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宵生身旁計程車兵見他中箭,立即慌亂了起來,“國師大人中箭了,快撤!”
他捂著流血不止的肩頭,正準備離開之時,腳踝骨突然捱了重重一擊。
梅宵生驚恐地垂下眼,只見楚南辭握著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扎進他的血肉中!
“滾開!”他用力地踹向地上的人,可楚南辭就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一般,抱緊了他的腿,將那把匕首插得更深。
那幾名慌張逃竄計程車兵們見狀,也顧不得去管楚南辭了,連忙合力將梅宵生抬走。
很快,容梟就帶領著士兵們來到了城門前。
注意到那支慌忙向北逃竄的東梁軍隊,他立即分派了一支隊伍去追。
桑晚檸被容梟抱下馬時,一眼就注意到了城門前的慘烈景象。
倒在地上的大部分都是東梁人的屍體,他們都是胸口或者喉間被刺穿,一擊斃命,
屍山血海中,唯一一具跪伏在地上的是位身披戰袍的少年。
他身上掛滿了箭矢,觸目驚心的紅淌了一地,比天上的那輪紅日還要刺目。
桑晚檸眼皮重重地一跳,在看清那張臉時,身體後退了一步,眼裡含著淚光,難以置通道:“謝……謝星洲?”
容梟扶住了她的肩膀,半垂著眼瞼,鴉羽般的眼睫覆下,掩起了眸中的情緒,道:“是他。”
桑晚檸氣憤咬牙,握緊了手中的弓弩,再次對著城門樓上那道正在慌張逃竄的黑影來了三箭。
聽到箭矢的聲音時,那幾名正扛著梅宵生計程車兵們紛紛一愣。
下一秒,其中一人被射穿了喉嚨,瞪大雙眸,倒在了地上。
一支箭矢直直地擦過梅宵生的側臉,在上邊劃出一道血痕。
那幾名士兵膝蓋打著顫,嘴裡仍舊喊著,“保護國師!”
桑晚檸提劍衝上來的時候,放眼望去,屍山血海中,只剩下幾名身受重傷的西昭士兵。
他們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手中的劍,眸底佈滿了血絲。
桑晚檸壓低眉眼,咬緊了牙關,“那老畜生跑得真快。”
二百五:“他目前只剩下這具身體了,能不慌嗎?”
“塑造一個靈識分身需要花費
:
很長的時間,而他的分身已經全部被你們嘎了。”
城門樓上,風將桑晚檸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
她凝視著那些跪伏在城門樓前哭泣計程車兵們,道:“他就配得上被千刀萬剮。”
容梟站在人群中,面無表情地看著被人攙扶到跟前的人,喉嚨有些乾澀道:“來了。”
看見那具屍體時,楚南辭就像是丟了魂,他踉踉蹌蹌地走上前,雙膝一軟,跪在了少年面前。
他的臉上都是汙漬,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汩汩往外淌血,但他好像就是感受不到痛一般,在自己懷裡摸索著甚麼東西。
好一會兒,楚南辭才摸出了一條帕子,他輕撫著少年那張冰涼的臉龐,臉上滿是淚水,聲音顫抖道:“我給你把臉擦乾淨……”
身旁的人終究是不忍再看,紛紛挪開了目光,偷偷掩淚。
桑晚檸鼻子酸了酸,剛閉上眼,就聽見二百五道:“這人……真奇怪。”
“明明死相慘烈,但是心中卻沒有任何不甘。”
“所以說……”桑晚檸抱著那麼一絲絲希望問道:“他的靈識回到現實了?”
“嗯。”
黃色狗頭眨了眨眼,道:“不過他在魔障中的死法實在是有些慘烈,醒來後帶給身體上的副作用也會比較大。”
桑晚檸望著城門下的人,默默鬆了一口氣。
不論如何,只要能醒來就好。
謝星洲的屍體很快就被蒙上了一層白布。
見楚南辭仍舊跪地不起,容梟眉心皺起,讓幾人上前去攙扶他。
當著眾人的面,楚南辭拿起一把匕首,斬斷了自己的一截頭髮,放在了少年的手心裡。
待眾人將擔架抬走後,容梟輕拍了楚南辭的肩膀,嘴角扯了扯,最終只吐出了兩個字,“節哀。”
眾人拖著傷員一齊進城,在營帳內收拾一番後便一齊換上了白色喪服,頭戴白布,跪伏在地。
容梟和桑晚檸並肩而立,正對著天邊高舉手中的酒杯,一名御醫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道:“殿下,不、不好了!”
他的眼眸溼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道:“鈺王他……他在屋中
:
飲下毒酒……”
“自盡了!
桑晚檸一驚,手中的酒杯都掉落在地。
“不用擔心。”
黃色狗頭唏噓道:“他是自願殉情的,靈識已經歸位了。”
桑晚檸這才長舒一口氣。
楚南辭可真是……
偷偷去世,驚嚇了所有人。
不過他們倆好歹是回到現實了。
見桑晚檸放下心來,黃色狗頭又開啟嘲諷模式,“你應該多擔心擔心你自己。”
“你看看這正午的太陽美嗎,你只剩下半天時間了。”
桑晚檸冷笑一聲,“等我把那個老畜生宰了就順手把自己也嘎了。”
“表妹!”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時,桑晚檸驚訝抬眼,“你怎麼也在這?”
“你表哥我當然是來吊打他們那群東梁土鱉的!”
說著,沈楓瀾還伸手拍了拍他身旁的老王,驕傲道:“我剛剛與這位好兄弟一起生擒了東梁將領!”
老王嫌棄地拍下了他的手,“甚麼叫做一起?”
“明明就是我一個人上去跟他交手,你在我旁邊喊加油!”
“這你就不懂了。”沈楓瀾嘆道:“那叫精神攻擊!”
老王:“……”
老王本來還想說話,桑晚檸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輕輕搖頭。
老王啊,知足吧。
從沈楓瀾那高超的箭法來看。
他要是真的出手了,你現在都不可能會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了!
見桑晚檸嘆息,沈楓瀾還以為她是被嚇著了,立即上前安慰她道:“表妹,你放心!只要有哥一口氣,定不會讓你受一點苦!”
“歌會跑調,但哥愛你,不會跑掉!”
他的話剛說完,眼前的少女就被一道瘦高的身影一把抱了起來。
容梟比他高出不少,眼尾挑釁地輕挑了那麼一下,冷淡道:“她愛的是本王。”
聽見他那副嚴肅的語氣,桑晚檸抿唇笑了笑。
——“狗男人真可愛。”
容梟耳廓紅了那麼一點,抱著她回營帳之時,又聽見身後有人在叫自己。
“四殿下!”
一名將領朝他行禮,認真道:“末將已經從東梁人口中逼供出來了那名國師的藏身之處。”
他道:“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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