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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2章  番外:二十年後(完結)

2022-12-10 作者:黑め眼圈

玉天寶死了。

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玉琉塵正在和往常一樣的趴在石桌前打哈欠,而他的另一個好友便這般漫不經心的說了出來。

“……”

哪怕歷經了各種事情,玉琉塵聽到後依然忍不住臉皮一抽,漂亮的墨綠色眼眸發愣的望著宮九。一襲雪白的錦衣,宮九的面容冷酷得不近人情,唯有當他笑了起來的時候,玉琉塵才能從他的臉上看出年幼時的痕跡。

“要是那些為羅剎牌搶破頭的人發現玉天寶根本是假的,而羅剎教主真正的兒子是你的話,不知道他們的表情該多有趣。不得不說,我很佩服你的父親,若非玉天寶死了,我

還真不敢斷定他是假的。”

宮九的嘴唇勾起邪惡的弧度,像是沒有看見玉琉塵渴望知道後續的表情,幸災樂禍的說道。

當繼承人其實沒有死去,所謂號令教眾的羅剎牌就失去了應有的意義,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誘餌。誰能想到玉羅剎會收養一個擋箭牌當兒子,並且那個武林中最神秘之人的兒子竟然是個開著茶館的老闆。

“是啊,就是我這個開茶館的老闆把你救了下來。”

瞅見這不懷好意的表情,玉琉塵不用猜都知道對方在想甚麼,翻了個白眼,他毫不客氣的把宮九的老底給掀了。此話一出,縱然是宮九也不自在的撇過了臉,再怎麼不想承認都沒用,幾年前的無名島上,自己的確差點死在了陸小鳳的鞭子下。

“別在提那件事了,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江湖中發生了甚麼?”

“好好,我不說了。”

舉手投降,玉琉塵的目標得逞了之後就閉嘴了,畢竟他對江湖上的情況兩眼一抹黑。

“由於羅剎教主暴斃了,再加上羅剎牌不知所終,所以現在有一群人發了瘋般尋找羅剎牌,據說陸小鳳又牽扯到這樁事情裡了……”

撿起桌子上擺著的橘子,宮九像是講故事般邊剝邊冷笑著,傲慢得把所有人當成戲劇中的一員。或許在他的眼裡,這世間的事情總是如此無趣而熱鬧,令他總是忍不住嘲諷那些深陷局中的笨蛋。

“簡單來說就是你被我父親威脅了對吧。”

聽完了這段沒有任何宮九參與跡象的話,玉琉塵笑倒在桌子上,撲捉到了其中的關鍵之處。

“哼。”

沒有否認,宮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卻掩飾不住骨子裡的惡意。

“琉塵,即使沒有我,還會有別人。”

“誰?”

玉琉塵的笑聲一止,詫異的看向信心滿滿的宮九。然而宮九卻在此時搖了搖頭,時間過得太久,一晃眼就二十年的歲月,就連玉琉塵都差不多忘了當年的事情。

“你忘了嗎,望虛宮的那位。”

“不可能……”

低喃的話語消散在風中,玉琉塵彷彿碰到了不敢觸及的禁忌,臉色難看了起來。

他這一生只做過兩件忤逆玉羅剎的事情,其一是為了保下楚幽的xi_ng命,其二是為了弟弟,他把葉孤城謀反的原因透露給了西門吹雪。雖不清楚隱居已久的陳黎為甚麼會出來阻攔玉羅剎,但自己事後被父親憤怒的打傷卻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咦,難道上次不是你去把望虛宮主請來的?”

“不是我啊。”

玉琉塵奇怪的看了宮九一眼,突然之間,他如同想起了以前沒有深究的問題。

難不成是阿弟?

——

塞北,萬梅山莊。

白鴿撲哧著翅膀飛走,西門吹雪開啟從信鴿上取下的紙條,冷漠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暖意。可隨後想起這個陸小鳳給他帶來的各種麻煩事,他眼底的暖意又凍結成冰,鋒利似劍。

‘西門,我被人追殺了。’

手指一用力,他不禁直接撕碎這張紙條,面無表情的打算轉身回房。

陸小鳳捅出甚麼簍子關他何事,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那個傢伙不是一向命大得的嗎。

結果他還沒走遠時,第二隻信鴿奮力飛來,西門吹雪不得不停下腳步去拆開第二個信筒,結果發現送來的小信筒中只有一件古怪的東西。眉頭微挑,

他用兩根手指擰起一撮被紙包住的毛髮,臉上的表情一時間無法言喻。

這是鬍子還是眉毛?

西門吹雪詭異的沉默了片刻,手指鬆開,他不再去思考這種沒有答案的問題,扭頭就朝著管家所在的地方走去。罷了,看在陸小鳳是自己少數幾個朋友的份上,這回就再去幫他一次好了,也不知陸小鳳又幹了甚麼事情。

與此同時,遠在白雲城的葉孤城也收到了一封來信。

‘閣下還欠我一個人情。’

開頭的第一句話讓他的面色微冷,但這個人最後留下的名字讓他陷入思索,畢竟葉孤城從不做虧欠他人之事。

“要我搶奪羅剎牌?”

垂下的眼眸裡閃過寒意,葉孤城記得自己初見那個黃衣青年時還頗有好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站在城主府高處的葉孤城嘆了一口氣,眼神複雜的望向這座繁榮的白雲城,就在數月前,他便險些喪失了這些珍視的東西。

xi_ng命之恩,他雖不屑,但不得不報。

“備船,我要去中原。”

白色衣訣紛飛,葉孤城說完後闔上眸,彷彿還能感覺到x_io_ng口上的劍傷。

夜深。

殘秋的夜冷到人心底。

站在一條長巷的路口,他周身灰白的迷霧好似也被夜色掩去,只留下猶如暗影的身形。而來到此處的正是傳言暴斃的玉羅剎,他就這麼安靜的注視著長巷盡頭的小窄門,積滿灰塵的破燈籠倒映在那雙幾乎溶入霧氣裡的眸子,說不出的可怕。

像是看到了滿意的東西,他輕笑了一聲,像一個幽靈般來,也像一個幽靈般失去蹤影。

“葉孤城到了中原嗎?”

“主人,他似乎直接去找陸小鳳了。”

行走在最隱蔽的地方,二十年如一日跟在主人身邊的隱二回憶起得到的情報,低聲說道。回到臨時居住的地方,玉羅剎推開了晚上緊閉的木窗,一陣涼風吹來,輕而易舉的吹散了那層隔絕視線的迷霧。

明明年過半百,面容依然俊美無比的男子勾起唇,狹長的眸子多情似水。

“看來他也不笨,知道陸小鳳能接觸到羅剎牌啊。”

玉羅剎慵懶的倚靠在窗戶邊緣,月光照在瑩白如玉的臉龐上,恍如不曾經歷過這漫長的二十年歲月。隱二的目光短暫的停留在主人的臉上,相處已久的經驗讓他還是發覺了對方神色中的淡倦。

主人累了。

心裡難受不已,隱二知道自己沒資格去勸甚麼,所以花費了比平時多十倍的力氣去調查主人想要了解的事情。

“讓莫一繼續模仿琉塵的筆跡送信,務必使得江湖人發現葉孤城的蹤跡,並且散佈出白雲城主想要得到羅剎牌的流言。”

說完這段折騰白雲城主的話後,玉羅剎忽然笑容一斂,眉心蹙起,像是在極力剋制著莫大的痛苦。隱二罕見的露出驚容,想扶又不敢扶的站在原地,只能擔憂的望著不對勁的主人。

壓下這道突如其來的火灼之痛,玉羅剎臉上的血色盡褪,他本人卻毫不在意的問起另一件事。

“對了,聽說孟瀾快死了?”

隱二僵硬的點了點頭,當年的洛陽事情結束之後,孟瀾被長公主接了回去,整個人廢武功、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可這樣的人竟然能活個二十年,不得不說是個奇蹟。

“呵,他要是再堅持長一點時間,沒準真能達成所願。”

心情奇妙的愉悅了許多,玉羅剎對敵人從來就沒有仁慈過,其中孟瀾……無疑是最奇特的一位敵人。他原本只是想要看看孟瀾會掙扎多久,沒想到對方還真聽信了自己的話,寧願咬著牙活下去也要等到自己先死一步。

很遺憾呢,本座還活著。

“隱二,不要露

出這樣的表情,我不喜歡。”

冷淡的瞥了一眼忠誠的隱衛,玉羅剎厭惡任何人評判自己,包括這份不需要的憂慮。

——

幾日後,茶樓裡。

一聽到白雲城主同樣對羅剎牌產生了興趣,玉琉塵一口茶噴了出來。別人他或許不清楚,但葉孤城可是連復國理想都卸下的人,他怎麼可能會為了塊還不知真假的羅剎牌去冒這趟渾水。

“難道葉孤城還沒死心?”

猜來猜去,玉琉塵不由再次推翻之前的推測,惱恨的說道。

“不對。”

宮九前腳剛走,楚幽就踩著點前來看望老鄉了。同樣聽到了江湖說書人顛倒是非黑白的話,她坐到玉琉塵對面的椅子上,沉思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

“葉城主很聰明的,如果他真的想要得到羅剎牌,那麼他怎麼會輕易xie露自己的意向。”

“也是……”

玉琉塵託著腮幫子左思右想,糾結得頭疼。

“琉塵,你現在不要思考這些沒用的東西啦,幫我訂一口上好的棺材比較實在。”

烏黑的大眼睛裡蒙上一層憂鬱,楚幽直勾勾的盯著玉琉塵,弄得玉琉塵瞬間亞歷山大。他mo了mo鼻子,思維飄散的想到了宮九當初還給陸小鳳訂過棺材呢,結果對方不是照樣沒死。

“你又幹了甚麼缺德的事情?”

“……貓死了。”

“啥?”

“就是你爹送給我師尊的那隻貓,它死了。”

一想到師尊收到信後會有的臉色,負責照顧大貓的楚幽差點哭了出來,這能怪她嗎,貓分明是自然老死的啊。

“呃,陳黎不是已經對他死心了嗎。”

玉琉塵無奈的攤手,主要是楚幽對陳黎和玉羅剎的心理yin影太強,哪怕他說了無數次不要擔心,楚幽仍舊是一臉焦躁,唯恐又做了夾在兩人之中的炮灰。

“死沒死心只有天知道,反正我提前告訴你一聲,師尊不在望虛宮。”

“……不會吧。”

呆滯的眨了眨眼,玉琉塵立刻痛下決心,這段時間即使外面世界末日了也不踏出茶樓一步。

——下午。

“掌櫃的!樓下有人點名找你。”

小二的一聲吆喝從樓下傳來,玉琉塵伸了個腦袋往樓下一瞄,頓時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撲面而來。

葉孤城為甚麼會找上門啊!

眼皮略抬,樓下的白衣男子朝玉琉塵微微頷首,一舉一動間端得是雍容華貴,和整間小茶樓形成了鮮明的反差。玉琉塵反sh_exi_ng的揚起溫和的笑容,彷彿是一個好客的主人,心裡則默默流淚的走下樓梯。

“到裡面去說吧,你要的東西我已經帶來了。”

見到了自己找的人,葉孤城沒有半點客氣,直截了當的說道。

“……”

頂著滿頭霧水又不好意思直問,玉琉塵一邊嘀咕著到底是甚麼東西,一邊把人帶上了自己待客的房間。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

覺得還清人情的葉孤城施施然的走了出去,房間裡只剩下了宛如石化的玉琉塵。半響,他手指哆嗦的捧著一塊晶瑩的玉牌,哪怕所有人多說它的價值等同和氏璧,但玉琉塵也只預見到了各種分屍、拋屍的兇殺現場,恨不得把它當祖宗一樣的送回去。

蒼天啊!

為甚麼他父親的羅剎牌會被葉孤城拿到,並且還把這塊玉牌交給了自己!

別問他為甚麼知道這塊羅剎牌是真的,很簡單,他年幼的時候曾被逼著把羅剎牌上燒錄的梵文背了下來,那真是做鬼都忘不了上面坑爹的文字。

“要給阿弟嗎?”

玉琉塵本該為想到了一個好的解決方法而笑,但他怎麼也笑不出來,玉牌溫潤的質感彷彿能直達心底,勾起其中最深的渴望。

持羅剎牌,如教主親臨。

墨綠色的眼瞳染上溼意,他好像明白了甚麼,又好像甚麼都沒有明白,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霧當中。玉羅剎的xi_ng格太過詭異無常,所以玉琉塵根本不敢妄加揣測,害怕得到的結果不過是自己想太多了。他壓抑住情緒的深吸一口氣,那雙和玉羅剎相似的眸子一掃方才的迷茫,多了一份堅定。

父親,您這是想要挑選我當繼承人嗎?

大堂裡,偽裝成賬房先生的莫一低頭撥弄著算盤,偶爾抬頭望向二樓時,眼底滑過一絲期待。他被主人放到大少爺身邊保護安全已久,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自然是希望大少爺能夠過得更好,而不是蝸居在這種小地方。

至於二少爺……

單憑江湖上有關劍神的傳言,莫一就覺得他的主人可能悲劇了,因為他無法想象西門吹雪能夠繼任羅剎教。

另一邊。

遠離了是非之地,葉孤城沒過多久就又在江湖上消聲滅跡,有人說他回到了白雲城,也有人說他其實潛伏在暗處,等待著羅剎牌的出現。而他留下的一大灘麻煩盡皆丟給了身後的人,其中……陸小鳳尤為的慘淡。

“我對天發誓!我不知道羅剎牌在哪裡,你沒有看到嗎,我險些被葉孤城戳了兩個洞啊!”

整個人一副悽慘悲涼的模樣,陸小鳳森森的感覺到了劍客的共同點,那就是對方不願意做的事情,天王老子也請不動他,若是對方願意去做的事情,那麼他會清除一切障礙。

而他……

不幸的第二次成為了某位白衣劍客眼中的障礙!

mo了mo貼上去的假眉毛,陸小鳳裝瘋賣傻的哭腔終於多了絲悲意,可憐他的倆條眉毛都貢獻給了西門,也不知道能不能請動這位朋友。

望著這樣狼狽的陸小鳳,拜託他來尋找羅剎牌的藍鬍子也不好意思了,只是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他可是親眼看到白雲城主從陸小鳳手裡拿走了羅剎牌,這事情必須給出一個交代。

“咳,他那塊明顯是假的啊。”

揉了揉額角,陸小鳳睜眼說瞎話的時候同樣面不改色,眼角的餘光不斷打量著周圍幾個人的反應。

唉。

這都是甚麼事啊,假的當成真的,真的當成假的。

如果他沒有看錯,那塊玉牌是唯一在背面的圖案和其他的不一樣,散花的天女並非是長著老闆娘的臉。至於葉孤城拿走羅剎牌是為了甚麼,陸小鳳覺得這個問題交給西門吹雪去問更好於是,第三封書信飛出。

沒過幾天,西門吹雪便恰好堵住了正要出海的葉孤城,代價則是陸小鳳嘴巴上的兩道鬍子。看著有些錯愕的葉孤城,西門吹雪也沒說是陸小鳳拜託他來問問,而是奇怪的提到了另一句。

“葉孤城,羅剎牌現在到了誰手中,是不是一個開著茶樓的人?”

“是。”

目光深深的看了西門吹雪一眼,葉孤城相信對方的人品不會做出殺人奪寶之事,所以點了點頭。

“那就好。”

西門吹雪聽到了想要得到的答案後,向來冷漠如霜的面容竟然微微柔和,就好像是解決了一件長久以往的難題般欣喜。這樣少見的神情令葉孤城感到不解,也不明白西門吹雪為何會與一個茶樓老闆有交情。

“你現

在是要回白雲城吧,一同去,如何?”

把這段時間來的事情在腦海裡過濾了一遍,西門吹雪在確定陸小鳳可以逃脫昇天後,略帶笑意的對葉孤城說道。

“好。”

看見西門吹雪如此有把握,葉孤城便沒有提到陷入危機的陸小鳳了。

——

冬夜,銀鉤賭坊。

屋子裡。

親眼看著方玉香七竅流血的倒下,又藉著寒梅的手了結了飛天玉虎方玉飛,陸小鳳神色坦然的跟著枯竹、孤松走出了銀鉤賭坊外的長巷,彷彿沒有發現自己面臨著更大的危機。

他就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般,說出了這場殺局背後的問題,以及孤鬆手裡的假羅剎牌。

孤松的臉色變了。

“你們若真的對羅剎教忠心耿耿,為甚麼不殺了我替你們教主的兒子復仇?”陸小鳳停下腳步,笑著回答了自己提出的問題:“因為你們也知道玉天寶並不是死在我手裡的,我甚至連他的人都沒有看見過,究竟是誰殺了他,你們心裡當然有數。”

一句話下來,長巷內殺機頓起。

嘴皮翹起,此時的陸小鳳不僅沒有露出之前與方玉飛搏殺時的緊張,反而調笑著誇讚著孤松、枯竹的劍法。因為他有自信,對朋友更有自信,西門應該到了銀鉤賭坊了!

“近六年來,我最少已經應該死過六十次了,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是好好的活著,你們知道為甚麼?”

故意把語調懶洋洋的拖長,陸小鳳彷彿手握勝券一樣的抱臂而立,目光時不時的看向了不遠處從霧中走來的身影。

等等……

不對勁,西門的劍氣怎麼沒有感覺到?!

“因為我有朋友,我有很多的朋友,其中湊巧還有一兩個會用……”

陸小鳳已經預感不妙,但裝逼的話還沒說完,他只能硬著頭皮的看著孤松、枯竹兩位用劍高手。等到最後一個字還沒有說出口,一股可怕的刀氣籠罩在這片地方,冷得陸小鳳打一個激靈。

孤松霍然回首,並沒有看到刀,只看到一個人!

那人是?

陸小鳳在看清楚對方長相後鬆了口氣,紫禁之巔的一戰,他見過這人是站在西門吹雪那邊的。

“閣下莫非是……望虛宮主?”

打量許久,孤松腦海裡靈光一閃,想到了二十年前武林中最不可思議的八卦。和他一起的枯竹抽了口涼氣,如果說他們最害怕的是玉羅剎,那麼他們最佩服的就是膽敢當眾對玉羅剎示愛的陳黎了。

原因很簡單,都二十年了,這貨竟然沒有被玉羅剎給弄死。

“你們兩個是羅剎教的?”

“是的。”

孤松、枯竹下意識的恭敬說道,眼睛卻盯著傳說中的望虛宮主猛看,這就是敢窺視教主的人啊。陳黎不可置否的應了一聲,周身的刀氣稍淡,他無意和羅剎教的人成為敵人,所以平靜的對茫然無比的陸小鳳說道。

“陸小鳳,阿雪只讓我來幫你脫身,你走吧。”

“西門去哪了?”

“信上說他和葉孤城一起出海了,應該是去白雲城。”

“……”

知己和朋友一作對比,陸小鳳蒼涼無比的發現自己被拋棄了,他就不該讓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碰面!

“閣下,陸小鳳害死了羅剎教的少主,我們不可能放過他!”

聽完他們之間的話,孤松使了個戒備的眼色給

枯竹,憋著一股子怒氣的朝望虛宮主說道。陳黎一怔,神色古怪的瞅了瞅孤松,又瞅了瞅枯竹,一開口就問傻了兩個人。

“西門吹雪死了嗎?”

“望虛宮主,您剛才還不是說他出海了啊。”

mo不著頭腦的陸小鳳皺起眉,總感覺陳黎的話裡包含著自己不懂的東西。

“還不明白嗎,既然他活著,陸小鳳又怎麼可能殺了他。”

陳黎的一句話說出,石破天驚!

陸小鳳膛目結舌的呆立在原地,而孤松、枯竹二人更是臉色慘白,腳步不穩的晃了晃。在場沒有一個是笨蛋,他們腦子一轉過來就立刻發現陳黎講的是誰,可是……可是這怎麼可能!

“您是說,西門吹雪是玉羅剎的兒子?”

嚥了咽口中的唾沫,陸小鳳忽然對只聞其名的玉羅剎產生了無限崇敬,到底是怎樣的父親才能養出這樣的兒子啊。

“……”

一旁,來晚一步到銀鉤賭坊的玉羅剎聽到後,無語的咬牙。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感應到了xie露少許的氣機,陳黎有所預料的看向了長巷的前方,冬天的霧清冷而濃烈,和站在那裡的人一樣捉mo不定。他的眼前彷彿又看到了二十年前的玉羅剎,明明是溫和而虛偽的表情,卻讓自己想要永遠讓他對著自己笑。

“你果然來了啊,玉羅剎。”

話音剛落,孤松像是看見了不可能出現的妖魔,恐懼使得他的向後一躍了五丈之遠,隨後重重的跌在地面。因為他看見了,那個比他位置靠前一點的枯竹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個‘枯竹’了!

“呵。”

冷笑溢位了嘴角,玉羅剎收拾完了一個傢伙後,目光便移向了孤松。

“阿玉。”

攔在迷霧籠罩的地方之前,陳黎凝視著那雙冰冷的眸子,唇角的微笑有些生硬,就好像長久沒有笑過,再笑起來時卻失去了應有的溫柔。

“心魔破了,再來找我是為了走之前看一眼嗎?”

玉羅剎只看了陳黎一會兒,譏諷的笑聲便不可遏止響起。他對陳黎身上時隱時現的氣息太清楚了,那是……唯有臨近破碎虛空之人才能出現的心境起伏,沒想到陳黎已經走到了這種地步。

“不是的。”

陳黎沒有任由對方誤會下去,雙眼直率的注視著玉羅剎。他已經猶豫了二十年,也遲疑了二十年,若非聽聞羅剎教主暴斃的死訊,恐怕他一生都不願再提前這段感情。

唯有失去,才會發現它有多重要。

“事到如今,我唯一的願望只不過是希望和你一起走。”

一起……

兩個字重若千鈞的沉入玉羅剎的心中,砸出一道深刻而痛苦的痕跡。他何嘗不想破碎虛空,那可是人間千百年來的武道巔峰啊!可是,他做不到,不論是哪個玉羅剎都做不到啊!

指甲嵌入了掌心的肉中,玉羅剎的笑容終於多了一絲澀然,可眼前的人依然平靜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我先處理了這個傢伙,你我的事情稍後再談。”

“好。”

沒有拒絕,陳黎目光清澈如初的看著玉羅剎,彷彿迷霧都不再成為他們之間的阻擋。

“那……既然沒有我的事,我先走了。”

看見說死就死了的孤松,陸小鳳默默對比了一下武力值,很明智的邊後退邊說道。

“我有讓你走嗎?”

斜睨了一眼陸小鳳,玉羅剎毫不客氣的一掌打了過去,直到把上串下跳的陸小鳳給打暈了,他才提起對方的衣領丟給了暗中的隱二。

“把他扔到白雲城去,相信阿雪會很樂意見到沒有四條眉毛的陸小鳳。”

隱二忍笑的點了點頭,

回頭就把把陸小鳳黏在臉上的假眉毛和假鬍子給摘了,然後扛著人運起輕功離開此地。

長巷。

不知何時起,冬季寒冷的風呼呼作響,把灰白的霧氣吹得越發稀薄。

血腥的味道還揮之不去,玉羅剎隨意的掏出了一個下瓶子,化屍水咕嚕咕嚕的往兩個叛徒的屍體上倒下,不到一會兒,兩灘散發著古怪氣味的液體留在原地。玉羅剎沒有去觀察陳黎的反應,在周身的濃霧散去之後,他率先朝長巷外的某個轉角走去。

“等等!”

腳步一停,玉羅剎疑惑的看向了陳黎,卻得到對方躊躇的表情。

“有個東西,我一直忘了給你。”

陳黎伸出的掌心中,一塊昔日被小心收藏的玉佩擺在那裡,緋紅的色澤一如玉羅剎記憶裡那般豔麗絢爛。回憶起母親說過的話,陳黎眼底的猶豫漸漸消散,轉而是卸下所有防備的柔軟。

“雖然比不上你那塊羅剎牌,但……這是我母親給的。”

靜靜的看著血玉,玉羅剎就這麼垂眸而立,俊美的容顏上一時間失去了任何情緒。

他說。

“我不會破碎虛空。”

陳黎茫然了片刻,腦海裡想到了遠在西域的羅剎教、萬梅山莊的西門吹雪,還有無數值得玉羅剎在意的事物。

最後,他只問了讓人無法迴避的一句話。

“為甚麼?”

“我是毒人,破碎虛空的那一刻,就是我死亡之時。”

沒有預想之中的沉重,玉羅剎在說出來之時甚至是以一種輕鬆的語調,如同平日裡玩笑似的不認真。或許正是因為眼前的人是陳黎,他才不用顧忌甚麼高手的顏面之類的,因為他知道陳黎不在乎這些,這個人似乎只在意自己。

以及,更加在意他……玉羅剎。

“這樣的我,你還要等嗎?”

玉羅剎微微闔上眸子,卡在喉嚨裡的話轉了個彎還是說了出來,哪怕已經隔了二十餘年。

“你總是如此狡猾。”

陳黎眨了眨酸澀的眼睛,這就是他一直都不敢和玉羅剎拖時間的原因,對方的猶豫稍縱即逝,如果不能抓住,有可能就一輩子錯過了。

揚起下巴,玉羅剎優雅的用食指點唇,笑吟吟的說道。

“所以,答案呢?”

“玉羅剎,你總得明白一件事,這世上除了我,還有誰願意等你。”

把玉佩強塞到對方手中,陳黎猶如完成了歷史最艱難的任務,很辛酸的給出了回應。

——

飛仙島,白雲城。

坐在城主府內的二人彷彿沒有看見江湖中的腥風血雨,一人一子的執棋下著。

“西門,你是不是又把表哥叫去了。”

不同於情報經常被玉羅剎給封住的西門吹雪,葉孤城的身份註定了他會在意那些瑣事,更何況這次涉及了和葉家有血親的陳黎,他不得不在意西門吹雪的異常反應。

“嗯,他不是一直想要見父親嗎,我成全他了。”

西門吹雪不為所動的凝視著棋盤,對於陳黎和玉羅剎的奇異關係,他從來都是最清醒的旁觀者。要麼不插手,要麼就快刀斬亂麻的一次xi_ng解決,他也算是受夠了父親yin晴不定的xi_ng格,交給陳黎來牽制倒是正好。

感慨的搖了搖頭,葉孤城拾起下一枚棋子放落,心裡卻忍不住想到了剛才得知玉羅剎是西門父親

時的心情,不得不說這世界太不可思議了。

“說起來你父親對我的殺意真重,上次如果不是表哥拖住了他,恐怕我也不能安穩的回到白雲城了。”

“他對你並沒有意見,只是為目標失敗而惱火了。”

指尖摩擦著棋子,西門吹雪還記得小時候玉琉塵的抱怨,當年的玉羅剎是相當欣賞葉孤城的。不過欣賞歸欣賞,玉羅剎為了吞噬白雲城的勢力,對葉孤城下起手來也絕不心軟,所以西門吹雪才會在知道葉孤城去搶奪羅剎牌後特意來一趟。

“你這次太莽撞了,給你發信的人不可能是玉琉塵,他才沒那個膽子找你要人情。”

“嗯,我下次會注意。”

瞭解到玉羅剎是多麼想要把他往死裡折騰,葉孤城暗自嘆了口氣,除了提高警惕外別無辦法了。

“西門,你說玉琉塵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那麼將來是他繼承羅剎教嗎?”

“這點我倒不清楚。”

指尖把玩著圓潤的棋子,西門吹雪好笑的抬眉,舉手投足裡皆是刻入骨子裡的冷銳優雅。同樣是視為繼承人來養大,葉孤城完全沒有西門吹雪這種無y_u則剛的心態,自然是不明白西門吹雪是如何牴觸羅剎教。

玉石相碰的清脆聲音響起,葉孤城低頭看向黑白交錯的棋盤,莫名的有些明白了。

“不過,他已經沒有了其他的選擇了。”

鋒利的目光宛如出鞘的長劍,西門吹雪指著這盤對弈的棋路,人生亦如它,四個字——落棋無悔。

“城主!”

安靜的環境驟然被打破,外面鬧哄哄的情況讓葉孤城沉下臉。

“葉孤城,去看看吧。”

沒有在意白雲城發生了甚麼事,西門吹雪還在研究棋子接下來該落在哪裡,畢竟他和葉孤城的棋力相差無幾。

就在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灰撲撲的身影從門外飛撲而來,目標直奔坐在葉孤城對面的白衣劍神。西門吹雪面無表情的向旁閃開,那道灰撲撲的身影也隨之一個側翻,動作敏銳得格外像陸小鳳的彩翼雙飛。

“西門吹雪!”

聽到來者的哭喊,手已經握在了劍柄上的葉孤城一愣,好奇的打量著很像某人的某人。覺得聲音很耳熟,西門吹雪的視線轉到男子那張光溜溜的臉上,相當年輕的面容啊。

遲疑了一下,他這才承認了對方的身份。

“陸小鳳。”

當然發現了兩人的猶豫,陸小鳳瞬間寬面淚都下來了,不就是被刮掉了鬍子和眉毛嗎,葉孤城就算了,為甚麼連西門都遲疑了啊!

——

望虛宮中。

且不提終於和好友相認的陸小鳳,楚幽等待著的死緩似乎要到期了,一聽到僕役稟報了宮主回來的訊息,她的小腿一個哆嗦,僵硬無比的走向了門口。

“師尊。”

遙遙相望,一個灰衣男子不緊不慢的走來。

脖子一點點的彎下,楚幽心虛的挪到望虛宮主殿的門旁,擺出一副恭迎的姿態。陳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直到走回自己房間之後,他這才發現少了甚麼,少了那個以往鬧騰亂竄的小傢伙。

想起了書信裡通知的事情,陳黎的瞳孔微縮,對楚幽說道。

“我的貓呢?”

默默跟著過來的楚幽一聽到這句話,神色黯然了下來,她小心把藏在背後的小箱子拿出,裡面躺著的正是一隻胖乎乎的大貓。

年邁的大貓彷彿睡得香甜,然而手指觸及的冰冷的體溫說明了事實,它是在睡夢中死去的。

陳黎忍不住伸手抱起了它,可惜那雙令他們都喜歡的眼睛不會睜開了,也不會每天晚上都愛賴在他的床邊上。難過的情緒浮現在眼底,陳黎並沒有直接遷怒楚幽,對於一隻

貓而言,它已經活了相當長的壽命,而且它死的也不痛苦。

撫平了大貓的毛後,他合上了蓋子。

“安葬好它,把它喜歡的東西都拿去埋了。”

“是,師尊。”

溫順的點了點頭,楚幽根本不敢看陳黎的臉色,躡手躡腳的退了出去。

“等等。”

還未等楚幽走遠,陳黎忽然開口說道。

“玉琉塵是下一任的羅剎教主,等你和孤鴻的完婚了,就去參加他的繼位儀式吧。”

說完話,他也沒有管楚幽驚喜的表情,緊抿著唇走入了自己的房間。

黑夜降臨之時,望虛宮內燈火通明,唯獨宮主的屋子裡依然昏暗一片。陳黎盤坐在床上看著外面,微弱的燈火隔著窗紙印入他眼中,化作淺淺的松怔。

時間一點點流逝,陳黎安靜得連呼吸都輕不可聞,直到天外的晨光xie露,門才發出了嘎吱一聲。陳黎猛然站起了身,只見一雙手推開了門,那是第一次踏入望虛宮的玉羅剎。

兩人的視線對上,玉羅剎先笑了。

“怎麼了?”

“等了好久,你總算來了啊。”

鬱悶的心情轉晴,陳黎上前抱住了自己心心念唸的人。

————番外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共計一萬多字,至此,全文完結了。

感謝一直追文的眾位親們【麼一個

今天晚上圈圈會整理出定製文字,明天開定製,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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