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眼神絲毫不變的把紙條放入口中嚥了下去,在消滅了密信的痕跡後平靜的把用過的水盆端了出去,彷彿他將要做的不是甚麼會置人與死地的,而不過是一件小事。
透露給一個王妃年僅十歲的庶長子意圖謀害嫡子需要費一番波折,但如果是透露給一個自身就深藏不露的王妃卻反而並不難了,只要安排幾個小小的巧合,將勾結庶長子那邊的勢力在王妃暗藏的勢力之下,之後甚麼都不用管,一切的因果便能讓那個王妃自己推斷出來了。
優雅的靠在座椅上,把玩著玉牌的玉羅剎玩味的聽完了屬下的彙報,對於太平王府內的暗流湧動他不怎麼在乎,根本就影響不到自己的事情他需要在乎嗎?這次插手太平王府的紛爭不過是隻有兩個,查出了其中到底是哪幾個勢力在搞鬼,好對中原的局勢有所瞭解,以及借刀殺人……抹去穿越者這個不安定的因素。
如果真讓那個穿越者當上了世子,世子代表的是會繼任王爵的皇室身份,那麼未來會導致的就實在不可預知了,尤其是一個知道劇情還頗具野心的穿越者。非常文學他現在佈下的局與其說是是針對穿越者還不如說是針對著在一定程度可控的未來,玉羅剎想要的是握住未來的一縷命脈,驅除一切不安定分子,在幕後操縱著所謂的劇情,獨享釣魚臺。
知道劇情就以為甚麼顧慮都不需要了,真是愚蠢,命運甚麼的未來甚麼的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多變的人心,本座對於你敢去爭的想法不反對,可惜你卻沒有去爭的資本,手段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程度,你認不清古代的嫡庶制度有多苛刻,也把太平王看高了,為了宮九太平王或許會不想要任何子嗣了,但如果沒有宮九了……呵呵。
把一切想的太美好了,沒有任何損失的成功是一種僥倖,而僥倖之所以是僥倖,因為你在賭博,把所有身家和xi_ng命賭在別人操縱的棋盤上,如同賭徒一樣的想要一次翻盤,而所有或是高明或是簡單佈局最怕的就是一件事——魚死網破。
太平王府的小花園裡,一身王妃品級服飾的女子看著手中縫製的衣衫時,神情像是透過了衣衫思念著她出門在外還未回來的兒子,這個比海棠還要華美驚豔的女子坐在花園的石凳上,那周圍的顏色各異的美麗花朵都成了她最好的點綴。
侍女們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王妃的貼身侍女碧荷眼神微動,早晨除了王妃娘娘外應該無人會來的小花園裡卻看見的小孩的身影,碧荷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細聲的向主子提醒是誰來了,也打斷了主子飄到了兒子身上的心緒。
“王妃娘娘,大公子來了。”
“是嗎,讓錦勇過來吧。”
聽到侍女的稟報,放下了手中衣物的女子不疾不徐的啟唇輕說道,眼中原有的柔軟卻消失無蹤,然而能嫁入皇家的女子自是氣度不改,溫和有餘親近不足。
嬌嫩如花瓣般紅唇上抹著淡淡清香的胭脂,含著風情的眼角彷彿勾畫出像是鳳尾的奢華,只是輕輕的用掃過都令人屏息的貴氣,這份雍容華貴當真不愧是身為王妃的女子,也不愧是鳳舞九天裡太平王世子宮九的母親。
“勇兒向母妃請安。”
抬起頭看了一眼後迅速恭敬的低下了頭,徐璮一如往常的和嫡母見面後的神情,在請過安後沉默的站在這裡,若是王妃不想理會他自然會讓他走。
原以為不過是個不足輕重的小傢伙,卻能有這份膽大妄為的心思到讓她刮目相看,若不是最近接到的訊息都指向是這個庶子聯合外人在搞得鬼,她還真不敢相信呢,長在她眼皮子底下的毒蛇隨時準備反咬自己一口。
十歲……不過是十歲就能有的狠毒。想要世子之位,那也要看她還活著沒有,一個下j_ia_n的婢女生的孩子還想飛上天不成,她的九兒又豈是個庶子能比較的。
在徐璮低下頭看不到的角度,坐在位
置上的女子唇角露出無聲的嘲諷,像是站在上位者的態度藐視著沒有自知之明的人,眼底冷厲的光彩微微浮動卻在下一秒隱去情緒,她又變回了深王府的雍容貴婦。
朱錦勇……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只要我若想要收拾掉你,就算你有十條命也沒用。
一直恭敬的垂著腦袋,來到王妃的身邊徐璮心裡複雜的看著地面,想著那件事情到底要不要透露,在袖子裡的手掌慢慢收攏成一個拳頭,指甲掐進了手心,徐璮的眼中的溫度逐漸消失,為了母親和身份……對不起了。
“你在說甚麼?”
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茶杯,平時一向從容自如的女子臉色大變的站起了身,頭上的金色步搖晃動著珠翠的墜飾,滾燙的茶水從她華美的衣裙上灑落,她卻如同毫無感覺到燙度,隨著精緻的茶杯摔在在地面發出的清脆響聲,才把她從幾近恐慌的情緒中拉回了神智。
“你鎮定一點,雖然不知道你的身份是怎麼被那個庶子知曉了,但即使損失這邊的人脈,你也能隨時抽身離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駝著背站在女子面前,看到她的神情時不禁狠狠的皺起了眉頭,再想到對方在太平王府扮演著王妃的身份這麼多年,十幾年的光yin都投入在一場扮演中,如果說沒有任何感情才不正常,本來不說甚麼的老嫗渾然不在意的說了一句。
“你若是捨不得兒子,也一併帶走就是了。”
心慌意亂的宮茹菡強自鎮定了下來,她無力的跌坐回了椅子,當聽到老嫗的話時滿嘴都是說不出的苦澀,華美的王妃衣裙彷彿成了束縛住她呼吸的存在,沒一次呼吸就心口生疼,不斷的提醒著她該面對著最糟糕的狀況,該……做出決斷了。
“你先出去吧,之後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你可不要意氣用事啊,我就在一邊看著的,上面說了要你把能儲存下來的人脈都交由我來接手。”
不太放心的老嫗眯起眼打量著女子的神情,嘶啞難聽的聲音中有著老嫗自己也沒感覺到的嫉妒和幸災樂禍,憑甚麼她就能享有幾十年的富貴生活,只因為這個漂亮的皮相能討得太平王的喜愛,所以衣食無憂的過著最好的生活相夫教子,自己就要隱藏在幕後為任務奔波。
“出去!”
女子厲聲的呵斥道,柔媚的眉眼上盡是yin冷的寒意,一瞬間本該是毫無武藝的女子卻生出令人畏懼的氣勢,就算不通武藝、就算是手無縛雞之力她依舊是十幾年來的太平王唯一的正妻,所打交道的都是皇室乃至整個王朝最尖端的人物。
打了一個寒顫的老嫗眼中終於有了點害怕,她不甘不願的退了出去,不再提甚麼惹人心煩的事情了,反正事情暴露的後果又不是她來承擔,她倒是要看看這個女人是如何狼狽離開王府。
待人走後,渾身的力氣消失得一乾二淨,女子雙手捂住蒼白的臉頰,大顆大顆的淚水溢位發紅的眼眶,只感覺淚水滴在冰涼的指尖是如此的滾燙,比蠟液滴在面板上還要刺痛。
王爺,我該怎麼辦……如果你知道了我是個別國的ji_an細,你會怎麼看我……那眼神會是是厭惡的,還是憎恨的……
你會相信嗎,我的確是愛你的,哪怕我們的認識只是一場騙局,王爺……
錦寧,我的九兒,母親怎麼捨得讓你因為我,而失去本該應得的東西……
我無法忍受您的憤怒,也無法接受兒子不敢置信的目光,ji_an細……這是個多麼難堪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