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的時二少一樣造成誤傷。
就在這短短半分鐘的功夫裡,對面有人受傷,興許是被打急了,有人腦袋一熱就來了個同歸於盡的法子,咒罵著扔過來一顆炸D。
不光是他們850小隊的人驚訝,就連對面、他們那夥人裡自己都有人驚叫著罵了一句甚麼,時瑾沒聽清,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炸D上。
那顆炸D冒著火光,砸在地上時讓時瑾汗毛都倒豎起來了,抓了趙柯一把,和時天城同時高喊出了一聲“跑”,然後一扭頭轉身就跑。
在這種地方放一顆炸D,轟炸會引起坍塌,到時候他們誰都別想跑。
四位單兵從他身後風一樣追上來,封咎最快,抓住了時瑾的左胳膊,後面是沈隨風,抓住了時瑾的右胳膊,兩人這樣一抬,時瑾的腳都不沾地了,時天城第三,撈起了驚叫的時躍,陳山就抓起了唯一落單的趙柯。
軍校和部隊裡不成文的法則:隊伍裡的每一名醫療兵都不能被放棄,就算要死,也得是單兵死在他們的前面。
爆炸襲來的時候,時瑾被兩個人緊緊地壓在了身下,一道巨力從身後衝撞而來,四周都是冰層,時瑾的腦袋重重的撞到了冰面上,頭頂上的冰層頂棚轟隆隆的坍塌,就算有盔甲保護,時瑾還是撞的眼前一暈。
——
巨大的轟鳴聲在隧道里形成了陣陣迴音,熒光棒早都不知道被丟到了那裡,頭頂有巨型冰塊掉下來,轉瞬間就將隧道填的嚴嚴實實。
黑暗,疼痛,冰冷。
大腦彷彿短暫的斷了一根弦,無盡的黑夜壓下來,讓人分不清這究竟是夢幻還是現實。
直到某一刻,有人低咳著從碎冰縫隙中撐起來,努力的拿起了一個熒光棒,淡綠色的熒光棒照亮了他破碎的頭盔和帶血的額頭,血液從他的眉心流下來,在他的眉眼處蜿蜒而下,熒光照亮了他悍戾的眉眼,萬般寂靜之下,他低喘著,伸出手掌去撥弄面前的冰塊。
正是封咎。
“咳——”壓抑著痛呼的悶哼從身旁傳來,沈隨風也從冰塊下爬了出來,他比封咎還要狼狽些,他的作戰服背部都滲出了血跡,作戰服是黑色的,血跡滲透出去的時候並不明顯,只是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兒已經在整個隧道瀰漫出來了。
但他們倆都顧不上太多,都匆匆的開始搬開冰塊,尋找時瑾。
在這樣衝擊之下,他們兩個單兵都如此,時瑾一個醫療兵會不會受到致命創傷?
“大、大哥!”在大概幾米遠的位置,時躍的哭聲瞬間爆發出來,溢滿了整個寂靜的空間:“大哥,你怎麼樣,你不要嚇我啊,沈隨風,你快來看看我大哥。”
沈隨風正好在冰層下抓到時瑾的手臂,他顧不上去管時躍,而是從喉嚨溢位來一陣野獸的悶哼聲,手臂都繃出青筋,硬生生將時瑾從冰層下翻了出來。
一見到時瑾的臉,封咎的頭皮就一陣熱熱的刺痛,眼前一陣腥紅。
時瑾的狀態明顯不好,他的作戰服直接報廢了,頭盔裂成幾塊,已經護不住臉了,他臉上被擦破了一塊皮,血都沒來得及流出來直接就被凍成了血痂,糊在時瑾的臉上,那一抹紅襯得時瑾的臉蒼白鐵青,生死不知。
封咎頓了兩秒,突然開始大力翻找自己的揹包,戰鬥衣破損,恆溫失效、手臂受傷,手指被凍得僵硬,他連著拉了兩下沒拉開,第三下時揹包硬生生的被他撕開了。
他不說話,只是那粗重的喘息和揹包被撕裂的聲音在冰洞裡迴響,讓人隱隱心驚。
沈隨風被揹包的撕裂聲驚醒,轉頭高聲喊起了趙柯,但趙柯沒有回應。
剛才那一通坍塌,不知道把趙柯和陳山坍到哪裡去了。
“隨風哥哥,我大哥不動了,我的腿好疼,你快來救我。”時躍還在角落裡悽悽慘慘的叫著,終於,沈隨風被他叫動了,踉蹌著拿著熒光棒衝過來,一把將角落裡的時躍薅起來,連拖帶拽帶到了昏迷的時瑾面前。
“快。”沈隨風喘息
著,終於對著時躍說了第一句話:“救他。”
時躍從沒有像是現在一樣嫉恨過。
他的腿好疼,疼的像是要斷了一樣,可是沈隨風卻根本沒有管他,替他醫治的意思,而是讓他去給時瑾醫治,他的眼裡只有時瑾。
事情從甚麼時候變成這樣?
明明最開始,所有人都是疼愛他,討厭時瑾的。
他只是不想要時瑾搶走自己的東西,搶走他的家人而已啊,為甚麼最後還是走到了這個地步呢?
“快點!”急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又在冰洞裡盤旋,最後撞進了時躍的耳廓裡。
時躍被沈隨風抓著,目光被迫落到時瑾的臉上,他聽著沈隨風那粗重的喘息,感受著沈隨風抓著他的發顫的手指,腦袋裡突然閃過了一個荒誕的念頭。
如果時瑾就這麼死了多好?
再也,再也不會有人和他爭搶,隨風哥哥就永遠是他的了。
他只需要動動手指,召喚出他的蝙蝠,然後對昏迷的時瑾攻擊,反正時瑾也昏迷過去了,他的蝙蝠可以攻擊也可以治療,別人那知道他是在做甚麼?四周昏暗,他只需要——
第24章 合作
時躍顫著手,召喚出了他的精神體。
冰洞太冷,他的精神體縮成一團,在他的掌心瑟瑟發抖,他的腦海中天人交戰。
他不想殺時瑾的,他不像是那些在外作戰的單兵一樣習慣血腥,他一個人都沒殺過,他只想安安穩穩的,像是前十八年一樣生活,可是時瑾偏偏要來逼他,步步緊逼,逼到他——
無處可退。
翅膀拍打的聲音細小的響起,察覺到主人的強烈意志,音波蝙蝠鎖定了一片昏暗中、地下躺著的人影。
但是在那聲波傳遞過來之前,一隻手撈起了時瑾的腰,直接將時瑾整個人都拖拽了過去,乳白色的針劑被猛地刺進脖頸裡,一劑恢復劑被打進了時瑾的脖頸裡。
封咎單手抱住了時瑾的腰,踉蹌著站起身來,然後將自己半碎的、遍佈蜘蛛紋路的頭盔摘下來,扣在了時瑾的腦袋上。
頭盔一摘下來,封咎臉上的鮮血肉眼可見的開始凝固,70度的超低溫使封咎的腳步緩慢,動作僵硬,喘息間,一口白霧順著他的呼吸向外噴。
他太高了,拖拽起時瑾時,時瑾的腳尖點不到地,就懸在半空中,他踉蹌著走一步,時瑾的腳尖前後晃一晃。
“你要帶他去哪兒!”沈隨風低喝一聲:“我們要先原地等待救援,讓時瑾接受治療。”
沈隨風的聲音嗡嗡的傳遞到耳朵裡,刺的封咎的頭皮一陣鈍痛,他並不想理睬沈隨風,但下一秒,沈隨風的手已經探向了時瑾。
封咎狠狠地甩開了沈隨風的手,他的聲線低沉,喉嚨裡帶著血腥氣,像是身受重傷隨時都能拼命反撲的野獸,嘶吼著回:“救援時間需要半小時,時瑾等不了,他現在就要上去,要找醫療艙!”
和強壯的單兵不同,醫療兵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待得太久,會留下難以消除的寒傷。
“你自己又從哪兒走?地下千米,這裡沒有隧道,時天城昏迷,我們沒有地圖,也操控不了機甲,你就算抱著他走也走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