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還在浴血奮戰的金袍弟子們注意到了這頭四階渡狼,大驚失色,“又有一頭四階的妖獸過來了!”
眾人正陷入慌亂之中,一名小弟子看見了渡狼背上的幾人,伸手指道:“那、那是甚麼?”
他旁邊的人抬眸看去,一下子就認出了桑晚檸那張臉,“是仙氣盟的人!”
“他們、他們騎著妖獸來了!”
聽見有人在騎妖獸,眾人紛紛怔在原地,親眼看著那頭四階渡狼哼哧哼哧地載人行駛。
顯然,這頭渡狼不怎麼遵守交通規則。
不但撞飛了幾隻趴在路中央的小獸,還順便將擋路的陰魁給一塊清了。
幾隻陰魁看見這幅慘狀,便開始不要命地逃跑。
可惜身後的渡狼沒甚麼素質,衝上來就是一頓動手動腳,將它們的身體撕扯成一塊塊碎屑。
桑晚檸很滿意地拍了拍渡狼的背,誇讚道:“不錯,很有素質。”
坐在她身後的沈楓瀾看見那些身上掛著傷的金袍弟子,發出一聲感慨,“本少爺突然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桑晚檸安慰道:“沒關係,你好歹還有臉說。”
“……”
“大姐姐!”
聽見小男孩的聲音,桑晚檸抬起眼眸。
感覺到胸口傳來的刺痛感時,她瞳孔驟縮,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桑姑娘/桑師姐!”
沈楓瀾伸手想要扶住她,卻被四面八方鋪蓋而來的枝蔓搶先一步。
它們牢牢纏上桑晚檸的四肢,張開血盆大口,將她的身子猛得一拽,拖入黑暗之中。
小男孩親眼看見桑晚檸的身子都未掙扎就被吞噬成一灘血水,身子僵硬,雙眸呆滯發直地扯了扯沈楓瀾的衣角,“大姐姐她……”
他瞪大了眼睛,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她還活著嗎?”
“當然是死了。”
聽見這個洪亮的嗓音,他們幾人同時回頭看去。
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時,沈楓瀾率先叫出聲,“慕姑娘?”
“慕青青”嘲諷地笑了聲,抬手抹去了自己臉上的法術,露出了另外一張臉,“沈少爺……”
柳綠眼梢微揚,笑容裡是藏不住的輕蔑,道
:
:“這張臉,你還認得出麼?”
“……”
看見這張臉時,沈楓瀾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憤怒地握緊了拳頭,“是你!”
“對。”
柳綠也懶得跟他再裝,唇角浮現出一抹譏誚,“能讓沈少爺如此健忘的人記住,想必是恨透我了吧?”
沈楓瀾正欲拔劍,又聽見柳綠清脆的嘲笑聲,“沈少爺不會真以為自己能打得過我吧?”
她靠在一旁的枝蔓上,慵懶道:“像你這樣的廢物,連綠藤都懶得吞。”
“賤人!”
沈楓瀾氣得脊背顫抖,看著她那雙噙滿了同情的雙眸,又忍不住開口問道:“是沈掌門讓你這麼做的?”
聞言,柳綠明顯一愣,繼而發出更大的笑聲,“有你這樣的兒子,沈掌門可真是可憐。”
聽聞此言,她對面的人眼皮重重一跳,“你甚麼意思?”
柳綠抿唇笑了聲,“自從沈少爺出生那刻,我們的人就對你的丹心做了手腳。”
她眯了眯眼,“沈少爺該不會是忘了自己在八歲那年發的那場高燒了吧?”
“因為你的丹心殘缺不齊,沈掌門當時日日夜夜守在你床邊,用法術護住了你的心脈。”
看見沈楓瀾臉色微變,她繼續不緊不慢道:“你以為你這樣的廢物能活到現在是因為甚麼?”
“沈掌門聽說我姐姐有辦法醫你,不惜跪下來求我們姐妹二人。”
她得意地笑,笑聲如把尖銳的刀子一點一點地割開了沈楓瀾的心口,“而我們姐妹二人醫治你的條件就是——”
“嫁入沈家。”
沈楓瀾的身子一下就脫了力,“怎麼會……”
他不受控制地瞪大了眼,“他怎麼從未跟我提起過?”
“跟你提?”
柳綠舉起了手中鋒利的匕首,舌尖輕舔,“跟你這種廢物說有何用?”
“沈掌門為了保護你,當初都不惜將你從玄衣閣氣走,只留下自己來收拾爛攤子。”
沈楓瀾瞳孔渙散,“不可能……”
他難以置通道:“你再說一遍?”
“再多說幾遍都沒用了。”
柳綠挑釁地揚眉,道:“不出意外的話,你這輩子都再也見不
:
到自己的好父親了。”
“你……”
沒等沈楓瀾的話說完,柳綠突然之間便抬起手來,驅動那些枝蔓朝他們幾人撲過來,冷漠道:“將死之人不必知道那麼多。”
那些枝蔓潮水般襲來時,小男孩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令人意外的是,身上並未傳來痛感。
小男孩睜開眼那瞬,發現身前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驚喜地叫出聲,“大姐姐!”
“在呢。”
桑晚檸嘴角微翹,指尖燃起大片橙紅火焰,“這些枝蔓下鍋能燉湯麼?”
看見桑晚檸的那刻,柳綠氣得臉都綠了,“你怎麼還活著?”
桑晚檸聳了聳肩,“你太弱了咯。”
“你……!”
柳綠轉過身去,只見剛剛“桑晚檸”身體被吞噬殆盡的地面上,一隻會發光的木偶正在那高歌——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怎麼能夠停滯不前!”
柳綠一眼就認出那是替身靈偶,“你憑甚麼有這麼多法器?!”
桑晚檸:“你做人怎麼這麼攀比?”
柳綠明顯急了,“沒關係,我照樣能殺得了你!”
那些枝蔓聽見她的號令,瞬間重整旗鼓,朝著桑晚檸的方向襲來。
可就在下一秒,它們的身子便在空中旋轉一百八十度,擰成了一股麻花。
桑晚檸毫不吝嗇地鼓掌,“我靠,這也太強了吧,技能還附帶沉默的。”
柳綠見狀,氣得怒斥一聲,“廢物!”
桑晚檸長眸微眯,感受到身後襲來的那股冷冽寒氣時,立即拔劍迎敵。
對上柳璇那雙通紅的眼眸時,桑晚檸擰了下眉,“你現在還算得上是人麼?”
“廢話少說!”
柳璇魔怔地望著她,惡狠狠道:“我今天就要將你們一齊埋葬在此!”
刺啦——
寒氣侵入體內那刻,柳璇感覺到胸口一股鈍痛,咳出一大口血,跪在了地上。
頭頂上方籠下一道極具有壓迫感的身影。
月色下,男人的身形清瘦挺拔,妖冶的眉眼中佈滿了血絲。
容梟垂下眼來,鎖著眉,薄唇輕啟,聲線幽幽,彷彿從地獄中傳來,“剛剛的話……”
“你再跟本座重複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