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恐萬分地看向陳琰,那是她和林雲通話的錄音,陳琰怎麼會拿到?
電光火石之間,薛晶晶突然想到了事情的真相,難道是林雲背叛了自己,將錄音jiāo給了陳琰?
她倏然想到之前林雲誇過陳琰好看的話,一顆心墜入深淵,手腳發冷。背叛和不甘像毒蔓一樣在她心底滋生,一點一點扼住她的喉嚨,制住她的呼吸。
薛晶晶的反應早就被人看在眼裡,結合剛才的音訊和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漸漸變了色彩。
妒忌之心大多人皆有,可是為了一己私利不擇手段陷害他人的,卻不是人人都做得出。
薛晶晶幾乎可以想到,今天下課後,學校關於她的傳言會是怎樣的jīng彩絕倫。
陳琰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嘴角上揚,不再多發一詞。
該做的,他都做了。
……
事後蘇音和薛晶晶還是被同時請到了辦公室,據當時圍觀的人描述,薛晶晶是哭著從辦公室跑出來的。
火箭班的名額自然落到了蘇音身上,她心滿意足地握著手中的申請表,臉上的笑意被無限放大。
剛轉過拐角,手臂突然被人一拉,蘇音整個人不受控制般往前一傾,落在了陳琰懷中。
兩人近在咫尺,呼吸相互jiāo錯,蘇音幾乎可以聞到陳琰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
她怔怔地盯著陳琰,少年棕褐色的瞳孔是罕見的冷淡和憤怒,至少蘇音是第一次看見。她眨巴眨巴眼,訥訥地喚了一聲:“陳,陳琰。”
手臂被勒得更緊,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陳琰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下移,最後落在她攥著的申請單上。
“想去火箭班?”他的聲音冷冷的,冬日寒冰般沒有溫度。
蘇音點點頭。
陳琰的目光更冷:“喜歡邵衍,嗯?”
雖然是疑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他幾乎要被蘇音氣死了,他苦心幫她洗刷了冤屈,結果卻便宜了某個野男人?
“陳琰,”少女的聲音軟軟的,蜜糖似的沾在他身上,捨不得扔掉,“你是不是吃醋了?”
蘇音輕笑了一聲,笑聲羽毛般輕盈刮過他心尖:“可是,我只喜歡你呀。”
.
林蔭小道上,少年的身影在朝陽下熠熠生輝,他背上只有一個粉色的書包,骨節勻稱的手指牢牢扣住懷裡的女孩,一路上喋喋不休,一直到學校門口。
“放學我來接你,不許亂跑。”
“離那個誰誰誰遠一點,不要和他說話。”
……
蘇音哼哼唧唧地點著頭,感覺自己像是第一天被送去學校的小孩,而陳琰,就是那個父愛如山的老父親。
大門已經近在咫尺,甚至連保衛處的保安也認出了蘇音和陳琰。火箭班的補習是在週末,所以今天陳琰並沒有穿校服。
淺灰色衛衣和黑色長褲更襯得少年身影頎長,微醺晨輝裡,棕褐色的瞳孔溢滿星辰般璀璨,亮得耀眼。
陳琰站在蘇音面前,chuī了一路的風,少女的髮絲已經有些凌亂,毛團帽歪歪斜斜地偏向一邊,一張小臉藏於白色毛衣之下,只露出毛茸茸的發頂。
陳琰輕嘆一聲,早知道蘇音要來這甚麼勞什子補習班,他就讓系統幫他作弊了。
修長的手指搭在帽子邊沿,他往前一挪,順手捋了捋帽子的絨毛。蘇音嘴裡還咬著吸管,一雙黑眸澄澈空明,眼底他的輪廓清晰可見。
陳琰突然就不想走了,想將她藏起來,只給他一個人看。
蘇音眨眨眼,突然踮起腳,在陳琰嘴角落下一吻,直到看見他嘴角清晰的奶漬,腳底抹油惡作劇地跑開了。
還遠遠地朝他揮揮手,臉上是得逞的笑意。
陳琰雙手插兜,勾唇莞爾,女孩的背影漸去漸遠,可剛才在他身上的奶香還久久未曾散去。
陳琰輕笑一聲,手指撫上嘴角她留下的痕跡,並未擦去。
她的東西,他想好好留著。
一輩子更好。
……
補習的內容枯燥無趣,蘇音盯著白紙上密密麻麻的黑字,眼前一片眩暈,耷拉著腦袋無jīng打採的像只蔫兒吧唧的小雀。
毛衣帶來的暖意包裹住她單薄的身子,睏意更甚。眼底水霧氤氳,纖長的睫毛下,是輕薄的yīn影。
臺上老師還在講解,嘴巴一張一合的,催眠曲一般折磨著蘇音的神經,她終於忍不住,不管不顧倒頭呼呼大睡了。
後桌的邵衍眸光暗沉,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隔了幾桌的女孩,清晨校門口不經意撞見的一幕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白皙的手背上青筋bào起,他緊緊攥著手中的鋼筆,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內心的不甘和憤懣星火燎原一樣,在心底蔓延開來。
放學的鈴聲終於將蘇音叫起,邵衍見她脫韁野馬般興奮地躍起,飛快奔出教室門的身影宛若一隻逃離牢籠的小鳥般雀躍。
“安若,”邵衍終於忍不住,出聲叫住她,他大跨步走過去,站在蘇音面前。
女孩臉上還有未來得及收斂的笑意,邵衍盯著她,雙眉緊皺,食指微屈,在指腹上下摩挲,揣度了一個上午的話在此時卻有點說不出口。
“有事嗎?”蘇音眼睛亮晶晶的,禮貌問道,她手上還捧著一大疊書籍。
“我……”
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直覺告訴邵衍他們兩人不一樣是這樣的局面,相對無言,比陌生人更加陌生。
至少陌生人還不會他們這樣尷尬。
話到嘴邊又再次眼下,他動了動薄唇,語言中樞好像被人切斷一般,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教室的學生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偌大的教室霎時只剩下他們兩人相對而立的背影。
蘇音眨巴眨巴眼,黑眸空明,食指往大門的方向比劃了下,試探地開口:“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陳琰還在門口等她呢。
女孩想要急切離開的心思顯而易見,邵衍終於按耐不住,問出了多日以來的疑問:“你和陳琰在一起了嗎?”
蘇音睜大雙眼。
“早上我都看見了。”邵衍直直注視她的眸子,又補了一句。
蘇音仍舊沒有回答,邵衍雙眉皺得更緊:“安若,他不適合你,你知道他是甚麼人嗎?他……”
“不學無術,玩世不恭,紈絝子弟?”
蘇音冷嗤一聲,將他未開口的話接上,眸光再也不似往日般柔和,比之冬日寒風更為徹骨,涼至骨髓,痛入心扉。
邵衍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往下墜,直到深淵底部。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甚麼,卻被蘇音打斷了。
“可是在我心裡,他是最好的。”
說完,蘇音再也不看他一眼,徑自從邵衍眼前走過,空氣中還有女孩留下的芳香,淡淡的在他鼻間蔓延。
“你就這麼確定,他喜歡你?”
離門口還有兩步之遙,邵衍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蘇音眸光一沉,停下了腳步,邵衍的聲音在教室回dàng。
“你知道他家裡是做甚麼的嗎?”
頓了頓,邵衍側身注視著蘇音的背影,“安若,他那樣的人,生來就註定和我們是兩個世界。”
空氣在兩人之間凝固,冷風從視窗呼呼直入,chuī散了蘇音剛紮好的馬尾,髮絲帶著涼意,從她白皙的臉上拂過。
“那又如何?”
許久,邵衍終於又聽到了蘇音的聲音。她淡淡一笑,黑眸深處藏著無限的淡然:“我喜歡的人,他不需要向我靠近,他只要站在那裡,等著我去找他就行了。”
“可我剛跨出一步,陳琰已經把剩下的九十九步走完了。”
“就算是兩條平行線,只要其中一個隨意變換一個角度,哪怕只是度,總會有jiāo集的那一天。”
“我不知道我們的未來會怎樣,我只知道我們現在在一起就行了。”
窗外冷風依舊,蘇音再也沒理會後面的邵衍,推開門徑自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dàngdàng的颳著寒風,蘇音目光錯愕地盯著門口站著的人,瞳孔一緊,說話打結:“你,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