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怪物都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
容梟抬手,探了探桑晚檸有些冰涼的頭,道:“嚇到沒有?”
“沒有。”
桑晚檸眨巴著眼睛,唇角彎起,“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來的。”
容梟眉眼噙著笑,薄薄的眼皮懶散垂下,將人攔腰抱在懷中,道:“夫君帶你回去。”
“等等!”
見他們要走,歲婧一把將人叫住,道:“你們現在不能走!”
話語剛落,一道紫色風刃就毫不留情地割斷了她一截長髮,隨之落下的是男人充滿殺意的嗓音,“滾。”.
被他那麼一吼,歲婧那瘦小的身子骨都哆嗦了一陣,隨即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桑晚檸。
遺憾的是,後者看都沒看她一眼。
歲婧咬牙,再次鼓起勇氣道:“……二位請留步。”
見容梟冷冷看過來,眼眸染上一絲薄怒,她加快了語速,道:“我是跟你夫人一起被抓過來的,我們倆是朋友!”
“朋友?”男人薄唇動了動,將目光投向桑晚檸。
“嗯哼。”
桑晚檸目光浮起涼薄笑意,“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
“……”
歲婧臉上發燙,攥緊了衣角,又聽見桑晚檸眼眸微眯,開口詢問道:“車上那些人怎麼沒跟你一起下來?”
她與歲婧驚慌失措的目光對視,語氣中的嘲諷更甚,“你是丟下她們自己跑了?”
“沒有!”
歲婧大聲反駁道:“我是為了出來搬救兵的!”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
“哦。”桑晚檸道:“那你的救兵呢?”
“……”歲婧眼珠轉了轉,瞬間啞口無言。
注視著桑晚檸面上的嘲諷意味,她心頭頓時湧起一股恨意。
這女人不就是個只會靠男人的花瓶,有甚麼資格看不起自己?!
自己一直為了救更多的人而努力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生存下來,從始至終都在為大家著想,而她這種人呢……
她就只知道憑藉一副好皮囊去哄騙男人,討取別人的歡心!
在危險來臨之際,她只想著自己跟男人逃跑!
歲婧想著想著,看向桑晚檸的目光更加怨毒。
眼前的少女並未將目光分給她,臉上仍舊掛著淡淡笑意,她伸手摟住了男人的脖子,低聲說了一陣悄悄話。
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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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兒,那個身形瘦高的男人便抱著她,往馬車停留的方向走去。
歲婧見狀,生怕他們將自己一個人丟在這恐怖的地方,連忙奮力地跟在容梟身後跑著。
可男人身上那股恐怖的氣息令她實在不敢靠近,只敢保持在十步以外的距離,遠遠地跟著。
容梟一手抱著懷中人,另一隻手在這片白茫茫的霧氣中虛空一抓。
幾秒鐘過後,眼前的這片霧氣就散去得差不多,隱隱露出了馬車的輪廓。
桑晚檸眼皮微抬,視線在落至鐵籠的方向時,瞳孔驟縮。
籠子旁,一隻渾身漆黑的死靈還在咀嚼著血紅色的怪物,咬得咔咔作響。
籠中倖存下來的兩名少女幾乎都被嚇得丟了魂,手臂抱緊了膝蓋,蜷縮在角落中,沾滿血跡的面龐上掛著清晰的淚痕。
看見桑晚檸時,她們二人不禁抬起下巴,揉了揉淚眼模糊的眼睛。
桑晚檸視線緩慢下移,看見地上被啃得連五官都模糊的屍體時,心臟猛然下墜。
“她……”
注意到桑晚檸下落的視線,倖存下來的一名女孩哽咽著道:“那個姐姐她是為了保護我才死的。”
她望著地面上已經斷氣的屍體,眼淚瞬間決堤,“她特別怕疼,平常連摔一跤都會哭好久,剛剛該有多疼……”E
“還有那個穿裙子的大哥哥……他為了幫我們幾人擋住那些怪物,被撕成了……”
女孩頓了頓,又閉了閉眼,道:“他的身體……被撕成了一片片。”
“……”
桑晚檸臉色蒼白,在看見地面上那具被撕扯成兩截的嬌小身子時,下意識地回頭看向歲婧。
“這可是一直都相信你的好妹妹。”桑晚檸道:“你不過來再看她一眼?”
歲婧的臉上立馬浮現出幾分不自在,道:“對於她的死,我自然是悲痛欲絕。”
她抿了抿唇道:“可既然人都已經斷氣了,再多看一眼又有何用,不過是給自己添堵罷了。”
歲婧剛說完,就聽見桑晚檸發出一聲冷笑,“虛偽。”
歲婧瞪著她,看見她身旁的男人,又不敢發話,只好默默咬緊了牙關。
“晚晚。”
容梟輕撫她冰冷的額頭,道:“不要自責。”
“你也看到了,那些怪物的數量眾多,移動速度極快,就連死靈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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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趕上救下兩人。”
“……”
片刻後,桑晚檸點頭,道:“先將她們兩人送回去吧。”
容梟輕貼著她的臉,在她額角落下一吻,道:“好。”
冷風中,歲婧遠遠地就看見桑晚檸所在的地面上亮起了一道紫色陣法。
她瞧見籠中出來的兩名倖存少女很快就消失在地面上,便匆忙跑了過去,朝桑晚檸開口道:“你們這是要去哪?”
後者冷淡道:去你最害怕的地方。”
“神水鎮?”歲婧臉色慘白道:“你們瘋了,你們現在去那就是送死。”
“那裡住著很可怕的東西!”
桑晚檸挑眉,道:“既然怕,那你就一個人待在這荒漠裡。”
“沒人想帶你走。”
“……”
歲婧瞧見桑晚檸與男人離開的背影,氣得直跺腳。
她想了一陣後,還是垮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跟在了二人身後。
很快便一齊消失在蒼茫暮色中。
…
外頭天色昏黑,冷風吹過,屋簷下掛著的幾盞白燈籠輕輕擺動,發出輕微聲響。
屋內,蕭鳴辰手裡拿著蘋果,咬了一小口,朝身邊的謝星洲道:“哥,我聽說你們仙氣盟有一對男人好上了?”
“嗯。”
謝星洲淡定瞥他一眼,“就是我。”
“……哦。”
蕭鳴辰又將目光挪向了對面的楚南辭,極其靦腆的埋下了腦袋,道:“嫂子好。”
楚南辭:“……”
某狐狸很輕地磨了一下牙,有些埋怨地瞪了身旁少年一眼,倔強道:“本宮還沒答應要嫁給你!”
後者極為無辜道:“那妖皇娶我也是可以。”
“我隨時都願意。”
“……”
某狐狸很輕地磨了一下牙,“臭不要臉!”
他視線偏轉,落在隔壁兩位正在埋頭吃飯的人身上。
那兩人吃飯就吃飯,手還緊緊地貼在一起,就跟扒都扒不開似的。
楚南辭看了看他們,又瞄了眼自己跟謝星洲的手,頭頂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晃了晃。M.Ι.
沒一會兒,他的手看似自然地垂下,貼著少年結實的臂膀,眼看就快勾到那隻白皙的手指。
即將觸碰到時,謝星洲率先一步,將他的手牢牢握住,十指相扣。
“妖皇。”
謝星洲一手捧著臉,嘴角勾著笑,“想牽手就直說。”
“用不著一直偷偷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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