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棠準備啟動車時,姜宜漾告訴她今天的小花束是她親手包的,於是導致了這輛車發車時間晚點了五分鐘。
確實在姜宜漾說這句話前,江棠不是很在意這個小花束的,只知道上面紅的綠的白的,包裝紙也挺好看,花嘛,不都這樣,她看完隨手就放在一旁了。
但我們姜大小姐這麼說了啊,那現在性質可不就不一樣了。
江棠這不就拿起花好好欣賞了,你瞧,上面有三朵粉白色的花,兩朵淺藍色的花,外面一圈她難得認識的滿天心,還有許多綠葉。ノ亅丶說壹②З
“哇哦,”江棠對花詞彙匱乏地誇了句:“真好看。”
姜宜漾被她逗樂了,她問:“收過花嗎?”
江棠張嘴就說:“當然沒有啊。”
姜宜漾這手不就捏到了江棠的臉上:“現在這麼敷衍我了?”
江棠思考不到半秒就笑了起來,昨天那群狐朋狗友才送的一束,東西還在車後座呢。
這……
“哈哈哈,”江棠往後瞥了眼:“這性質能一樣嘛,”她腦子飛快轉,飛快胡扯:“我還參加過許多次剪綵呢,那時收到的花也能算?”
姜宜漾手又過來了:“再貧。”
江棠把車啟動,小聲道:“本來就是嘛。”
又過了一會兒,姜宜漾又問:“她們給我們買的那盒禮物你知道是甚麼嗎?”
江棠啊了聲:“你帶上去了啊。”
姜宜漾:“嗯。”
江棠:“你拆了?”
姜宜漾:“嗯。”
姜宜漾這語氣,這輕描淡寫的,江棠敢肯定這中間一定有很大的貓膩。
她的那群不正經的朋友……
江棠立馬就想到了兩年前她的一次生日,那次生日的前一個月,她們中間一個朋友脫了單,於是乎江棠稱為了裡面唯一一個母胎solo。
所以那次生日的主題變得十分詭異,根本不受江棠控制,大家商量好的針對她,她收到的禮物顏色到不行,一些小玩具,一些那種書,一盒的套,還有一個有海量那玩意兒的u盤……
朋友們還有理了,讓她好好看好好用,不信她還能這麼尼姑下去。
當然江棠也不是真的尼姑,她確實認真欣賞了部分,但這東西,看多的真的很噁心,沒幾天她就把她們全打包丟儲藏室了,到現在都沒再碰過。
現在不知道那些能用的過期了沒有。
姜宜漾這麼說了,於是江棠隨便一猜:“情,情.趣……?”
姜宜漾笑了一下:“猜這麼準?”
江棠:“……”
還他媽果然是。
江棠問:“哪方面的?”
姜宜漾想了想,說:“目前能用的。”
唉喲喲,火燒雲了。
晚上兩人在外面吃完飯沒有馬上回家,時間還早,姜宜漾就問江棠有沒有興趣她的咖啡館。
久聞咖啡館大名,江棠當然好好好。
只是沒想到,這個老闆娘竟然不認識路……
姜宜漾憑著記憶找不到門店,終於問了員工,江棠忍不住問了她:“真的是你開的嗎?”
姜宜漾自己也覺得離譜,笑了一下:“很偏僻的。”
江棠失笑:“好好好。”
有了地址,姜宜漾很快就把車開到了咖啡館附近的停車場裡。
“天都要黑了呢。”江棠拉高音調說了句。
姜宜漾:“你有甚麼意見?”
江棠:“哪敢哪敢。”
姜宜漾解釋:“咖啡館九月的時候遷新地址了,前段時間那邊修路,所以我一直不走這條路,今天想著路應該修完了,這條路也近一點,所以才找不到的。”
江棠:“好好好。”
姜宜漾一個眼神過來。
江棠立馬抓住姜宜漾的手,牽住:“大膽!仙女怎麼會有錯!”
從停車場出去,再拐兩個彎就到了店門口,既然是姜宜漾的店,江棠自然要好好欣賞一下。
咖啡館在小巷子裡,兩邊都有出口,挺大的,看起來是租的別人家一棟別墅。
等等……
“姜宜漾,”江棠轉頭問:“這房子你不會買下來了吧?”
姜宜漾失笑:“不至於。”
江棠不知道為甚麼長舒一口氣地長舒一口氣。
姜宜漾問:“你想住別墅嗎?”
江棠輕輕吸一口氣:“想住怎麼樣?不想住又怎麼樣?”
姜宜漾說:“我還有點小錢,你想住的話我買一個,我們住別墅。”
江棠抿嘴皺了好長一個眉:“姐姐,你別這樣。”
姜宜漾笑了起來:“不好嗎?”
江棠:“你這樣我會覺得我被富婆包養了。”
姜宜漾眼睛都彎了:“包養你挺好的。”
江棠玩笑:“那既然能到份上,你早點來包養啊,我也不用累死累活這麼
多年。”
姜宜漾來興趣了:“展開說說。”
江棠揮手:“你,早點來找我,有點錢了就馬上來,也不用甚麼小雅大雅的了,甩一張銀行卡在我面前,直接說,江棠,別努力了,我養你,你別不識好歹。”
姜宜漾被江棠言簡意賅的劇情逗樂:“不錯,不過你要是真不識好歹呢?”
江棠說:“那你就把銀行卡里的餘額亮出來!”
姜宜漾笑聲都出來了,她點點頭,配合江棠道:“這樣確實省了不少事。”
江棠:“那是,我們直接就婚後生活了,走先婚後愛的路子。”
姜宜漾點點頭:“不錯。”
說著兩人就到了咖啡館裡,別看這兒偏僻,人倒是不少,這掃一眼,竟然還沒有空座。
江棠問:“有位置嗎老闆娘。”
老闆娘道:“江總監親自過來,怎麼會沒有位置呢。”
姜宜漾大概早就安排好了,兩人再走幾步,吧檯裡的人就迎了出來,笑臉盈盈地問姜宜漾好,帶她們去了樓上的雙人桌。
咖啡館總是一個很安靜的存在,即使整個店裡所有桌的人都在聊天,但細細碎碎的總是背景音樂聲最大。
這天晚上,江棠在這裡喝了姜宜漾親自泡的咖啡,親手做的甜點,吃不完還打包帶走,也被謝謝惠顧,歡迎再次光臨……
時間日常了起來,日子就特別容易打發,後來幾天,江棠又被姜宜漾帶著去了她的花店,和她的畫室,江棠自己做了花,也學著畫了畫,和姜宜漾一起消耗掉許多時間。
兩人上班的時間其實不那麼吻合,但因為同在一個城市,又同住一個屋簷,一天總會有那麼些許時刻貼合在一起。
生活逐漸變得重複,每天都有微不足道的新鮮事,有快樂,有意外,當然也有不快樂。
先說意外吧,能抬上臺面的,大概就是某天晚上了吧。
彼時兩人剛看完電影,出來就迎面撞到了兩個人。
準確的應該這麼說,出來姜宜漾就迎面撞上了兩個人。
畢竟江棠不認識,而她察覺到不對勁是姜宜漾步伐慢了,也見她對兩米外的那個中年男人笑了笑。
江棠於是多看了幾眼,等到和他們徹底錯開,她才問姜宜漾:“剛剛誰?”.
姜宜漾說:“我爸和他的小三。”
江棠頓了一下。
姜宜漾看起來很不想聊:“沒事。”
江棠確實也不知道要說甚麼,索性不再提。
這事對姜宜漾的影響確實不大,幾乎根本沒有,兩人仍舊該幹甚麼幹甚麼,吃喝玩樂。
而沒多久,那個傳說中的不快樂來了。
那天之前,江棠還和張欣吹牛逼,說她和姜宜漾不會吵架,她倆真沒甚麼好吵的,誰說情侶一定會吵架?她們就不會。
結果第二天,她們冷戰了。
事情的起因多少有點模糊,是在週五的下午,那天因為工作上的事,江棠一整天氣壓都很低,罵了犯錯的下屬還不過癮,一股氣憋在心裡,怎麼也發洩不了。
於是就憋到了接姜宜漾回自己家。
開始還好好的,兩人有商有量有說有笑晚上吃甚麼,後來車被堵在路上了,江棠情緒有些上頭,看著長長的車隊逐漸變得不耐煩,好死不死還有為了便利橫穿馬路的人,江棠被搞得車技極爛。
姜宜漾於是說了江棠兩句,而心情不好的人,總容易聽甚麼都是像是難聽話。
具體回了姜宜漾甚麼,江棠記得不太清了,只覺得姜宜漾後面再說的話也不是那麼好聽。
於是她一句“你來開”,結束了這場對話。
這段之後很久,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江棠鬱悶至極。
直到快到家了,她才聽姜宜漾說:“挺好,工作上攢的脾氣發在我身上。”
江棠一下子就委屈了。
回去之後,兩人吃飯是沉默的,收拾碗筷是沉默的,沉默到最後,姜宜漾書房門一關,寫東西去了。
江棠晚上是閒的,姜宜漾去工作了,她就只能看電視玩手機,她也越玩越冷靜。
要是往常,姜宜漾會像上課似的,工作一小時就會出來休息十分鐘,陪江棠看會兒電視,或聊會兒天。
但是今天,一整個晚上,姜宜漾都泡在書房裡不出來。
時間離凌晨越近,江棠的心情就越低沉,像有個特別沉的石頭,緊緊壓在她心上,呼吸變得重了,也間歇性地喘不過氣來。
十點半時,書房的門終於開了,江棠也坐直。
但姜宜漾卻看都不看她一眼,甩下一句“我去洗澡了,洗完澡睡覺”,就去了臥室。
江棠又倒在了沙發上。
她甚至還想著,她是不是應該慶幸,姜宜漾
沒有說“我回去了”。
電視上的劇情江棠一點沒看下去,索性她關掉也回臥室。
冷靜之後的時間是冗長的等待和冗長的孤獨,江棠在這段時間裡想了很多事。
想著她在公司生氣的時候,明明特別想要姜宜漾在身邊,安慰也好,不說話也行,在身邊就好,也想著明明下班前還期待早點到點早點見到姜宜漾跟姜宜漾吐槽她的領導,怎麼後面會變成這樣呢。
想著自己說話確實衝了,也想著姜宜漾怎麼就一不理就是一晚上。
想著難受,想著好想哭。
想著想著,浴室的門就開了。
姜宜漾還是平常洗完澡的模樣,不同的是她仍舊不看江棠,自顧自地抹了香香就從床的另一邊上來了。
江棠靠在床頭,手指都要攪在一起了。
而身邊這個人很快躺下,也說:“我睡了。”
江棠只好把燈關了,繼續靠著。
過了幾分鐘,姜宜漾開口了:“不睡嗎?”
江棠說:“睡。”
她也躺下了。
臥室安靜極了,比吵過架的車廂還安靜。
江棠輕輕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側身面對著姜宜漾的背,小聲喊了聲:“姜宜漾。”
姜宜漾沒有動靜。
江棠抓了一下姜宜漾的衣領,又叫她:“姜漾漾。”
姜宜漾這下動了,她肩膀先往裡歪了點,而後又蠕動幾下,翻過身來,面對著江棠。
兩人無聲對視幾秒,姜宜漾頭一埋,窩進江棠的懷裡。
“你很討厭。”
姜宜漾聲音悶悶的,也低低的。
江棠不爭氣的眼淚啊,嘩嘩的就流下來了。
為了不被姜宜漾發現,江棠呼吸都很小聲,生怕被聽到鼻子堵了的聲音。
但是她的眼淚背叛了她,不知道這水流的是甚麼去向,懷裡的人動了動,摸了一下肩膀,抬起頭來。
“哭了?”
江棠不說話。
姜宜漾為了看清,往後靠一點:“嗯?”
江棠說話了:“沒哭。”
滿滿的哭腔,姜宜漾直接笑了起來:“還說沒哭。”
江棠不裝了,用力吸一下鼻子。
姜宜漾笑得更大聲了。
姜宜漾才討厭呢,還笑得出來。
“怎麼搞的像是我欺負了你,”姜宜漾無奈,轉頭抽了兩張紙過來:“不哭了。”
江棠再吸鼻子。
姜宜漾:“這麼委屈啊。”
江棠短促地發一聲:“嗯。”
姜宜漾索性把紙巾全拿過來,抽幾張壓在江棠的眼角上。
“所以哭的人有道理了?”姜宜漾問。
江棠搖頭,但怕姜宜漾沒看到,又補了句:“不是。”
她說:“我錯了。”
姜宜漾失笑:“你這麼道歉我很難不原諒你。”
江棠想笑又想哭:“那你就原諒我嘛。”
“本來沒想這麼簡單放過你的,”大概見江棠眼淚還在掉,姜宜漾又笑了:“怎麼這麼可愛啊,還哭呢。”
江棠破罐破摔:“我就哭。”
姜宜漾:“所以下次呢?”
江棠:“沒有下次了,今天發脾氣是我不對。”
姜宜漾還笑:“知道不對就對了。”
江棠沒忍住嗚嗚兩聲,姜宜漾更笑了。
姜宜漾:“這一頓哭免了一篇檢討書啊。”
江棠:“竟然還要寫檢討書嗎?”
姜宜漾:“我們老師都興這套。”
江棠噗的一聲笑了:“我又不是你的學生。”
姜宜漾再幫江棠擦眼淚,也很無奈地說:“你真是……”
江棠這一哭,成功把姜宜漾醞釀好的所有脾氣和話都嚥下去了,不過提前博美人一笑也挺值得。
後來姜宜漾問江棠今天工作怎麼了,公司發生甚麼事了。
江棠這不大倒苦水,把早該告訴姜宜漾的,添油加醋加粗話地全部說給姜宜漾聽,也說她沒有對姜宜漾發脾氣。w.
後來說得起勁了,都不哭不委屈了,罵罵咧咧的還非讓姜宜漾一起罵。
這段吐完,江棠是徹底爽了,故事結束,很傻地給姜宜漾一個笑臉,還嘿的一聲。
姜宜漾又無奈地笑了。
小情侶之間,沒有甚麼坎是doi解決不了的。
氣氛到了就容易做起來,明天又是週末,這一晚上的,沒完沒了了。
第二天兩人照例賴床了。
倒也不是沒醒,就是這冬天,沒有比床更適合待著的地方了。
畢竟從來沒有吵過架,昨天那一場,實在是消耗了許多精力,患了難,情更真了,人更黏了。
但就在她們耳鬢廝磨,你儂我儂時,房間門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就兩聲,意思一下。
還沒等她們反應過來,門突然開了,接著啪的一聲,燈亮了。
江棠人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