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6章 第95章  真容

2022-12-10 作者:黑め眼圈

洛陽,牡丹花會。

漫天花香亦不過是陪襯,此時的洛陽人聲鼎沸,不少文人才子為觀這牡丹爭輝而共聚一堂。所以在花會開始前的一段時間,懂得享受的人就包下了河上的畫舫,人多的時候總少不了倚歌賣笑的青樓女子,他們也同樣期待著那些甚少露出一面的花魁伴著鮮花登臺。

天還未暗,河邊的燈籠都準備好了掛的位置,洛陽河上一時間輕聲笑語不斷。

河上悠閒的停泊著一隻只畫舫,唯獨一隻畫舫上毫無豔麗的花紋,素白的窗紙和青色的欄杆,彷彿都流顯出一種文人才有的清高。但表象都是用來迷惑那些自以為聰明的人,若是有人進去瞧一瞧,便會發現其中不管是佈置還是擺設,都是一等一的奢侈。

穿過重重珠簾,隱二目不斜視的垂頭前行,直到端著的小點心都整齊的擺好在茶几上,才跪在厚實的毛毯上悄悄抬頭看教主。他是除了隱一莫一以外陪伴羅剎教主最久的一個人,然而時至今日,他才真正獲得了對方的信任。

怪不得隱一總是說主人沒那麼嚇人,還真的是……和想象中完全不同呢。

墨色的長髮似乎還沾著溼氣,柔柔的鋪散在身下墊著的白熊皮上,看上去二十七八的男子斜臥在高枕上,慵懶的眉宇透著屬於異域的綺麗。四月的天還帶著清爽的涼風,他只著了一件簡單的褻衣,腰腹上披著薄薄的毯子,聽到隱二到來後才半闔著眼眸問道。

“幾時了?”

“主人,酉時了。”

氤氳的西域薰香在香爐中潺潺騰起,濃郁中滲入甜蜜的花香味道,剛睡醒的玉羅剎還有些松怔,所以當他聞到房間裡熟悉的薰香時,恍然的想到了當初穿越不久的自己,那時的他每日每夜靠著它才破除夢魔,換得一次安穩的休息。

哪怕現在已經不需要平撫焦慮的情緒,這個習慣還是遺留了下來,即使,他因此永遠失去了做夢的能力。

“給我備好衣物,我要外出。”

支起下巴望著那個香爐,玉羅剎沒有忽略快要暗下來的天色,想了想,便開口說道。隱一點了點頭,明白這是教主不打算在這裡用膳了,行禮後,他躬身離去,心想這回連繡了西域花紋的褻衣都要換了,決不能再出現第二次紕漏。

不過有一點他很清楚,能令教主一醒來便惦記著的……準沒好事。

還不知道被屬下無意間吐槽了,玉羅剎漠然的拿出屬於他的玉牌,指尖拂過反面燒錄的梵經,心頭一片空冥。驀然間挑起唇角,他可沒有忘記楚幽的說法已經十分接近他的本名了,人間唯一的羅剎鬼啊,不正是他玉羅剎嗎。

楚幽的畏懼,和陳黎五年為變過的追逐從眼前閃過。

想著想著,玉羅剎開懷大笑的仰倒在臥榻上,最後在隱二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補充了一句。

“拿個半截

的面具過來就行了,不需要帶易容的物品。”

隱二聞言一怔,一股寒意泛上心頭,他不是沒有聽到過駭人的命令,但這種命令還真是破天荒的頭一回。這麼多年來,他敢發誓教主的溫情都在孩子身上用光了,而如今……代表著教主對陳黎的忍耐心耗盡了嗎。

不……

如果真的是那樣 ,何必露出真容?

懷著滿頭疑問的離開,隱二哪裡想得到這僅僅是玉羅剎的一時興起,再者人皮面具戴久了其實很疼的,他表示肆意的活了這麼多年,偏偏遇到關鍵事總是要掩蓋真身,何不如真正放開手的幹一場,了結這一場洛陽之行。

陳黎,望虛宮……

還有孟瀾那個麻煩的傢伙,解決完了就騎馬回西域,坐馬車甚麼的累死了。

看見隱二很快的回來了,玉羅剎翻了個身,利落的起床準備更衣。估計等他弄完了這邊,魔教的事物又不知積累了多少的分量,唉,他甚麼時候才能等到阿雪為他分憂,至於玉琉塵……算了吧,他連古代的偏僻字都似乎沒有記全。

門口的珠簾碰撞,下一秒,他拿起面具帶上,鬼魅般的消失在房間裡。

就在洛陽河的不遠處,陳黎推開一半的窗戶,清風徐來,吹散了他耳際的髮絲。近日來得到的訊息越來越對他不利,如果還不像望虛宮裡的長老服軟,怕是連葉孤城來洛陽的情報都要截下。

管那麼多幹甚麼,不就是不想成婚嘛,

嘆息落下,他剛回過身便聽到輕微的動響,倏然朝湖邊望去。

楊柳蔭下,玄衣人用半截面具遮得住眉眼,卻遮不住唇角的笑意。他步履翩翩而來,貴氣天成,又不缺強者本身的從容自信,引得周圍的閨閣女子羞紅了臉頰,一路上收穫了許多朵大膽丟出的鮮花。

似乎感覺到了誰的視線,玉羅剎捏起自己佩戴的面具,優雅的緩緩拿下。陳黎的呼吸都停滯了下來,怔愣的望著落下的那個方向,率先印入眼簾的是那雙似笑非笑的丹鳳眼,一旦注視到了就無法移開。

面具就這麼一點點脫落,和他心中一直勾畫的模樣重合,無法令人產生半點失望。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求凰。

陳黎忽然想到了琴曲裡的詞,那何嘗不是他的心情,思念已成疾。不論這樣的愛意是否來自於武學心法的灌注,但不可否認,對方總是有著讓人傾心的魅力,他也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此刻的心動。

窗臺前,牡丹花嫵媚的綻放,一片粉白的花瓣迎風落在了河畔上,蕩起細膩的波紋。

“花會到了,你要和我同去嗎?”

詢問的語氣中帶著不經意的慵懶,玉羅剎享受著此刻不需要掩飾外表的感覺,這麼多年了,他還真的是第一次坦然走在大街上。若不是為了把陳黎勾搭過來,他也起不了這種心思,畢竟人終究不是鬼神,不可能一輩子生活在迷霧之下。

他是誰?

他是玉羅剎,但排在玉羅剎這個名字之後,他才是西方魔教之主。

“邀請我之前,不打算告訴我名字嗎?”

手指放在窗沿上,陳黎目不轉睛的看著玉羅剎,時隔了五年的時光,他和當初一樣執拗的問道。說來也可笑,認識了這麼久連一個名字都不清楚,但陳黎就是認準了這個人,無論改變了多少次面貌和身份,他總有一天會抓到對方。

“陳黎,你不來的話,我就自己去逛了。”

合上面具,玉羅剎無視周圍戀戀不捨的目光,毫不動容的打算向前頭走去。

“等等!”

明知是激將法,陳黎只能發揮輕功的能力,直接從窗戶口飛身而下。望虛宮以每代宮主皆為頂尖高手而出名,所以陳黎的輕功步伐同樣是江湖一流程度,當他的腳步踩踏著屋簷掠過,輕盈得猶如一隻山中悠閒的白鶴,不帶紅塵俗世的煩惱。

玉羅剎半眯起眼,似乎又看見了初入江湖時的陳黎,平靜得好似一汪幽深的清泉。現在的話……他冷眼瞧著這個傢伙靠近的舉動,不帶惡意的嗤笑了一聲,估計陳黎的心思也黑了不少。

“一起去吧。”

手指握上,陳黎走到他的身側,抿唇笑得極為好看。

“放開。”

敢情給點陽光就燦爛了,玉羅剎斜睨了陳黎一眼,雖說這個時代對男風還算開放,但不代表他願意在大庭廣眾下被姑娘認為是斷袖。他的右手微動,緊接著袖袍裡便窸窣的爬下來一個東西,落到了對方的手背上。

陳黎僵硬的低下頭看,那玩意三對側眼各有芝麻大小,它直勾勾的盯著他,小小的蠍子尾巴耀武揚威的甩著。被這個蠍子扎過很多次,陳黎幾乎對它反sh_exi_ng過敏,但為了不鬆口玉羅剎的手……他到底是強忍了下來。

喜歡的人嘴巴毒就算了,為甚麼身上還帶毒的東西啊……

怨念的心想著自己為甚麼不是百毒不侵,否則哪裡會爬上床後被踹下去,陳黎堅定的緊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連指腹處的薄繭都沒有忽略,細細的感覺著他手上的溫度。

“楚幽的事情你就原諒我吧,她並不知道你的身份,信我一回好嗎?”

陳黎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並且話一說完後就鬆開了手,他知道對方比自己還聽不進話,這麼僵持下去倒黴的絕對是自己。

玉羅剎冷哼了一聲,不可置否的收回了毒蠍,反正早晚有和他算賬的一天。陳黎看他的態度,心裡鬆了一口氣,沒有立刻翻臉已經算好的了,現在就全心全意陪對方去看牡丹花會。

“吶,我們去那邊吧,有很多人家擺出了屋子裡精心養的牡丹花。”

“你打聽過?”

“聽說你要來看花會,我自然去了解了一下往年的情況。”

面對著心心念念著的人,陳黎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耐心,生怕自己的鬧了甚麼笑話。不得不說,這種行為還的確讓玉羅剎的心情上浮了一些,不再涼颼颼的看著他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