昔日小公主不曾想過能這樣並肩站在太傅身邊而現在,她和他站在一起,很自然。
腳踏車有規定安置的車棚,老師的在教師辦公樓前面,學生的放在宿舍樓下的車棚。原澤對她說:“我去放下腳踏車,你在…”
“我和你一起去。”脫口而出,祝窈微愣,然後悄悄仰頭,聲音低了些,“好不好?”
他身形高大,看她的時候要低頭,對上小公主白皙的臉頰,一抹笑意自嘴角傾瀉而出,輕輕側頭,聲音不自覺放柔:“好。”
祝窈眉目含笑,跟個小尾巴似的,陪他一起去車棚放腳踏車。
原澤將腳踏車推到huáng線內,腳熟稔的踩下支架腳,彎腰將車鎖好。
車棚裡沒甚麼人,祝窈站在一邊目不轉睛的看他,看他的側臉,看他的背影,看他鎖車時白皙修長的雙手,和垂眼時安靜覆下的睫毛。好像忽然有了理由,不用趁著他不注意時偷偷的看,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他。
原澤緩步走到她身邊,說道:“走了。”
“嗯。”祝窈點頭。
和她並肩走出車棚。原澤側目打量她,看著她乖巧的模樣、眉眼間的嬌羞。下一刻,安靜的、不動聲色的、輕輕的握住了那隻垂著的小手。
很小,軟綿綿的,柔若無骨。
“轟”的一下,祝窈的腦袋瞬間炸開,腳步微頓,緊接著身形變得笨拙,彷彿剛學走路似的,開始同手同腳。
原澤笑意直達眼底。他很少露出這樣明顯的笑容,而嗓音清澈,說話時不疾不徐,和他講題時一樣:“現在學習為重,等……等高三畢業,我們再正式jiāo往,好不好?”
高三的確是要以學習為重,再說她成績那麼差……祝窈點點頭,說好。
之後想到了甚麼,急了,忙仰起頭看他,眼神迫切:“那、那明天我們還牽手嗎?”
原澤步子一僵,愣了大約兩秒,然後用力握住她的手。
“牽。”
第26章 醋罈
只牽了幾步路。回教室,也是分開,一前一後進的。似乎和往常沒有甚麼區別。
午間休息,校園草坪上堆著零散落葉,有學生在打掃。
陽光和煦,寒風微燥。
蔣甜芽略眯著眼,嘴裡叼著酸奶吸管,坐在小賣部外面的長凳上。歪著頭緩慢的說:“所以說……咱班長這算是預定?”她搖搖頭,嘖嘖嫌棄,“我說窈窈,這都甚麼年代了,你們談個戀愛還這麼含蓄,高三畢業再正式jiāo往。就一戀愛,至於嘛。”
這個年紀的戀愛大都很短,來時轟轟烈烈甜蜜刺激,分得也快,一句話,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一段感情就宣告結束。
祝窈吸了一口酸奶,思忖後回:“慎重點沒甚麼不好的啊。”
蔣甜芽語重心長的和她說:“咱們班長是極品沒錯,可窈窈你也不比他差啊……”頓了頓,輕咳一聲,“當然,咱不比成績。單比樣貌和家世……我跟你說啊,其實咱班上有很多男生都暗戀你。你說——班長憑甚麼就吃定你了?”
祝窈不缺自信。高高在上,嬌生慣養,如珠似寶的寵著長大,都是旁人羨慕她的份。大魏尊貴自信的小公主,唯有在原澤面前,總覺得自己哪哪兒都不夠好。
而現在……想到原澤,想到被他牽過的手,祝窈心裡覺得甜,有點想笑。
瞧著祝窈表情,蔣甜芽就覺得她說的話她估計都聽不進去。其實她也能理解,朝夕相處,被迷得神魂顛倒也是情理之中。她伸手攬過祝窈肩膀,說:“你呀,真是沒出息。”
祝窈默默喝酸奶,淺笑著沒說話。
月考成績出來,原澤以接近完美的成績佔據第一名寶座。看完原澤的成績,祝窈才在排名表靠後位置找到自己的。旁邊同學都在討論成績,聲音很吵,蔣甜芽握住祝窈的手,誇獎說:“不錯嘛窈窈,進步了好幾名呢。”
祝窈點頭。
成績是有進步,但遠遠不夠。
旁邊許悠悠給林芷漪看了成績,九班第二,名字牢牢跟在原澤後面。
許悠悠自己考得也不錯,平時在班級屬於中下,這次勉qiáng擠進了前二十名。於是親暱的挽著林芷漪的胳膊,看到祝窈眼神茫然,往排名表上看,接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祝窈,我看你平時挺用功的,怎麼一點進步都沒有……數學57分,你怎麼考出來的?”
數學是祝窈花時間最多的一門,偏偏也是考得最差的一門。這次破天荒的,連英語都考了95分,唯獨數學沒有起色。付出沒有回報,祝窈心裡難免失落。她看了一眼許悠悠,聲音很淡,明顯的不高興:“這和你有關係嗎?”
許悠悠頓時說不出話來。
放學前,班主任應鬱瀏特意找了祝窈談話,想勸她轉到普通班去。
她右手握著保溫杯,水燙,冒著熱氣,左手執成績單,看著祝窈這次的成績,和她說:“你這個成績,在九班只能墊底,轉到普通班,壓力會小很多。”
應鬱瀏對祝窈有偏見,可身為人師,還是需要為學生著想。她看向祝窈:“老師看得出來你是花了時間的,雖然說已經高三,可只要想努力,甚麼時候都不晚。祝窈,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老師給你的意見。”
祝窈根本沒有猶豫:“應老師,我暫時還沒這個打算。九班挺好的。”
應鬱瀏眼神怔住,而後放下保溫杯,輕輕把杯子蓋上。語氣無奈:“既然這樣,隨便你了。”
祝窈準備出去,剛走到辦公室門口,應鬱瀏又叫住了她。她回頭,聽到應鬱瀏語氣很隨意的說了句:“我聽說,最近原澤經常給你輔導——”
提到原澤,祝窈表情瞬間變得嚴肅,小心翼翼“嗯”了一聲。
原澤是九班重點關注物件,身為班主任,應鬱瀏當然清楚。原澤看似溫潤安靜,其實並不好接近,他做事gān淨利落,成熟穩重,待人卻很冷,特別是女生。這個年紀的學生青chūn躁動,原澤理當不例外。而現在,原澤對祝窈這位同桌,特別照顧……該有的擔心自然是有的。
再說了……
應鬱瀏望著直直站在門口的祝窈。
女孩兒生得纖弱白皙,巴掌小臉,明眸映月。饒是對她有偏見,應鬱瀏也不得不承認,這女孩兒是她見過長得最漂亮的。
於是嚴肅的說:“你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不要把時間làng費在學習以外的事情上。知道了嗎?”
雖然不算正式戀愛,祝窈還是有些心虛,點點頭應下,走出辦公室。
已經放學,走廊上人很少。走到樓梯口,樓上下來人,來人腳步慌慌張張,跑得很快,祝窈還來不及反應,就和對方撞在了一起。身形因為碰撞往後倒退了幾步才站穩。
“對、對不起。”
祝窈聞言抬頭,映入眼簾的是張清秀熟悉的臉。眼神微顫,翕了翕唇:“馮……”
……
馮星晚跑得很快,回到七班教室已氣喘吁吁。教室安靜,唯有三四個值日生。
同桌徐甜拿著拖把走到她面前,猶豫了下,小聲的問:“是不是祝恆又來找你了?”說起祝恆,徐甜就來氣,偏偏又不敢惹他,只好提議,“要不你還是告訴你爸爸吧?”
馮星晚的爸爸是衡中校長。
馮星晚輕輕搖頭。教室溫度不高,她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對徐甜說:“沒事的。”然後安靜回到座位,收拾書包。
徐甜也沒繼續說,認真拖地。
馮星晚心跳得很快,情緒久久未平復。手握著粉色筆袋,想著剛才遇到的人,目光微顫……是公主。
在大魏時,她就時常進宮相伴公主左右,與小公主關係尚且不錯。公主金枝玉葉,性子卻很好,她挺喜歡,也羨慕她,總是能笑得那麼開心。而自己……她一出生就是太子妃,偏偏太子頑劣,從小就愛欺負她。想到日後要嫁給太子,她就對未來沒有半點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