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到那天,封咎就開始頻繁出問題,時瑾害怕封咎這次在任務中也出事,所以在去集合之前,特意先去了一趟藥劑部,把自己寄存過去鑑定的藥劑給取出來了,用臨時盒子帶著,有備無患,用不上最好。
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幸好,他提前做了準備。
時瑾暗歎了一聲氣,繼而抬起手來,溫柔的捏了捏封咎的後脖頸。
“不要怕啊,封咎。”
“有我在呢。”
我就說嘛,不會再讓你疼啦。
等沈隨風踉蹌著捂著胸口,拖著重傷的身體、喊著“時瑾你怎麼樣”衝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麼一幕。
昏暗的冰洞裡,時瑾被壓在下面,滿身血腥的封咎趴在他的身上,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時瑾全部覆蓋住,只露出了時瑾肩膀往上。
封咎的頭埋在時瑾的脖頸處,動作親暱的像是在親吻,他看不見封咎的臉,只能看見時瑾溫柔的垂下眼眸來,一隻手像是擼著狗狗的大腦袋一樣輕柔的擼著封咎的後脖頸。
明明是危險至極的冰窟,但他們所處的地方卻彷彿一片寧靜,彷彿連空間都被凝固住,其餘所有人皆是觀眾,誰都插不了手。
沈隨風胸口一痛,“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眼前一黑,直直的向後倒了過去。
在他暈倒的最後一秒,他好像聽見了劉隊的聲音。
“嘿,找著了,這三人兒在這兒呢!”
——
暗無天日的船艙,潮溼腥臭的空氣。
隔著一扇木門,隔壁似乎在進行一場審問,鞭子抽打在空氣裡,人們的慘叫和大笑聲從木門縫兒裡鑽了進來,為房間憑空添了幾分冷意。
屋內正在上演一場好戲。
“還不肯說嗎?”
鞭子在地上劃過,站在面前的人垂著眸,漫不經心的問。
時天城渾身劇痛,才剛剛一動,手踝處就傳來一陣清脆的響聲——兩條銀色的鎖鏈將他吊起,他那雙泛著紅、波光瀲灩的丹鳳眼一抬,正對上了他面前人的臉。
那是一張太過削瘦、陰鷙的臉,眉弓突出眼窩深陷,他生了一雙細長眼,像是條蛇一樣,眼眸一闔眼尾處帶著幾分冷鬱,唇線又薄又長,下頜線尖銳利落,笑起來時顯得邪氣十足,怎麼看都不是個好東西。
他叫蛇七,是遺蹟獵人裡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是850部門的頭號嫌疑犯,是軍部和警部聯手通緝的要犯,甚至在黑榜懸賞令上都名列前十。
同時,也是時天城的死敵。
他們之間的矛盾起源於以前的一次任務,蛇七是遺蹟獵人,但也不是一般的遺蹟獵人,大多數遺蹟獵人都是去一些偏遠星球撈撈偏門財,頂多黑吃黑,而蛇七不是,蛇七是專門的走私販。
他去挖的東西多是官方明令禁止的,比如能源礦,禁忌藥品,甚至是異族人口。
在那一次任務裡,時天城恰好撞見了他們捕捉異族的現場,順手救了一個被販賣的異族小姑娘,也因此跟蛇七結下了仇。
時天城是不怕這些的,他從進850部門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時時刻刻處在危險中,他早就做好了死在任何人手裡的準備,卻沒想到,蛇七並不殺他,而是將他囚禁起來,用這種方式□□。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從他醒過來開始,蛇七就沒停過。
時天城的指尖在發抖,他寧願自己直接死了。
“何必呢?”蛇七臉上時刻帶著笑,像是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早點答應我不好嗎?我們可以一起賺錢,850部門能給你的東西,我也能給,我是個生意人,你這麼好的苗子,死在我手裡,我會很痛心的。”
時天城的牙關緊咬,閉上眼不去看他。
而下一秒,蛇七的光腦突然跳了起來,不知道是甚麼人在這個時候給他打了訊息,蛇七隨手拿過光腦瞥了一眼,突然低低的笑了起來。
“哎呀。”他的語調
拖得細長,慢騰騰的傳過來:“是你弟弟的訊息呢。”
時天城渾身一顫,睜開眼眸去看蛇七。
他的弟弟!時躍現在——
時天城看過去,望著他低笑起來:“你看看,我就說,生意不就上門了嗎?”
光腦撥透過去的時候,時躍正躲在休息室的洗手間裡,封閉的環境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他在撥通之後,焦躁的等著那邊的人的接通。
他等了許久,等到甚至都要自動結束通話的時候,光腦終於被接通,那邊傳來了一陣帶著笑的低沉聲線:“早上好,時躍弟弟。”
時躍在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頭皮都麻了。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哥哥被帶到了那裡去,他只知道,在昨天,這個人在自己的脖子上打了一針針劑。
當時,那個人是這麼說的。
“這針針劑會讓你每個月十五號疼痛難忍,生不如死,只有得到解藥才能緩解症狀,超過兩次不打解藥,你就會活活疼死。”
“你唯一活下去的方法,就是配合我,把你知道的一切訊息都告訴我,當然,我會給你一筆讓你滿意的酬金。”
“時四少爺,不要認為我是在威脅你,我只是請你和我做一場交易,你也可以選擇把這些事情告訴給你的父親,你的上司,但是代價是你的命。”
時躍拿著光腦的手都在抖。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覺醒了精神體,他還有無限的未來,他要活下去。
所以,他一定會撥這個光腦。
第25章 他都是為了大哥
“是考慮好了嗎?”光腦那頭的人還在笑,像是碰見了甚麼極開心的事情似得,尾音都跟著微微上揚:“我之前和你說的條件依舊有效,只要你聽話,三個月後我會給你送去最終的解藥,並且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是你在通風報信。”
“除了這些,我還會滿足你提出來的一個要求,你想要的任何東西我都可以弄到,做生意嘛,能坐下談的事,何必傷筋動骨呢?”
時躍捏緊了手指,呼吸都跟著急促。
“這些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在三個月之後,你要把我的哥哥放回來。”
時躍開口時,聲線都跟著發顫。
他不能放棄他的大哥,他大哥對他那樣好,他一定要救大哥。
只要答應了這個人的條件,他和大哥都可以活下去,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出賣過訊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大哥!
光腦那邊的人微微驚訝、語調上揚的“哦”了一聲,與此同時,時躍聽見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像是鐵鏈,又像是有人在打架,鞭子和皮肉狠狠地碰撞在一起,隱約間還有人痛苦的悶哼了一聲。
是甚麼聲音?
時躍才想到這裡,就聽見了那人聲線帶笑的問:“你說甚麼?”
“我的條件,我要我大哥!”
“可以。”那人卻出乎意料的好說話,為了安撫時躍,還頗為謙遜的補了一句:“我是個生意人,你出的價格夠高,我就不會拒絕,那麼,時四少爺,我們合作愉快。”
時躍張了張口,還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