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沉默片刻後,喉間突然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不會的。”
“我看得見……你的身子會碎成一片一片……”
桑晚檸果斷給他的腦袋來了一記暴擊,道:“我現在就讓你的腦袋碎成一片一片。”
少年身子倒地之時,一旁的櫃子裡突然傳出了幾聲微弱動靜。
桑晚檸眼皮輕抬,開啟櫃子那刻,對上了一雙瑩亮的瞳仁,“慕青青?”
見慕青青不說話,桑晚檸指尖微動,解開了她身上的繩索,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替她解開了禁言咒,“你還好吧?”
慕青青活動了一下手臂,立馬朝著桑晚檸的懷裡撲了過來,“嗚……桑姐姐!”
“這些天真的嚇壞我了!”
桑晚檸抱著她,眼神溫柔了幾分,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都已經過去了,不怕不怕了啊。”
慕青青卻仍舊不願意鬆開她的衣角,“他們在這裡施加了術法,隱匿了我們的氣息,我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
與此同時,桑晚檸肩膀上的黑鳥壓低了身體,喉嚨裡發出警告的低鳴。
慕青青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連忙從她懷裡抽身,“桑姐姐,這、這隻鳥看起來好凶!”
桑晚檸側過臉,望著自己肩膀上的傲嬌小黑鳥,唇角微微翹起好看的弧度,“它呀……”
她伸出指尖颳了刮小黑鳥的羽毛,輕笑一聲,“就是粘人愛吃醋了些,其實很乖的。”
“真的嗎?”慕青青半信半疑的,再次朝小黑鳥看去。
某鳥一動不動地瞪向自己,目光中的敵意比剛才又多了那麼幾分。
像是她稍微動一下就會被那鋒利的爪子瞬間撕碎皮肉。
“怎麼樣,它是不是看起來很可愛?”
桑晚檸說完這句話,眨眼的瞬間,慕青青就直接退到了蘇晴雨的後邊,緊緊地抱住她的手臂。
滿臉的驚恐狀。
桑晚檸唇瓣張了張,又重新閉上,沉默地看向了容梟。
後者淡然地望著她,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相當的理直氣壯。
桑晚檸無奈地嘆了口氣,小聲道:“夫君,你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她肩上的小黑鳥馬上就答道:“夫君已經很剋制了……”
“沒把那些看你的人眼珠子給剜出來。”
“……”
呵,狗男人。
床榻旁,黃爍將雙手抱在胸前,眯眼打量著跪坐在地上的沈楓瀾,喉結滑動了那麼一下,詢問道:“喂,你還好吧?”
他的那句節哀順變剛到嘴邊,視野中就出現了一張眼尾掛滿溼紅淚珠的清秀面龐。
黃爍頭皮瞬間發麻,“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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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別哭啊!”
他看見眼前這張臉,耳根莫名地發燙,從懷裡掏出了一條純白色的帕子,有些彆扭地遞給沈楓瀾,道:“擦擦。”
沈楓瀾也沒拒絕,接過他手中的帕子,有些委屈地小聲道:“你之前罵本少爺罵的對。”
聽見他這麼說,黃爍心裡揪得有些難受,“之前都是我不對,你別往心裡去。”
他閉了閉眼,面頰通紅地開口:“我跟你道歉。”
沈楓瀾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本少爺也覺得是你的錯。”
“……”黃爍安慰的話突然就梗在了嗓子眼。
“其實本少爺都知道了。”
迎著黃爍有些驚愕的表情,沈楓瀾淡定道:“關於粉粉·美洋洋夢露的事。”
“你……”黃爍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心臟狂跳,“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沈楓瀾沉重道:“從本少爺看見你房間那條金色褲衩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種貼身衣物,本少爺從來都不會輕易給別人的。”
“……”
黃爍極為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腳指頭開始瘋狂地構建工程,“我……”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沈楓瀾突然打斷,“粉粉·美洋洋·夢露是個好女孩。”
黃爍:?
沈楓瀾有些憂傷地望著天花板,道:“她都把那條褲衩送給了你,想必是愛慘了你。”
他道:“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
黃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從牙縫中擠出幾個輕飄飄的字眼,“我謝謝你。”
沈楓瀾這種缺心眼的傻帽到底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眼見事情落幕,蘇晴雨很快就帶領幾名弟子上前抬走了眯眯眼,並將慕青青送回房間。
臨走之前,桑晚檸瞄了一眼桌上的白色燈火,將沈楓瀾叫了過來。
後者有些懨懨地在她身旁坐下,“桑姑娘,怎麼了?”
“你看。”桑晚檸伸手指向其中一盞燈火,道:“這白色的火焰,像不像眼睛的形狀?”
沈楓瀾也跟著瞪大了眼,身體下意識地湊近,“你這麼一說,還真的挺像。”
他的臉才剛剛一湊近,白色的火苗就往他的方向飄動。
桑晚檸注意到了這點,“你試試,觸控一下燈身。”
聞言,沈楓瀾伸出指尖,試探著,觸碰了一下那盞白色的骨節。
下一秒,他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寒冬時節,夜晚狂風肆虐,空氣中的雪猛烈地往下墜,交織成鋪天蓋地的雪幕。
沈楓瀾剛一睜開眼,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
他心口隱隱作痛,立馬就認出這是他離開玄衣閣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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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為甚麼就是不跟少爺解釋清楚呀?”
“唉,別提了,說多了都是淚啊。”
聽見這道聲音,他猛地轉過身去。
雪地裡,一道孤零零的人影被燈光拉長,顯得格外寂寥。
中年男子並未用法術擋下頭頂的風雪,沒過多久,肩膀和頭頂就落下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一名長老走過來,替他拂去了肩膀上的雪花,幽幽嘆氣道:“掌門。”
中年男子望著他,臉上閃過一瞬間的茫然,“輕鶴,你說阿瀾會不會恨我?”
輕鶴沉重地閉了閉眼,“您這又是何苦呢,”
“少爺丹心天生就缺了一大塊,剛出生就差點殞命,是您當時耗費了大部分法力,沒日沒夜地守在他床前,他七歲那年靈力暴走……”
輕鶴說著說著,眼眶紅了,“當初少爺和夫人生命垂危,卻只能保一個。”
“你為了那顆救命丹藥,生平第一次下跪磕頭求人。”
“少爺醒來之後卻沒了那段失控的記憶,還以為夫人的死是跟你有關……”
“輕鶴。”
中年男子沙啞道:“是我能力不足。”
“保護不了想要保護的人。”
他無奈地笑了笑,“阿瀾恨我是應該的。”
輕鶴心痛道:“少爺那是不知道您為他所做的。”
“他的靈脈天生就不適合修煉,你這麼多年就從未讓他碰過修煉秘籍,將他保護得像個幼童。”
中年男子扯了扯嘴角,“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記得安排那些人保護好少爺。”
“掌門。”
輕鶴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您為甚麼非要向少爺隱瞞這一切呢?”
中年男子愣了那麼一下,嘴角繼而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少年有自己的傲骨,我若是跟他說了,他豈不是一輩子都會覺得自己不如其他人,永遠活在陰影當中。”
“無論阿瀾是否能夠出人頭地,他都是我的驕傲。”
他道:“我只希望他快快樂樂度過此生,永遠不要知曉這些。”
“……”
輕鶴望著男人凍得青紫的嘴唇,眼睫輕輕垂下,“知道了。”
“這次閣中的魔域奸細,不止一人。”
這場鵝毛大雪中,中年男子的聲音輕飄飄的在空中迴盪,“這意味著,你們很可能會因此搭上性命。”
輕鶴堅定道:“在下願萬死不辭。”
中年男子閉了閉眼,“當然,若是這次順利的話,大家都會平安無事。”
他望著天空那一輪孤零零的明月,低聲呢喃道:“我要是能夠陪著阿瀾,看到這小子將來娶妻生子就是最好不過了。”
“哪怕只是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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