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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2022-02-18 作者:Twentine

 胡綾看著小咪氣到臉色發白嘴唇顫抖的樣子, 後背就差長倆翅膀飛起來了。

 她以為小咪馬上就要發作,正在腦子裡構想等會怎麼跟她大決戰呢,沒想到小咪竟然忍住了, 拿出手機發訊息。

 胡綾冷笑道:“怎麼著, 在我們地盤還想叫人來鬧事?”

 小咪沒說話,發完訊息就站在一旁,根本不看她。

 胡綾正納悶之際, 趙路東頂著黑眼圈和無神的死魚眼從樓上下來了。

 胡綾瞄了眼時間, 現在才八點多,他肯定還沒睡夠。胡綾知道趙路東是有點起床氣的,除非是他自己要上廁所,否則別人用任何理由叫醒他, 他都會很煩躁。

 不過此時,他似乎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不耐。

 小咪見到趙路東, 神態立馬不一樣了, 往前半步,喊了聲:“東哥……”

 那叫一個泫然欲泣, 楚楚可憐。

 這一小嗓下來, 胡綾已經不是女配了,已然成為全劇第一反派大boss。她鼻子微抽, 就想把吧檯上的礦泉水瓶甩小咪臉上。

 那邊趙路東深沉地嗯了一聲,順手把胡綾臆想的武器拿到手, 擰開喝了兩口, 便跟小咪到屋外談事了。

 胡綾驚呆了。

 先不說趙路東全程無視她,小咪一見他就拽著他袖子掉眼淚算怎麼回事?

 他們兩人沒有走遠, 就在馬路對面的灌木叢前說話, 小咪哭得梨花帶雨, 不停地說著甚麼。

 從胡綾的角度只能看到趙路東小半張側臉,看不清楚表情,也不知有沒有講話。他黑漆漆的一條站在那,可能是清早沒太睡醒,也可能是有點脊柱側彎的毛病,整個人稍往左斜,像棵歪脖樹。

 胡綾感覺焦躁難耐。

 剛剛那點勝利的喜悅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趙路東和小咪的互動上。

 驀然間,她看到甚麼,眼珠陡然瞪大。

 小咪哭得太慘烈,直接將額頭抵在了趙路東的胸口。

 胡綾手指哆哆嗦嗦摳著吧檯,腦子裡冒出六個大字。

 她·說·什·麼·來·著?

 早在電子城比賽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不對勁了!

 這特麼現世報來的也太快了,剛才她還在想著自己是無敵女配,沒得意十分鐘呢,劇本立馬安排了一出主角的對手戲給她看。

 小咪跟趙路東談了大概二十來分鐘,談完直接就走了,沒再進屋受胡反派的氣。趙路東給她攔了輛出租,送走後點了支菸,在外面抽完,才慢慢走回來。

 胡綾神色如常地錄賬。

 趙路東來到前臺,叫了她一聲:“老胡。”

 胡綾張口道:“不可能。”

 趙路東愣了愣,笑著說:“你知道我要說甚麼啊,就不可能。”

 清晨的趙老闆嗓音偏低,語速也不快,語氣甚至有點打著商量的意思。

 胡綾看著螢幕,盯著結餘那欄,隨便錄了個數字,又隨便刪除。

 “我知道,就是不可能。”

 趙路東停頓了片刻,垂頭,寬大的手掌先是按了按額頭,又揉了揉脖子。

 “最近上面嚴查,現在在抓典型,小咪她們被拘留了三個女孩。”

 “拘唄,那是她們活該。”

 “之前的材料無所謂,但第一次舉報後的直播內容還有群裡的影片記錄很重要,他們這算是頂風作案。”

 胡綾扯了扯嘴角。

 “哦,知道了,謝謝你提醒。”

 趙路東沒說話。

 胡綾又隨便錄了個數字,然後又刪除了,她心裡煩躁得想要砸鍵盤。她的眼睛一直盯著螢幕,但是腦子根本不在這上,一個字都不認識了。她能感覺到趙路東在看她,視線很平和。可他越是平和,越是好聲好氣地說話,她就越憋得慌。

 這沉默讓她難以忍受,她放開滑鼠,迎上他的視線。

 “你到底想怎樣?”

 趙路東是真的沒休息夠,滿臉倦怠,薄薄的眼皮半睜著,把整個談話的節奏都壓低了。

 “小咪說了,他們以後不會再做直播了。”

 “她知道錯了?”

 “是啊。”

 “晚了。”

 趙路東頓了頓,低聲道:“他們是有錯,我們斷了他們財路就算了,不至於把生路也斷了。”

 胡綾立馬伸出一根食指,來回擺了擺。

 nonononono……

 胡綾糾正他:“說清楚點,是‘我’,不是‘我們’。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處理,你根本沒有管過,現在臨門一腳了,你站出來制止,你覺得我會聽?太可笑了趙路東。”

 她眼睛瞪得很大,一副要求戰的神態。

 趙路東沒接這個話頭,接著說:“範江遠跟我認識很久了,圈裡人都知道。我們跟前沿是有競爭,天天打嘴架,但這麼多年誰也沒有做過動對方筋骨的事。每次嚴打所有人都不好受,我們在這種時候把他們的人送進監獄判刑,別人會怎麼看我們?”

 胡綾冷冷道:“愛怎麼看就怎麼看,我不管。”

 趙路東:“只要能把那三個女孩撈出來,範江遠願意退圈,出錢賠償萱子。”

 多少錢?

 胡綾剛想開口,馬上又想到,這是錢的事嗎?

 她怒道:“那錢是給萱子的嗎?那是給我堵嘴的!他這不是道歉,他們這是慫了!”

 趙路東:“好,你就當他是想花錢買平安,賠的錢你們倆平分。之前我問過萱子了,她也同意了,這事就這麼了了好嗎?”

 胡綾:“不好。”

 她油鹽不吃,趙路東微微低頭,點了支菸。

 又靜了片刻,他說道:“前沿那些女的都沒念過幾天書,算是誤入歧途,靠皮囊賺了點快錢,現在也得到教訓了。咱們沒必要趕盡殺絕,真關進去幾年,她們這輩子算完了。”

 胡綾:“完了就完了,你心疼啊?”

 趙路東嘆氣:“我心疼甚麼啊,老胡……”

 “你別叫我!”胡綾一拍桌子,人站了起來。她死盯著趙路東。“你少管我!我就要把她們都關進去!還有那個小咪,她別以為她沒上鏡就跑得掉。她是組織者,所有證據我都錄屏了,你直接通知她吧,她死定了!”

 胡綾的火氣要竄上天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完全處於一種失控的狀態,往常她要這麼叫喚,趙路東要麼跟她互懟,要麼乾脆不理她,今天卻一直平心靜氣地跟她說話。可胡綾知道他的妥協全是為了給那些女人求情,所以一切正向表現都成了反效果。

 一想到剛剛小咪靠他胸口哭的畫面,胡綾就感覺自己腹部發燙,丹田要爆炸了。

 她就想問問趙路東到底誰才是自己人?

 胡綾冷冷道:“你要是這麼不想我下手,怎麼一早不說啊?”

 趙路東沒回答。

 其實這是一個好問題,為甚麼一早沒說?主要他根本沒料到事情會鬧這麼大。他以為胡綾也就是截個圖,舉個報,那邊關兩天直播,ECL上掛上澄清道歉,然後兩邊各自回歸正軌,這流程他們和前沿之間已經走過無數次了。

 誰能想到胡綾這麼倔,越挫越勇,屬蟑螂的似的,而且天運加身,還正好趕上嚴查。之前她被打的第二天,在前臺整理材料,趙路東有幸瞄了一眼,密密麻麻,跟寫論文一樣。他再看她表情,聚精會神,全情投入,雙眼發光,嘴角還噙著興奮的笑容。

 說實話,有點變態的。

 胡綾見他不說話了,冷笑道:“是不是以為我鬥不過你老相好啊?”

 趙路東皺眉:“說甚麼呢?甚麼相好,扯淡。”

 胡綾:“喲,不承認啊。”

 趙路東:“沒有的事。”

 胡綾:“甚麼事啊?”

 她是打定主意要跟他槓到底了。

 趙路東不再接話。

 他眼眸微垂,手裡這支菸點了很久了,但他懶得抽,任由菸灰一截一截落到菸灰缸裡。他沉默了太久,以至於胡綾一度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就在煙要燃盡的一刻,她似乎聽到沉沉的一嘆,融在清晨的冷光裡。

 “算了,你自己決定吧。”

 他就這麼走了。

 胡綾寧可他跟她對吵一架,也好過現在這樣不清不楚。

 ……究竟哪裡不清不楚,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胡綾這一肚子氣無處宣洩,想做個深呼吸,結果吸進了空氣裡殘留的二手菸,還嗆得咳嗽了兩聲。菸灰缸的菸灰被她噴了出來,“……呸、呸!”她拿手扇走,最後失了重一樣癱在椅子裡。

 原本按照胡綾的計劃,當天下午就要去實名提交舉報材料,結果因為趙路東這一鬧騰,沒去成。

 胡綾心想這不對勁啊,按理說她現在怒上眉梢,應該趁此燎原之勢將這些人一網打盡。又報復了小咪,又能給趙路東臉色看,一石二鳥,何樂不為?

 不知道。

 反正就是沒去。

 可能是被趙路東氣迷糊了。

 趙老闆回籠覺睡到下午,醒了之後一切照舊,該吃吃該玩玩,啥也沒耽誤。

 胡綾跟他慪氣,一下午沒說一句話。

 傍晚時分,阿津從外面回來,路過玩遊戲的趙路東身邊,摘了他耳機跟他說了點甚麼,趙路東點點頭,面無表情接著玩。

 阿津跟趙路東說話時,眼睛總是若有若無地瞟向胡綾。胡綾今天神經異常敏感,他的小動作全都收錄眼底。

 阿津彙報完工作,輕鬆地走向廁所。

 胡綾趁眾人不注意,跟了上去。

 她將阿津堵在廁所門口。

 阿津剛洗完手,溼漉漉的,在背後甩了甩,對胡綾說:“幹嘛啊這麼嚴肅,你跟東哥怎麼了,他臉怎麼這麼黑呢?”

 胡綾正想找人控訴趙路東吃裡扒外背叛宗門的行徑,阿津算是撞個正著。她抓著他到過道角落裡,兩手一抱,稀里嘩啦開始說,一點沒給阿津插嘴的餘地。

 阿津左耳進右耳出,心裡想,這特麼跟之前趙路東找他倒豆子的時候一模一樣啊。

 簡直情景重現。

 胡綾最後道:“……你說他過不過分?啊?像話嗎?我們受了委屈他屁也不放一個!小咪哭一下他就這麼上心,到底誰先招惹誰的?弄的像我們欺負她一樣!不對,那賤人活該被欺負!”

 “這你可冤枉東哥了啊。”阿津笑著說,“誰說你們受委屈東哥不在乎的。”

 胡綾:“他在乎甚麼?”

 阿津猶豫片刻,說:“反正……他就是在乎的。”他微一晃神,胡綾已經湊近,眯著眼盯他。胡綾用的香水飄入阿津的鼻腔,磨得他飄飄渺渺。胡綾問:“你都知道些甚麼?”阿津平日嘴都挺嚴實的,今日可能被女人香迷惑了,沒怎麼思考就張了口。“東哥給你出氣了啊。”

 胡綾狐疑:“甚麼?出甚麼氣?”

 阿津反應過來,連忙改口。

 “沒甚麼。”

 “趕快說。”

 “東哥不讓說。”

 “那我自己去問。”胡綾作勢往大廳走,被阿津拉住。“哎,算了算了,告訴你。”他把胡綾帶到更深處的庫房門口,開始嘮八卦。“我們把那小崽子收拾了。”阿津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紙。“看,那小鬼寫的。”攤開皺皺巴巴的紙,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紅字,題目是“道歉書”。胡綾看著這顏色覺得不太對勁,果然,下一秒阿津就介紹:“血書,今天晚上新鮮出爐的,怎麼樣?摸摸,還沒幹透呢。”

 他剛說完,胡綾就聞到了淡淡的腥味,頓時生出一身雞皮疙瘩,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幹甚麼了!”

 阿津笑道:“沒事,鼻血,嚇出來的。還有這個……”他又掏出一沓錢,“他爺爺那搞的,五千。東哥本來說下個月當分紅塞你工資裡,現在知道了就直接給你吧。”

 胡綾盯著錢看了一會,說:“你怎麼知道他爺爺的?你們不會給人家搶了吧?”

 “哪能啊。”阿津說,“東哥說打你的肯定不是那小崽子,讓我去查一下,我在他學校附近打聽了好幾天給打聽到的。這小子父母是做生意的,平日不在家。爺爺奶奶都是退休老幹部,退休金高,慣的。他爺喜歡打麻將,經常去的那家麻將社,老闆正好跟我們有點交情,就幫了點忙。嘿嘿,老頭輸一天,高血壓都犯了。”他晃晃錢,“牌桌上贏的,正當所得,你就收著吧。”

 胡綾沉默片刻,又指了指那血書。

 “那這個呢?”

 “找他同學弄的。”阿津解釋說,所有學校都有這種人物,尤其英才還不是重點小學,裡面社會人預備役一抓一大把。各個學校之間的二流子們或多或少都有聯絡,有自己的小圈子。阿津就是從這圈子裡出來的,對這些熟得很,很容易就找到了願意出頭的人。“放心,小孩的事小孩自己解決,他不敢往外說的。”

 說完,阿津問胡綾:“你還說東哥不管你們?”

 胡綾冷哼一聲:“誰要他多管閒事。”

 阿津看出她口不對心,笑了笑,接著說道:“其實東哥也挺不容易的,他也被坑過好多次,但每次都能挺過來,靠的就是朋友多。”他小小碰了下胡綾的手肘,說:“姐,真不是東哥愛當爛好人,市井生意不好做,能留一面是一面。”

 胡綾抱著胳膊,站得筆直,冷若冰霜。

 阿津:“前沿那些直播員已經拘留好幾天了,罰了一筆大的,短時間內店也開不起來了,已經夠狠了。而且主要是範江遠跟他那些員工感情很深,要真結了死仇,以後我們這有點風吹草動他肯定沒完了。做我們這行的,不可能摘得一乾二淨的。”

 胡綾瞄了一眼血書和五千塊錢,心說確實,你們這群烏魚子,怪不得能湊到一堆。

 阿津說了一大通,也沒見胡綾有甚麼反應,小心發問:“姐,您意下如何啊?”

 胡綾維持著這高貴冷豔的造型,十秒後,瞥向阿津,淡淡地問出了那個憋了一整天的問題。

 “你的宋江大哥,是不是跟小咪有一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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