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暗中醒過來那刻,桑晚檸已經站在了一座古宅的院內,身體透明得就像是一團虛影。
連二百五的訊號都沒之前那麼好了,聲音聽起來有些虛,“你被迫進入了與紙燈籠內怨靈的溯情。”
二百五道:“你丹心純淨,對於邪靈來說相當於一塊香餑餑,極易引魔氣入體,倘若在這裡頭停留時間過長,靈識會受到損害,懂了嗎?”
“懂了。”桑晚檸點點頭,“我這就去把拉我進來的那玩意鯊了助助興。”
二百五:?
“踏馬的我是讓你趕緊找到出口,這裡是那怨靈的地盤,倘若它死了你也會跟著一起毀滅!”
桑晚檸點頭:“那我出去之後能鯊它嗎?”
二百五:“……”
狗日的頂級理解!
現在情急之下是要找到出去的路啊喂!
它真的很想查閱一下百度,宿主的殺心太重了怎麼辦?
“小姐,該梳妝啦。”屋內突然傳來了一個小姑娘的聲音。
桑晚檸正欲推門走進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直接穿過了木門。.
她站在屋內,腳懸浮在空中,連銅鏡都照不出自己的模樣,像極了幽靈。
鏡前,一名小丫鬟在給一位身著大紅婚服的少女梳頭,嘴裡還在歡欣雀躍地念叨著,“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髮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
桑晚檸抬眼看向鏡面,眉心微微皺起。
銅鏡中,這兩人都沒有臉,身上佈滿了刺目的血,胸口還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小姐。”那名沒有臉的小丫頭喉間發出詭異的笑聲,“你今天好看極了!”
座位上的少女低低笑了聲,語氣聽起來極為羞澀,“不知道凌哥哥會不會喜歡。”
那小丫鬟立即應道:“我們小姐天下第一好看,凌公子喜歡都來不及呢!”
那少女莞爾一笑,穿戴整齊後便由身旁的人攙扶著出了門。
桑晚檸正欲跟出去,一隻黑色的小鳳鳥就從窗外飛了進來,停留在了她的肩上,圓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她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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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落下來,盯著那隻小鳳鳥看了一陣,唇角微勾,抬手輕輕點了點它的小腦袋,走了出去。
院內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燈籠,不過都是白色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迎親隊伍在門外侯著,兩個身穿白衣的人在前方豪氣地撒著紙錢。
很快,新娘子就在眾人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桑晚檸站在人群中,眼神微冷。
那那新娘子不但沒有臉,身體也只剩下一具骨架在努力支撐著這件婚服。
迎親隊伍最終停在了一座大宅院前,桑晚檸撩起眼皮看去,一下就認出這是城中派重兵把守的地方。
“涵兒。”
一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桑晚檸觸電般地抬起頭看去。
眼前的凌若邪還是一名面容清俊的翩翩少年,至少要比自己之前看到的年輕了個十來歲,他朝新娘伸出手,眉眼間的柔情全都給了眼前的女子。
周邊的人群和場景都模糊不清,唯有少年那意氣風發的模樣卻是歷歷在目。
見桑晚檸一直盯著凌若邪的背影看,她肩上的小鳳鳥立即不悅地吱了一聲。
她立即抬手揉了揉小鳳鳥的腦袋,溫柔地笑了聲,“不看了不看了啊,彆氣彆氣~”
那小鳳鳥這才沒再繼續叫,邁著小短腿往她頸窩的方向湊了湊。
“別再湊這麼近了啊。”桑晚檸勾唇,指尖點了點鳥頭,“免得待會掉進我衣服裡被胸悶。”
聞言,小鳳鳥毫不猶豫地往前走了一大步。
桑晚檸給它氣笑了,“小色批。”
院內的氣壓更低了,陰風陣陣,吹跑了新娘子頭上的紅蓋頭,露出一截猙獰可怖的紅粉骷髏。
在場的人卻沒人覺得有任何不對勁,繼續見證他們倆的婚禮。
“一拜天地!”
天色忽地暗了下來。
“二拜高堂!”
院內的門窗被風吹得呼呼作響。M.Ι.
“夫妻對拜!”
凌若邪深情地注視著眼前的紅粉骷髏,正面朝著它對拜之時,院門突然被破開了。
一大片黑霧湧入,吹跑了樹上掛滿的白色紙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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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幾名無臉士兵提著尖刀走了進來,刀光劍影之間,人群中爆發出了驚恐淒厲的慘叫聲。
那些脆弱不堪的無臉群眾紛紛倒下,一男一女腳踏屍骨,從門外走了進來。
“羽姑娘。”其中那個無臉男人道:“之前說好的,寶物歸您,那個男人留下來為我所用。”
“隨你。”少女囂張跋扈的聲音在大霧中傳來,“把其他人都給我殺了。”
“是。”那些士兵手握尖刀,一個個衝了出去。
親眼直面此等血腥場面,桑晚檸面色驀地一沉,語氣冷冽,“那人就是羽苕?”
肩上的小鳳鳥睜著豆大的小眼睛看她。
桑晚檸目光垂落,語氣散漫,“魔教聖女竟然如此囂張。”
“也怪不得狗魔頭會一塊捱罵。”
小鳳鳥:“……”
屋內,那身穿婚服的紅粉骷髏渾身是血地倒在了男人的懷裡,聲音顫抖著,“相公……”
凌若邪滿臉都是血,難以置信地看著懷中人的生命一點一點流逝,牢牢抱著她,似要將人揉進身體裡,“涵兒……”
下一秒,身後的黑衣人便抬手在凌若邪後頸上來了一下,少年的身子立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見他已經暈了過去,那黑衣人立即朝其餘士兵下達旨意,“把這裡給一把火燒了。”
血泊中,紅粉骷髏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少年身影,落下兩行清淚。
熊熊大火燃起那刻,二百五的聲音再次傳來,“幸好,這次拉你進來的是隻渡靈。”
“渡靈?”桑晚檸問道。
二百五:“那些尚存執念,停留在人間的便為渡靈。”
桑晚檸看了眼逐漸在烈火中枯萎的紅粉骷髏,耳畔邊隱約傳來了少女抽泣的聲音。
二百五:“得趕緊去找出口了,這裡快要坍塌了。”
桑晚檸才走出屋子,就見肩上的小鳳鳥飛了出去,很快就給她叼了一隻白色的紙燈籠回來,朝她吱吱叫著。
桑晚檸立刻就懂了它的意思,抿唇輕笑,“夫君……”
“你這麼可愛,別人知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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