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修半仰著,修長的雙腿隨意地jiāo疊在一起,領口微微敞開,露出jīng致的鎖骨。
在發覺自己對蘇音異樣的感情後,徐修明顯地退縮了。他對蘇音,止於情終於禮,無論如何,她都是秦穆陽的妻子,自己好友的愛人。
可是現在她已經離婚了,徹底和秦穆陽脫離了關係。
徐修翻了個身,目光正對著窗臺處一盆小巧的仙人掌,他突然想到自己曾經送給蘇音的第一件禮物,那是他隨便從園藝市場淘的。
當時不過是想培養蘇音養花的興趣,好讓她轉移注意力。後來蘇音離開秦家的時候,唯一帶走的也只有那盆仙人掌。
那一刻,徐修說不清自己是甚麼心情,好像心底的某一處,突然被人填滿了一般。
後來翻蘇音的微博,徐修自然也看見了她將自己做的餅gān發在微博上,還有那一條她回覆粉絲的留言。
【一個很好的人送的。】
嚴格來說,那應該是他們的第三次見面。徐修那時對蘇音,只是沒有了最初的抗拒,後來不知道為甚麼,自己居然會做餅gān哄她開心。
想到這,徐修的唇角慢慢向勾起,眉眼間都是笑意。
昨晚那個問題,他好像有了答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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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天氣的原因,徐修回國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
日落西山,稀薄的陽光透過雲層,洋洋灑灑地照在街道上。
徐修拉著行李箱,行色匆匆地往家趕。車輪子發出“咕嚕咕嚕”的滾動聲,在安靜的樓道中尤為明顯。
電梯剛下降到最底層,就見明母匆匆地從裡面出來,差點和徐修撞了滿懷。
“伯母?”徐修握著手機的手突然一頓,詫異地看向來人。
明母一臉的焦灼,懷中還抱著一份檔案。
聽見徐修的聲音後,明母抱歉地衝他笑了笑:“徐醫生,”她看了看徐修身後的行李箱,眼角一挑,“徐醫生是剛旅遊回來嗎?”
“嗯,去了趟美國。”徐修點點頭,淺淺一笑。
自從看清自己的心意後,明母在徐修眼裡也不再是普通的鄰居了,再怎麼說,也算是未來的岳母了。
雖然到目前為止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明母“啊”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我們家明心也是剛從那裡散心回來呢。”
徐修剛想和明母寒暄幾句,就聽見明母悠悠地嘆了一聲:“也不知道明心怎麼想的,一回來就吵著要搬出去住,連房子都找好了。”
明母晃了晃手中提著的袋子:“這不,我剛才收拾房間,才發現她有東西還落在家裡,想著給她送過去。”
“噯,不耽誤徐醫生你了,我還得給她爸送飯呢。”說著,明母急匆匆就想往外走。
“伯母,”徐修拉住明母的胳膊,試探地開口,“要不,我幫你去送?”
一個小時後,一輛銀灰色的車子停在了蘇音公寓樓下。
房子是慕子萱幫忙找的,蘇音從美國回來後,就直接搬了過來。小區的治安很好,出入都需要身份證的登記。徐修頗費了一番功夫,才得以進來。
夏日蟬聲鳴鳴,吵得人心煩意亂。
徐修望著副駕駛座上的東西,心下煩悶。明母的話仿若一盆冷水,徹底將他澆醒。
蘇音回來的第二天從家裡搬走了,是為了躲他嗎?
原本的滿腔熱血頃刻間消失殆盡,徐修的心裡沒來由的慌亂,他拿不準蘇音對自己是甚麼感情,如果自己太過於冒進,會不會把人嚇跑了。
向來果斷決絕的徐修第一次遇到了難題,坐在車裡猶豫不前,明母jiāo給自己的紙袋子幾番被自己拿起,又再次放下。
他害怕面對蘇音,更害怕聽到那個不願聽到的答案。
夜幕降臨,城市的夜空不如田野一般明亮,只有少數的幾顆明星閃爍。
前方有車子熄火的聲音,徐修不經意地一瞥,下一秒整個人都呆住了。
從車裡下來的赫然是蘇音和林桉。
徐修不認得林桉,不過從兩人的言行舉止,也大概猜得出他們的關係並不疏遠。他驀地想起那個被自己遺忘的相親物件,當時自己好像還打電話給了秦穆陽?
還沒等徐修回過神來,林桉的手忽然落在蘇音肩上,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看著林桉的唇就要落在蘇音耳側,徐修猛地推開了車門,大吼了一聲:“明心!”
情感終於衝破了理智的牢籠,徐修“啪”的一聲關上了車門,大步流星地朝樹蔭下的兩人走去。
林桉其實剛下車就發現徐修了,男人不善的目光更加激起他的表演慾。
“我贏了。”林桉湊近蘇音耳邊,輕笑了一聲。
須臾又站直了身子,好整以暇地迎上徐修嗜血的目光。
背對著的原因,徐修沒有看見蘇音臉上促狹的笑意,只是在看見林桉臉上的笑意時,面色更加yīn沉。
“徐,徐修?”蘇音像是才發現他一般,愣愣地回頭,“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給你送東西。”話到嘴邊,徐修忽然自作主張將“替伯母”三個字省去了,好像這樣就可以昭示自己和蘇音的關係不一般似的。
他上下打量了林桉一眼,勾唇道:“這位是?”只是那眼底卻絲毫沒有一點笑意。
林桉仿若沒察覺到他的敵意,淡淡地回之一笑:“林桉,”他瞥了蘇音一眼,似是不經意地提起,“徐先生是吧,常聽我們家明心提起過你……”
說著,大手就要往蘇音的方向攬去,只是手剛抬至半空,就看見對面的男人一把摟過女人的細腰,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多謝林先生送明心回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還未等蘇音答話,徐修已經不由分說地連人帶包一齊帶走了。
大手緊緊扣著蘇音的肩膀,似乎是怕她逃走一般。
“徐修,你gān甚麼?”一直到進了電梯,蘇音才掙脫開徐修的束縛,她揉了揉紅腫的肩膀,一臉的不悅,“你弄疼我了。”
電梯裡的空間狹□□仄,壓得人喘不過氣。
徐修盯著蘇音澄澈的眸子,忽的往前一步,將人bī到角落。結實有力的手臂撐在蘇音耳側,聲音低沉嘶啞:“那天晚上的問題,我還沒回答你。”
他勾唇,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蘇音脖頸:“明心,我喜歡你。”
“想作為你的男朋友為你烘烤餅gān哄你開心,教你做甜品,送你喜歡的禮物。還有,”他頓了頓,聲線溫柔,“能光明正大地為你遮風擋雨。”
而不是每次都是藉著他人的名義,鬼鬼祟祟。
……
徐修的星圖在他表白當天就達到八顆星,而秦穆陽的星圖,則在知道徐修和蘇音在一起時達到巔峰。
這一世的蘇音並沒有和徐修結婚,他們只是作為戀人相互扶持過完了一輩子。
為了完成明心的遺願,蘇音一直等到明心父母離世後才從世界抽離。離開的那天,她看著徐修的面孔,難得發善心問了一句:“徐修,你這一輩子,有後悔的事嗎?”
她以為徐修會回答沒有和自己結婚這件事,沒想到男人只說了一句話:“有。”他握著蘇音的手,目光溫柔如水,“後悔沒有早點遇見你。”
害你經歷了那麼多不開心的事。
蘇音最後還是在徐修不捨的目光中離開了那個世界,魂魄離身的時候,男人悲痛欲絕的聲音仍停留在耳際。
就算知道蘇音不久於世時,徐修也未曾在她面前露過半點絕望。
這個男人,總是將最美好的一面展現在自己面前。
“主人,你的心不會痛嗎?”六六六望著哭成淚人的徐修,心下一顫。他原本以為蘇音會陪著徐修走完一生,沒想到明家父母剛走,蘇音也離開了。
聽見他的話,蘇音淡淡地瞥了六六六一眼,聲音清冷:“我又沒有心,何來痛之說?”
說著,大手一揮,準備進入下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