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繃著身體回過頭去,就看見沈隨風站在不遠處緊緊地盯著他,時躍緊抓著沈隨風的衣角,躲在他身後,死死的盯著他手裡的資料夾。
時瑾迎著時躍的視線,面無表情的把資料夾塞進了自己的戰鬥服裡。
想搶?那就先用你的光刃劃開我的戰鬥服。
時躍扯著沈隨風衣角的手越發用力了,胸口也跟著劇烈起伏。
看他這副模樣,像是時瑾握著的不是甚麼資料夾,而是他的性命一般。
而沈隨風此時已經顧不上時躍了,他的拳頭都攥的死緊,一貫清俊冷漠的臉都因憤怒而漲紅。
在他眼裡,時瑾此時的動作就像是在向他宣告:我願意用生命去守護封咎的東西,我不死,你就別想拿到。
沈隨風一聲輕喝,他頭頂的巨鷹盤旋,又一次衝向了時瑾,這一次,他沒收手。
他要用實力告訴時瑾,封咎跟他根本沒法比!
第9章 小鹿啾啾
巨鷹翅膀展開長達兩米,撲過來時卷著颶風,爪子尖銳的反射著烏黑的光。
時瑾自然不會和單兵硬扛,他捏緊光刃防身、藉著地形遊走。
時瑾在戰鬥這方面有天生的敏銳,他不像是一般醫療兵一樣只注重替別人療傷、增幅,而忽略自己本身的能力,其實相比於成為一名醫療兵,他其實更向往靠實力取勝的單兵。
輔助別人雖然有用,但卻很難決定勝局,讓他有一種要將勝利寄託在別人身上的不安感。
他這性子是小時候在孤兒院養成的,孤兒院本身就相當於一個小社會,因為資源緊缺,而且大學也不是義務教育,所以孤兒院一直都是一群人去爭搶一個讀書名額,稍有不慎孤兒院給的資源就會分給別人——別的小孩有家人庇佑,生下來就能讀書學習,他們沒有,所以必須努力,才能從同齡人中脫穎而出。
靈巧的身影幾次避開巨鷹的伏擊,因為這地方是個破敗的城市,所以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建築,並不適合巨鷹,所以時瑾鷹爪脫險很多次,看起來危險,卻一點傷都沒受,只是額頭上浸了一層熱汗。
這時已經是這個星球的傍晚時分了,最後一絲太陽的光芒被擋在了成群的建築物之後,暗夜即將到來。
最先意識到危險的是沈隨風隊伍裡的醫療兵,那位醫療兵的精神體是一隻溫順的小狗,本來遠遠地站在後方輔助,直到他的精神體跳起來,衝著某一處狂叫。
醫療兵回過頭,正看見一個感染者撲了過來。
感染者滿身都是紅紅黑黑的血跡,古怪而又迅捷的撲過來,一看就不是活人了,卻擁有人類的外貌。
雖然早就知道這裡有感染者,但乍一看見還是驚了那醫療兵一跳,這位醫療兵反應速度明顯不快,光刃都是在三秒後才抽出來、砍在感染者身上的。
感染者身上迸濺出黑色的血跡,濺到了醫療兵的身上,幸好,並沒有進到眼睛裡。
但下一秒,四周都響起了“嗬嗬”的聲音,以及腳步重重落到地面上的聲音。
時瑾從戰鬥中分出神來掃了一眼四周,從車子的縫隙之間看見了不少奔過來的感染者——這些感染者等級大部分都在BC之間,算不上很高,但一旦數量多起來也很危險。
“陳山,封咎!”時瑾當機立斷:“撤退。”
封咎的動作沒停,依舊在和沈隨風隊伍裡的單兵打,他一打二依舊遊刃有餘,但腳步卻往後退了些。
陳山向來是最聽時瑾的話的,時瑾一開口,他立馬就喘著粗氣放棄戰局往後跑,時二少還以為時瑾怕了,氣勢洶洶的追了幾步,但他還沒來得及嘲諷就被沈隨風拉住了手臂。
“感染者來了。”沈隨風冷淡的眼眸裡閃過幾絲冷光,飛快掃過四周後,向隊友發出了撤退的訊號。
沈隨風隊友飛速撤回後,封咎才轉身跟上時瑾的步伐。
“撤退做甚麼!幾個感染者有甚麼好怕的?你剛才為甚麼不上場?
時瑾搶了時躍的東西,你難道就這麼看著嗎?”
時二少剛才被陳山踢了幾腳,氣惱於自己沒能壓制陳山,現在就像是一頭暴走的蠻牛,蹄子都快將水泥地板踏破了。
幾個剛趕回來的隊員乍一看到此景,神色頓時都變得很微妙,有些憤憤,卻又礙於身份不能表現出來。
沈隨風被時二少吼的眉頭緊蹙,冷冷的迎著時二少的目光看回去。
時二少一觸碰到沈隨風的目光,頓時清醒了幾分。
沈隨風可不是他的隊員,也不是他家族裡的手下,而是沈家的未來繼承人,跟他一樣身份、甚至比他更尊貴的沈家獨子。
他可以和任何人囂張,卻不能在沈隨風面前放肆,如果不是這次太過著急,他也不會和沈隨風發火。
但時二少天生鼻孔長在腦袋頂,就算他明知道自己錯了也不會道歉,只是閉緊了嘴,有點訕訕的躲開了視線。
沈隨風的眼眸冷冷的在時二少身上刮過,最後又落到隊員身上,他沒看時二少,只是在確定隊員無人受傷後,冷聲說道:“我要對我的隊員負責,我不能讓他們做無謂的犧牲,你和時瑾之間的恩怨與我的隊伍無關,二少,我保護你們的安全,卻不能讓你們為所欲為。”
隊員們聽見沈隨風的話,剛才還不高興的臉才回暖了些。
他們跟隨沈隨風、承認沈隨風是因為沈隨風的優秀,接納這倆外人是因為沈隨風的決定,但這不代表別人可以隨意壓在他們身上欺負他們。
如果沈隨風連私人感情和隊伍利益都處理不好的話,那他就不配當一個隊長。
時二少被當眾下了臉,心裡越發不舒服,但又不能反駁,所以下意識地尋找時躍。
以前在這種時候時躍都會趕緊出來打圓場,維護他這個做哥哥的尊嚴,然後將此事帶過,但是時躍今天沒開口,而是立在原地發呆,身體還面向著時瑾離開的方向,腦袋垂著,露出了一節瘦弱的脖頸。
時二少一看到時躍的落寞模樣,心裡那點不舒服立刻被忽略了,他快步走過去,拍著時躍肩膀說:“躍躍別急,哥哥一定想辦法把你的東西搶回來。”
時躍一驚,回過神來衝時二少露出了一絲乖巧的笑容:“沒關係的哥哥,那東西三哥喜歡就給三哥吧,我不在意的我只是覺得那是線索,想拿來給咱們隊伍加分的。”
就在時二少和時躍說話的時候,沈隨風已經下令撤退。
最後一絲太陽光線已經消失,黑暗侵蝕了大地,暗處的感染者們傾巢而出,在這城市裡四處覓食,尋找新鮮的血液,大張的牙口早已飢渴難耐,伺機啃上稚嫩的喉嚨。
“你們倆怎麼樣?”大廈樓道里,時瑾將大門緊鎖,確定沒有感染者跟著他們、沈隨風隊員也已經撤離後,他才擦著額頭上的汗,回頭看向消防通道的臺階。
臺階上,陳山坐著喘粗氣,封咎正把光刃放回兜裡。
剛才的小鹿一直跟著封咎,時瑾確定封咎沒事,他又把小鹿放到了陳山懷裡給陳山治療。
陳山也只是些皮外傷,他以前跟時二少就是一個隊伍的,彼此對對方的路數都很熟悉,誰都沒真正的傷到對方,只是發洩怒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