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問出口,電話那邊久久沒有回應。
這樣的沉默讓謝禮心驚肉跳,他不禁猜測,凱恩是不是已經預設了陳靳寒死亡?……預設了,卻不說?為甚麼?要跟著清瑩一起發瘋嗎?!
“……不知道。”
久等之後,仍是這個答案。
謝禮有些上火,正要開口再問,凱恩卻說道:“謝禮,既然這件事清瑩不讓我們插手,我們就別管了,陳哥如果還活著,她肯定會照顧好他,陳哥如果死了……如果死了,他們兄妹間的事,我們也插不了手。”
謝禮啞然。
凱恩結束通話了電話。
…………
最近,街上越來越亂了。
十點開始宵禁,以前九點半時街上就沒了人影,現在卻有不少人在街上晃dàng,還有穿黑色皮衣的年輕男女,警察逮過幾個,發現都是感染者的模仿犯。
這不稀奇,那些窮兇極惡的連環殺人犯都會有一票粉絲,何況被清瑩的鏡頭美化後的謝禮,更容易引來追捧與模仿。
一旦有了模仿犯,警察的工作難度增大了不少,因為難辨真假——你以為你抓到了正在狩獵中的罪犯,結果卻是對方的狂熱粉絲。
宵禁沒有被取消,但也差不多名存實亡了。
夜晚,清瑩不緊不慢在街道上走著,她手裡捧著一束百合花,身上穿著米色長裙和灰咖色大衣,看上去像一個充滿文藝氣質的年輕女孩,溫婉無害。
路過的兩名巡邏警員對她視而不見,而是叫住不遠處兩個醉醺醺的年輕人,不客氣的呵斥他們儘早回家。
清瑩在路口拐彎,站在道路監控的死角,足尖輕點,跳上房頂。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鎖定在前方一棟公寓的陽臺落地窗上,嘴角慢慢揚起……
…………
金髮的中年男人從浴室出來,發現落地窗開啟了,他明明記得洗澡前關過窗戶,難道記錯了?
男人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到窗前,重新合上落地窗。
合窗的瞬間,他聞到了一股花香,這就更奇怪了,怎麼會有花香?
室內那股香氣愈發濃郁,男人錯愕的轉身,發現不知甚麼時候茶几上多了一束百合花,視線略微偏移,他看見沙發一角端坐著一個女人!
驚愕之下,中年男人後退兩步,脫口道:“你是誰?!”
陌生人突然出現在家裡,令他全身的汗毛豎起,哪怕對方只是一個看似無害的漂亮女孩,他也渾身警覺起來!雙手胡亂在身上摸了幾把,才發現自己因為剛剛淋浴,手機並不在身上。
“聽說您的妻子最愛百合,我特意帶了禮物來。”清瑩朝他笑了笑,語氣輕柔,“先生,我們可以聊一聊嗎?”
提及家人,中年男人慢慢冷靜下來,他謹慎的在清瑩對面的沙發緩緩落座,餘光掃過剛剛關上的落地窗……這裡是12樓,不憑藉任何工具從他家的陽臺進到屋裡,除非她是……感染者。
中年男人理清思路,沉聲道:“就算你們找到我也沒有用,我只是市政廳裡一個秘書,搜捕你們的命令是從州長辦公室直接發出的,我幫不上任何忙,請不要傷害我的妻子和孩子。”
感染者在夜裡猶如幽靈,可以輕而易舉闖入任何人的家,高官貴人家中自然有保鏢、有安保高科技,而他這樣的官員,即使手裡攥著錢,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花銷……
中年男人坐立難安,擔心面前的女人提出他無法滿足的要求,進而威脅到他的家人。
清瑩靜靜坐在沙發裡,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的起伏也看不出,像與黑暗的影子融成一體。
她越安靜,他便越緊張,沒擦淨的頭髮淌下水珠,混進汗裡,手指不安的握著膝蓋。
清瑩終於開口,慢聲細語:“明年的州長競選,如果市長有意參加,現在應該開始準備預熱工作了吧?”
男人微愣,蹙眉看向她。
“我哥哥以前告訴我,任何不合理的事,只要碰上政治,就可以合理化。”清瑩緩緩說道,“政治這種東西,我不懂,我只是覺得,既然市長願意關心亞裔、拉丁裔移民的生存現狀,是不是也可以關心一下感染者呢?說到底,我們也只是少數群體的普通市民罷了,也應該有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的權利呀,您說是不是?”
中年男人面色僵硬,“你……你既然能找到這裡來,就應該知道,我只是個秘書,就算在市長辦公室工作,也沒辦法左右市長的想法,更何況你們現在鬧出這麼多命案,我真的無能為力……”
“您要拒絕嗎?”清瑩輕聲詢問,“不覺得可惜?我以為,你們會對18到30歲這個群體的選票感興趣的。”
男人微微睜大眼睛,“你是說……網上那些感染者狂熱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