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的轉過頭,純淨的琥珀色眸子依舊是光潤美麗,但其中空洞無神的如同死物,令人看得悚然一驚,除了陳黎沒有人知道,這雙曾經蘊含著脈脈深情的眸子是被女子自己哭瞎了的,用無數的淚水和悲慟換不來愛人的回心轉意,演變成了枯寂的神色,當初的天之嬌女如今像個行屍走肉似了無動力的活著。
換了身新的衣服,手指簡單的給自己繫著腰帶,似乎聽到了甚麼模糊不清的低語,玉羅剎挑眉的轉過身看著地毯上躺著的某個男子。至於為甚麼是地毯上而不是床上,那脫下衣服足以擰出半桶水的水潤度,如果把他放到了床上自己那是今晚別想休息了,好歹很仁慈的沒有丟到地板上還是看在某人的病人的份上,毛毯可是又厚又軟的呢。
剛才還不明顯,現在再一看就發現他已經燒到了滿臉緋紅,緊閉著雙眼躺在地毯上毫無反應,唯有眼瞼微微在動,似乎在昏迷中做著甚麼夢。不知多久沒有喝水了,男子嘴皮乾燥的快要裂開,蒼白的唇上沒有一絲血色,好像在無聲的控訴著明明有水卻不給他喝的玉羅剎。
這不是正在換衣服嘛,等會再喝也死不了人,況且以陳大宮主的深厚內力接著堅持幾天也沒問題,提著一小壺溫水的玉羅剎蹲在男子面前,發現整個地毯的中間部分全部被水給浸溼了,心中給他記上了一筆。要知道自己這次出門連隱二都沒帶來,身邊沒一個專門為他跑腿做事的人就是不習慣,在船上都是一群見錢眼開的,誰會好心幫忙曬下毛毯,還不是要自己出錢。
一點自己動手的意思都沒有,想把他叫醒了自己來的玉羅剎輕輕拍了怕男子的臉頰,昏迷中的陳黎眼睫顫動了一下,呼吸都變得序亂起來,可依舊無法掙脫突如其來的夢寐,掙不開沉重的眼皮。觸及面板間滾燙的溫度令玉羅剎遲疑了一下,認思索起對方的病情起來,如果再不降溫會不會把他的腦袋也燒壞了。
手指捏住男子的下巴將抿著的唇扳開,另一隻手持著水壺,讓壺嘴正對著他的口中傾斜的倒入,其實他怎麼會不知道把水餵給平躺著的人極容易嗆到氣管,但他已經換了衣服啊,如果把男子上半身扶起來喂水那結果只會導致他報銷了件衣服。
果然隱二的存在實在是必不可少啊,習慣了優越生活帶來的方便後,玉羅剎覺得自己正向成家務無能的康莊大道上直奔而去,洗衣服甚麼的洗碗甚麼的……真的是遙遠得彷彿是上輩子啊。
大清早習武回來,坐在浴室的一個小板凳上,少女笑容不變的看著手中被搓爛掉的衣服,目光卻可疑的飄忽了一下,而她的腳邊,則是堆了滿滿一盆子的髒衣服等著她。
就連自己打算獨自出門時,在隱衛心中敬畏如神魔的玉羅剎都被隱二非常隱晦的提醒出門必須要帶錢,並且選擇給他打包帶走的衣服,甚至特意叫繡娘臨時繡上了小巧的珍珠寶石之類的東西在袖子內部,方便自家主人用完了零碎的銀票後在普通地方能拿去付錢。
畢竟面額太大的銀票不是那麼容易在一般的買賣中流通,如果真讓人拿著一張幾萬兩的銀票在酒樓裡付賬,那別人會認為你是來找茬的,到時候主人要是丟臉這對於隱衛來說是絕對不容饒恕的事情。
新增了一勺子蜂蜜的溫水緩緩的流入陳黎的喉中,潤溼乾渴了許久的口舌,剛被嗆了幾下,但調整了呼吸的頻率後讓他便主動去吞嚥來之不易的溫水。天知道身在京城受到好友款待的陳黎在接到了關於白雲城要出事的訊息後,連夜從那麼遠的地方披星戴月的趕到了南海附近,只為了來得及去幫忙。
只可惜心思通透的陳黎因為很少接觸外人,導致在人情世故上呈現一抹黑的狀態,雖然在看人看事上極為敏銳,但這世界上的事情千變萬化又豈是都能一目瞭然,任誰不小心都有可能栽了一個跟頭。
來到南海直接找當地靠海為生的人打聽出海的事情,不幸遇見的正是和船員沾親
帶故的漁民,所以被誤導了陳黎便選到了一條質量不算如何優秀但口碑還過得去的船,又因為付下重金要求儘快前要飛仙島,而讓本來想說等幾天比較好的船長立馬變了嘴臉,再接著悲劇的碰到了海上的風暴,成為了海難人員中的一位。
再者,就算他是大宗師級別的高手,或許個把子月不喝水能抗下來,也不能做到橫跨南海回到陸地啊,別說是陳黎了,哪怕是現在的玉羅剎也做不到這種半玄幻的程度,不過如果有塊結實耐用的木板,沒準‘曾經’實力達到破碎虛空級別的玉教主本尊還可以瀟灑的劃了回來,但現在套著個無傷牌脆皮殼子的玉教主是做不到了,單有心境沒有用的。
背熟了電腦鍵盤的每個符號意義和位置,剛開始還仔細慢慢邊翻字典邊打字,並且研究片語和單字出現的前後規律,在熟悉了一段時間後能耐不了如此gui速,過目不忘的頂尖大腦使得無傷’少女果斷在鍵盤上飈起了超高速,然後果斷的……手指抽筋了。
冰冷而充滿寂寥的夢境泛起柔和的波瀾,一圈一圈的漣漪盪漾開來,形影孤單的孩童顯現在他的夢裡,在陳黎的眼中男孩怔怔的望著母親,卻不願去上前打擾她的這一小片天地,記憶中母親身上的淡淡幽香還殘留在夢境之中,說不清是懷念還是別的甚麼感情,牽扯著他不願離去的安靜注視著。
清淺的薰香溜進了夢中,掩去了自己記憶中母親身上失真了的氣息,把陳黎從茫然中喚回了一絲神智,卻在一時間不知道甚麼才是真實。自從武功步入一流境地,內力也到了現在的程度後,很久沒有感覺到身體上會出現燥熱難受,整個人也變得暈乎乎的集中不了精神,更何況他修煉的是偏向道家的心法,自身散發的氣息和體內的內力都是冷冷的型別。
嘴唇上感覺接觸到了冷硬的東西,驅散了嘴皮上的一些熱度,隨後口中被倒入了令他精神一陣的液體,帶著絲絲清甜的溫水滑入喉中,連向來很冷淡的他都忍不住心裡湧起喜悅。沒有被逼到幾天幾夜喝不到水還要忍受無邊無際的海水隨時誘惑著你的人,是體會不到這種缺水的痛苦,就算如此,他依舊沒有去喝過一口海水。
剛才給他喂水的人似乎走開了,然後另一個陌生平凡的氣息出現在身邊,身上的衣服似乎被人動了,可能是之前給人偷玉佩造成的敏感和憤怒,任何一個虛弱中的人被陌生人近了身都會本能戒備,更何況是望虛宮主,所以大腦處在迷糊中陳黎直接一掌拍了出去,沒有任何留情的意思,誰敢動他身上的東西都去死吧。
聽從玉羅剎吩咐抬了一桶洗澡的熱水,並且過來幫一個昏迷不醒的男子脫衣服的船員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是他膽小,而這個明明躺在地毯上發著高燒的男子竟然猛的揮了一掌過來,若是普通人隨便的一個手掌那有甚麼好怕,問題是……
他嚥了咽口水,膽戰心驚的看著木桶上被打破的一個大洞,嘩啦啦的熱水淋了他一頭也沒有甚麼反應。船員無比感激的看著幫他偏移了一下目標的人,但仔細一想如果不是對方讓他去靠近那個危險的男人,自己怎麼會差點腦袋開花。
而能救船員的人能是誰,正是玉羅剎發現不對及時上前一巴掌打偏了陳黎的手臂,阻止了又一條需要花錢磨平的人命死在他面前,他才不想為陳黎收拾兩次的爛攤子。看見水幾乎流乾了的木桶還有全部溼掉了的地面,這個是他今夜休息的房間啊,玉羅剎沒好氣的撇了一眼再次失去反應的男子,承認是自己低估了武者的防備心,才弄成了這樣糟心的局面,不過看到了陳黎被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