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冷香幽幽,深色床幔下,一團濃稠的黑霧逐漸聚攏成人形。
珍妮瑪莎比走進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一壺茶,“師父。”
床幔後的人沉默了一陣才沙啞著道:“我睡著的這段時間裡,可有人進來過?”
聽出他嗓音的異樣,珍妮瑪莎比唇瓣顫了下,回道:“沒、沒有。”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床幔中倒映出來的佝僂人影,疑惑道:“師父,您的聲音怎麼變了?”
梅宵生頓了頓,抬手撩起了額前的花白碎髮,露出了一雙陰毒的雙眸,喉嚨裡滾出一絲顫音,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師父的傷勢還未痊癒。”
聽見他咳嗽,珍妮瑪莎比有些擔憂道:“師父,要不要我再給您多安排幾人在身旁照料?”
“不必。”梅宵生目光微微偏移,望著床幔外的嬌俏人影,慢悠悠道:“師父剛剛收到了訊息,這次的圍剿計劃失敗了。”
“失敗了?”珍妮瑪莎比驚訝地瞪大了眼,“東梁帶過來的伏兵都覆滅了嗎?”
梅宵生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這些沒用的東西!”
珍妮瑪莎比恨鐵不成鋼道:“那我們豈不是白耗費那麼多力氣帶他們進入皇都!”
“不必生氣。”梅宵生淡淡道:“我還安排了後手。”
男人的話語蒼老低冷,道:“各地叛軍已經集結去往熠城和洛北,東梁的軍隊已經在與他們匯合的路上。”
“這兩日就會開始攻城。”
“這麼說來……”出於興奮,珍妮瑪莎比的聲音拔高了不少,“等到西昭和東梁打到不可開交之時,我們漠北到時候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
梅宵生不置可否,血紅的目光定定地鎖定在外面的人身上,琢磨片刻後,暗啞道:“珍妮瑪莎比……”
他咳嗽了幾聲,問道:“為師和你相處了這麼久,待你如何?”
少女立刻回道:“師父一直都待我特別好!”
聽到這個回答,梅宵生嘲諷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察覺出他的異樣,珍妮瑪莎比心頭湧現出一股不明來由的恐慌,“師父,你……”
她的話剛脫口而出,室內溫度就開始驟降。
在漫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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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的黑暗中,珍妮瑪莎比驚恐地瞪大了眼,看著那道床幔被一隻瘦若枯槁的手緩慢拉開。
一團血紅的人影映入眼簾。
男人面容蒼老,臉上佈滿了褶皺,花白的長髮凌亂地披散開,身體佝僂著,從頭到尾都像是浸泡在血中,雙眸赤紅,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朝她慢悠悠地爬過來。
珍妮瑪莎比徹底嚇壞了,膝蓋發軟,倒在了地上,只有本能在讓她一個勁地往後退。
“過來啊……”
那個神情恐怖的男人在往她的方向慢悠悠地爬過來,“為師平時那麼照顧你,現在不是該輪到你報答為師了麼?”
少女喉嚨裡發出驚恐的叫聲,抬腳往男人的臉上惡狠狠地踹去,“滾、滾開!”
這一舉動成功激怒了梅宵生,他伸手拽住了少女的腳踝,手腕稍稍用力便發出咔嚓一聲響。
感受到腳踝傳來的痛感,珍妮瑪莎比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放、放開我……救命啊!”
她看著梅宵生的眼睛,身子止不住地發抖,“我可以給你很多珠寶的,只要你放過我,我敢保證你這輩子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她抽噎著,可眼前這個怪物一般的人卻絲毫不為所動。
“蠢貨。”
梅宵生乾瘦粗糙的手落在少女脆弱的頸間,嗤笑道:“師父只是想要你的命啊。”
他眸底佈滿獰色,身上爬出了大片濃稠的黑霧。
迎著少女驚恐萬分的眼神,那些黑霧瘋狂地朝她身上湧入。
片刻後,少女的身體乾癟下來,只剩下一雙死不瞑目的雙眼空洞地望向天花板。
梅宵生臉上的皺紋則一點點褪去,佝僂的背也慢慢地筆挺,唇角彎起一抹輕蔑的笑。.
一名僕從進來送飯的時候恰巧撞見了這一幕,頓時嚇得癱倒在地,“不好了,公、公主她……”
“閉嘴。”梅宵生冷冷威脅道:“再多說一句,吾就讓你下去陪她。”
那人害怕極了,跪在地上止不住地磕頭,“請國師大人饒命!”
梅宵生淡淡瞥了他一眼,鄙夷道:“起來,吾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那名奴僕緊張地豎起了耳朵,又聽見梅宵生補充道:“將公主的屍體藏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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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裡頭去。”
跪伏在地上的那人瞳孔微震,閉了閉眼後,咬牙應道:“是!”
…
夜幕已深,明月當空,搖落一地清暉。
桑晚檸嘴裡叼著一支冰糕,坐在院子裡乘涼,眉眼間浮現出些許憂思。
黃色狗頭又跳出來提醒了她一次,“請宿主注意,時間只剩下三天了。”
桑晚檸捧著下巴,眉心微蹙,道:“我也想快點從這裡頭出去啊,可是你讓我怎麼開口勸他們三和我一起微笑面對死亡啊?!”
二百五:“叫上他們一起玩開心鯊鯊樂。”
桑晚檸:“……”
她剛咬斷嘴裡的冰糕,院內的一角突然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黑暗中,桑晚檸微怔,就看見一個黑色的麻袋骨碌骨碌地滾到了自己跟前。
她眉眼微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迎面對上了一雙分外懊惱的視線,開口道:“喂,這是……”
桑晚檸的話還沒說完,那人就像是受到了甚麼驚嚇般從身後的狗洞中刨了出去。
她眉心皺得更深了,正欲上手去拆那麻袋,二百五連忙制止了她,“裡邊是漠北公主的屍體。”
桑晚檸頓了頓,又聽它補充了句,“梅宵生與桑子軒達成了合作,想先除掉你。”
聽完它的話,桑晚檸沒甚麼情緒地看了那麻袋一眼,“好血腥好害怕哦。”
二百五:“……”
桑晚檸將那麻袋稍微包裝了一下,拎著朝向偏院走去。
今夜院內的小丫鬟們手裡都拎著一盞花燈,面上洋溢著甜美的笑意。
看見桑晚檸的時候,她們紛紛行禮,“王妃。”
“起來吧。”桑晚檸唇角微揚,將一隻大紅色、繫著蝴蝶結的麻袋交給了她們,“送到丞相府上去,越快越好,還有……”
她輕聲道:“跟那邊的人打好招呼,先不要告訴丞相。”
那幾名小丫鬟疑惑地張了張嘴,終究還是甚麼都沒問。
桑晚檸看在眼裡,嘆氣道:“父親一直都對我有偏見,萬一知道是我送的,也許就不會收了。”
聞言,那幾名丫鬟擦了擦眼淚,紛紛道:“王妃真孝順啊!”
桑晚檸面不改色地點頭,“害,父親怎麼待我,我就要怎麼報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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