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天已經黑了,屋簷上掛著的大紅燈籠亮起,細碎的光亮透過縫隙傾灑進屋內,為男人挺拔的背影鍍上了一層朦朧柔光。
室內,在接受到自己能夠聽到自家王妃心聲的這個事實後,容梟沉默了許久。
他神情複雜地看著已經在床上躺下了的女人,眼皮微抽。
“夫君。”
桑晚檸躺在床上,有些睏倦地打了個哈欠,道:“你不過來嗎?”
——“春宵苦短,男人,別墨跡。”
“……”
他就是很想了解一下。
丞相究竟都教了自己女兒甚麼?
迎著少女那雙染著倦意、溼漉漉的眼眸,容梟冷淡道:“本王今晚睡書房。”
“噢。”桑晚檸眸光黯了一瞬。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我要把狗男人不行打在公屏上!”
容梟:“……”
聽到他的回答後,桑晚檸在床上安詳地大字躺,再也沒看他一眼。
片刻後,容梟再次撩起眼皮看去時,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少女如瀑布般的墨髮鋪滿了整個枕頭,一張小臉有一半埋進被窩裡,秀氣的眉梢輕微皺起,呼吸清淺,時不時傳來幾聲低低的夢囈。
容梟坐在床邊,目光淡淡掃過床上的人,嘴角邊浮現出一抹微不可見的笑意。
這女人睡著的模樣就像只貓兒,純良無害,溫軟乖巧。
讓人忍不住想輕輕撫摸她的小腦袋。
容梟正這麼想,就見桑晚檸一腳蹬開了被子,露出了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腿上還裹著紗布,她輕輕一蹬,紗布上又染紅了一小片。
容梟輕輕嘆氣,又上手給她蓋好了被子,在觸碰到她那隻帶傷的腿時,還刻意放輕了力道。
“夫君……”
容梟身子微微一僵,又聽見睡夢中的人嚶嚀,道:“抱我一下,我就會很乖的……”
“……”
容梟嘴角微勾,眉目溫柔,揉著少女的腦袋,輕聲哄道:“你已經很乖了。”
床上睡著的人又小聲地哼哼唧唧了一會,裹緊小被子背過身去。
男人看著那團嬌小的背影,桃花眸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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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尾噙著一抹笑意。
他起身,低語道:“晚安。”
…
今夜格外悶熱,窗外蟬鳴聲都顯得格外聒噪。
桑晚檸睡到半夜就被熱醒了。
她有些怨念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裹得跟個糰子似的動彈不得。
還沒等她掙扎兩下,黃色狗頭就發出了警報聲。
二百五:“有刺客來鯊你了。”
“我知道。”桑晚檸嘴角扯了扯,瞥了眼已經被踹開的門,“我已經看見了。”
“噢。”
二百五尷尬地摳了下狗頭:“我就是走個形式,通知一下你。”
“……”
坑比狗系統!
那幾名黑衣人破門之後就直奔著床的方向而來。
在確認床上有人之後,直接拔劍朝桑晚檸刺去!
桑晚檸咬牙,使出全身力氣去躲避劍氣,腰上仍舊落下了一道傷痕。
她嘖了一聲,眸光驀地陰沉下來,藉助那道劍氣掙脫了身上的被子,抬腳就將人踹出了門外!
周圍幾人面面相覷,也提劍朝她刺來,桑晚檸沒武器,只能將被子蓋在那幾人頭上,拎起一旁的大圓桌,惡狠狠地砸向那幾人!
“沃日!”其中一名刺客立刻就痛得叫出了聲。
派他們來的人明明跟他們說這女人是個廢物草包,嬌弱無力,遇事則亂,只會哭個不停。
所以今夜前來行刺的都只有寥寥幾人。
此刻,那幾人望著能單手拎起一張大圓桌的女人,喉嚨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這他媽的哪裡是嬌弱無力?!
這他媽的比耕地的牛都有力氣!
“你……”其中一名刺客終於還是沒忍住,提出了靈魂質問,“你這他媽的哪裡叫廢物草包了?!”
桑晚檸冷漠地看著他,“要怪就怪你沒下。”
…
容梟踏著一地幽幽清影回院的時候,身後還跟著大半夜睡不著覺的楚南辭,“茶都還沒喝完,你怎麼這麼急著回去見弟媳?”
容梟冷冷睇了他一眼,沒說話。
楚南辭握著手中的桃花摺扇,好奇心湧上心頭,“話說回來,我還沒見過弟媳。”
“她是個怎樣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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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聞言,容梟頓了頓,嘴角勾勒一抹淺笑,道:“挺乖的。”
楚南辭若有所思地點頭。
能讓自己這位清心寡慾的悶騷表弟如此形容的女人……
想必是位賢良淑德乖巧溫柔的大家閨秀!
他還在充滿期待地腦補,耳畔旁就冷不丁地落下了一道冰冷女聲,“就這還想來取你爹的命?”
楚南辭瞪大眼看過來的時候,只見院內有一個嬌小的身影在那狂踹三名黑衣人。
桑晚檸手裡還拎著一張大圓桌,見那幾人都閉嘴不言,她輕嗤道:“慫了?”
“慫了就趕緊把派你們來的人交代出來。”她幽幽道:“不然……”
“我就把你們剁碎了餵狗吃。”
“……”
聽完這些後,楚南辭吞嚥了一口唾沫,看向容梟,“這女人……”
容梟道:“那是王妃。”
楚南辭:???
他又擦亮眼睛看了過去。
很好,不是幻覺。
王妃踏馬的一腳能踹三個人,還能單手拎起一張大圓桌!
這踏馬的叫很乖?!
見楚南辭望著自己不說話,容梟挑眉,“有意見?”
楚南辭:“……”
呵呵,講個笑話,王妃很乖。
桑晚檸還在教訓人,身後就猝不及防地傳來了一道清冷男聲,“晚晚。”
容梟半低著眉眼看過來,只見少女的身子很明顯地一僵。
桑晚檸立刻停止了踹人動作,放下了手中的圓桌,轉過身時,一雙清斂的眉眼中泛起潮紅,嗓音輕軟,“夫君……”
她輕輕抿了抿唇,委屈道:“這些刺客他們……他們吵我睡覺,還欺負我。”
那幾名刺客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塌了。
踏馬的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楚南辭特麼的第一次見識到了女人的變臉技術,下巴都差點驚掉。
他側臉看向自己表哥,只見男人唇角微彎,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人。
見男人眸中含笑,桑晚檸臉上有些燒,她埋下了小臉,指尖攥緊了裙角,極小聲地補充道:“好可惡哦。”
桑晚檸正緊張,腦袋就被人很輕地揉了下,“嚇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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