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很罕見的毒人體質呢,尤其是先天的。”
在孟瀾皺眉的注視下,玉羅剎笑容繾綣而懷念,平凡的容顏上因為玄衣男子的神情頓時增色不少,他好像是看到了甚麼似曾相識的事物。伸出手毫不在乎的觸mo到男子的左臉,當看到自己指甲上立刻出現的灰色毒素,玉羅剎就知道孟瀾一定是這種體質無疑了。
指尖滑過臉上醜陋的傷痕時,毛骨悚然的感覺油然而生,孟瀾遵循本能的猛然拍開了玄衣男子的手,站起身後退了一步,碰撞到椅子的聲音在包廂裡清晰的響起。
不是他要示弱,而是羅剎教主的反應著實是不正常,孟瀾背後的財力和勢力自然是不弱,透過多方查詢也是知道自己的病因,就是由於聽說鬼醫曾經出手治療過天生劇毒積壓在體內的人,所以他才抱著這種心思去尋找鬼醫,但沒有想到還沒有開始打算盤怎麼讓白洛奇來治療,就收到訊息說對方死了?
失望過後的孟瀾在一次巧合聯絡上了假死脫身的龔明瑞,知曉西方玉羅剎是鬼醫白洛奇的弟子,再一想到羅剎教主是甚麼樣xi_ng格的人後,白洛奇又是怎麼死在了對方手上。
如果要和平交易的話,孟瀾敢肯定對方沒有興趣,更不會出手治療自己,他才膽大包天的直接把玉羅剎的兒子綁架來,用赤l_uol_uo的威脅來
‘求’人辦事最有效率了。
雖然之後必然會面臨西方魔教的報復,但他手上可是有著知道玉琉塵身份的底牌,相信玉羅剎也絕不願意讓那個男孩的身份暴露在陽光之下。
“只要你能治好我,你兒子我毫髮無損的奉還。”
“唔……怎麼說呢,如果不知道你是這種情況的話,我根本就不會答應這種虧本的條件,但現在的問題是,你敢讓我來治療嗎?”
玉羅剎笑臉盈盈的提到一個關鍵的問題,這世上敢讓他來治療的,不是傻子就是賭徒,而碰巧,他所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是賭徒。要知道他羅剎教主的名聲在外面可不太好,畢竟自己是一個魔教的教主嘛,名聲若是好得起來那才是見鬼了。
“呵呵,我若是不敢讓你來治療,又怎麼會來找你呢?”
孟瀾用手掌遮蓋住自己丑陋的半張臉,完好的右眼裡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輕笑著回答。
從小就與常人有異的長相和體質,再加上身份高貴,任何一個人都知道他會過上怎樣暗地裡受人歧視的生活,這是人xi_ng的劣根所在,看到本該是天之驕子一般的人卻如此的倒黴,心思不正的人都會幸災樂禍。
若非是家世雄厚支撐得起調養身體的花費,恐怕孟瀾也無法熬過這麼多年,唯一信任的也只有自己的嫡親父母,這樣的經歷使得孟瀾的心思極為敏感扭曲。
他的能力出眾武功高強,自負的同時也在心底積壓起了濃烈的不甘,孟瀾不甘只因為自己身體上的特殊原因,就永遠無法光明正大的露出自己的容貌,旁人的嘲笑是心中無法拔出的一根刺。
壓下從心底泛起了一陣不安,孟瀾知道自己是在賭博,在賭玉琉塵於玉羅剎心中的地位,如果玉羅剎決定放棄玉琉塵的話,那麼這次的交易基本上自己輸定了,與虎謀皮也不過如此。可是手掌下的左眼無比表示著自己再不治療就要失明瞭,心xi_ng高傲的孟瀾不願意當個瞎子,哪怕只有一隻眼會瞎。
“那麼,交易達成。”
只見這個玄衣男子一口答應了下來,玉羅剎的眼底浮現出孟瀾看不清的莫名情緒,唯有玉羅剎自己知道在想甚麼。在看見這個罕見的毒人在面前,玉羅剎的第一個想法便是難得啊。
難得有個人和自己的本尊遭遇相似,可惜的是本尊能夠恢復正常人的體質,那是由於毒素幾乎都是體內的毒蠱帶來的,只要安全拔出了之後基本無礙。
而孟瀾的情況就更復雜了,一看便知道是真正天生的,毀容的那部分面板毒xi_ng外露,但遠沒有本尊那個時候強烈,記憶中的那段時期,本尊可是連一個處於周身是毒,不想死的話,連白洛奇都是躲著玉羅剎走的,只敢在特殊環境下壓制了毒素後再接近。
其實本尊在撥出了毒蠱後還是挺遺憾的,失去了毒人的身體素質,導致養蠱和驅毒的水準大跌,而玉羅剎自己也是極為好奇的,畢竟沒有親生體驗過。
玉羅剎無辜的打量著孟瀾,心中倒是算計了起來,他很想得到擁有毒人體質的人呢。更何況孟瀾的實力也很好,如果製作成為傀儡的話,又能多了一個聽話辦事的手下了,沒準還能順道接手了孟瀾背後所掌控的勢力。
如果把孟瀾控制住了的話,在他手中的玉琉塵還不是得安然無恙的送回來,心腸早就黑成渣了的玉羅剎微笑的和孟瀾瞭解病情,一邊暗中思考甚麼時候動手比較好,或者說魔道中人早已習慣了所謂的兩面三刀。
……
各種瓶瓶罐罐的藥物擺滿了桌子,房間裡透著一股難聞的藥味,蒸騰的熱氣在裡面揮之不去,孟瀾滿頭汗水的盤坐在藥桶裡驅毒,左邊的半張臉依舊不堪入目,但他的氣色轉好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種透著虛弱的蒼白。
然而天生毒體所帶來的毒xi_ng怎麼可能
那麼簡單就消失,二十多年的毒素已經深入骨髓,哪怕是用上了孟瀾所能籌集到的珍貴藥物,再有曾經也身為毒人的玉羅剎親自醫治,幾個月下來也只不過是清除了其中的一分而已。
玉羅剎的醫術自是帶著獨特的風格,行雲流水中的從容自信是頂尖武林高手的特質,同樣也是頂尖醫術高手的表現。他所用的藥所謂不會和平時玩鬧那樣的全部用毒,但也習慣xi_ng的會摻入三分劇毒草藥和七分中和溫補的草藥,而孟瀾卻能在知道藥理的情況下面不改色的喝完,並且認真的闡述身體的狀況,這份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
雖然哪怕是本座都沒有十分的把握能治好毒人,但本座會在你最放鬆的時候給你下yin手,要知道自己一開始的打算就不是為了治好你啊。
把剛剛用完的空瓶子放下,結束了今天的療治,玉羅剎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指間,舌尖輕輕tian著上面的灰色毒素,背對著孟瀾的玄衣男子笑容妖嬈鬼魅,在你敢威脅我的時候,就該知道如果出現了甚麼‘意外’,那都是你自找的。
完成了今天的驅毒,孟瀾呼吸序亂的壓制著快速跳動的心臟,最近幾次的醫治帶來的效果是顯著的,但同樣也帶來了很大的痛苦。
他垂下眼眸掩住了眼底的思索,隨著玉羅剎表現的越是無害,幾番試探之下,孟瀾的警惕心就提升得越高。尤其是在幾次短暫的昏厥當中孟瀾硬生生的裝成正常,哪怕是雙眼發黑、意識都模糊了,他也絕不敢讓這個危險的男人發現,一旦自己真的無法保持清醒,恐怕真的得出大事了。
隨意的看了一眼東西,玉羅剎沒有任何收拾的直接走了,留下那些東西也是為了打消孟瀾的防備程度,讓對方能找人來專門檢查這些東西有沒有問題。
“主人。”
在玉羅剎走後不久,一直跟隨在孟瀾身邊的老僕站在門外,聽到敲門聲的孟瀾勉強從藥桶中站起,他將放置在一旁準備好的衣服換上,平靜的說道。
“進來吧。”
擔憂的看著自家主人,發現的確是無礙後才暗地裡鬆了一口氣,玉羅剎此人過於捉mo不定,會做甚麼事情都很正常,當世的魔道魁首怎麼可能會簡單。
“馬上命人把那個孩子帶走,越隱蔽越好,千萬不能讓玉羅剎知道下落,甚至……連我也不用通知,只要保證那個孩子不死不殘,你看著辦就好。”
眼中盡是狠戾,帶上了半面面具的男子玩味的把玩著桌子上的瓷瓶,露出的半面容顏上,神情顯得格外冷漠。孟瀾不敢賭會出甚麼意外,只能把可能出現的意外掐死在根苗狀態,隨著他的逐漸轉好,玉羅剎帶給他的危險xi_ng就沒有減低過,他不得不防。
……
“隱二,把今天送到的教務拿過來吧。”
回到自己所,玉羅剎伸展了一下腰骨,想到在西域那裡積壓的教務,忙碌的教主大人不得不放棄了小睡一會兒的想法,打算奮鬥一個通宵先把今天的完成好了,他對著yin影角落裡忠心的隱衛說道。
“主人,您何須如此……”
隱二跪在羅剎教主面前,心中充滿了對孟瀾的厭惡,竟然讓主人費勁周折的給一個敢綁架少爺的人治療,現在都不知道少爺的狀況如何,天知道那個膽大妄為的傢伙會怎麼對待少爺,他y_u言y_u止的說道。
“因為……我想要得到孟瀾啊。”
玉羅剎滿不在乎的把自己的目標說了
出來,神情中皆是興致勃勃的樂趣,彷彿找到了甚麼好玩的東西,一點都不像個兒子被人綁架後的父親,話語中沒有一絲對玉琉塵的關心和緊張。
心中一驚後,又覺得理所當然,隱二敬畏的低下了頭,這樣無情的教主才是西域最強的天魔,才是令羅剎教上下服服帖帖的強者。這幾年教主對玉琉塵的溫情似乎令他忘記了往日教主是甚麼樣的人,哪怕教主真的很在乎少爺,只要少爺的存在妨礙到了教主,恐怕也會被捨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