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拿玻璃杯,被陳靳寒輕輕按住,“等一下……”
清瑩不解,見陳靳寒從旁邊拿了一根吸管,輕輕插在杯子裡,而後鬆開她的手,說:“好了,現在可以喝了。”
清瑩:“…………”
陳靳寒笑了笑,“小時候哄你喝藥也是這樣,只要插上吸管,你就會當成飲料喝掉,哪怕味道不對勁。”
“你都說是小時候了,我這麼大了你還哄……”她小聲囁嚅,低頭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啜著喝。
那些甜美的,香醇的,柔滑的液體順著喉嚨進入胃裡,舒服得全身毛細孔都彷彿張開呼吸,每一個細胞都變得暖洋洋起來,心也是暖熱的,情緒飽滿的砰砰跳動。
清瑩抬眸看陳靳寒,情不自禁道:“哥哥,謝謝你……如果沒有你陪在我身邊,我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陳靳寒笑著看她,“你不也陪著我嗎?我也要謝謝你。”
“不一樣。”清瑩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甚麼忙都沒幫上。”
陳靳寒抬起一隻手,用拇指輕輕擦過她唇角的血漬,收回手,放在自己唇邊舔了下,淡淡道:“只要你陪著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了。”
清瑩微怔,而後感覺更暖,她輕輕捂住胸口,那裡有種奇異的心悸感。
陳靳寒已經起身,揉了揉她的頭,離開餐桌,“我去準備,你喝完了去換身衣服,我們去一趟威帝爾自然公園。”
…………
晚上九點,威帝爾自然公園早已閉園,公園內不僅沒有遊客,連工作人員也不見人影。
這座自然公園佔地面積非常遼闊,在不同的方位擺放著不同奧林匹斯神像,月亮女神像是十二座神像之一。
陳靳寒和清瑩找到女神像時,雕像下面已經有人在了。
是謝禮。
他穿著一身黑色帽衫,雙手插在衣兜裡,坐在女神腳邊一動不動,若不是面板太過蒼白,他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謝禮看見兄妹倆走來,臉上神情明顯一鬆,嘆道:“你們終於來了。”
這話有些奇怪,彷彿論壇上的帖子是專門發給陳靳寒和清瑩看的一樣。
陳靳寒倒沒有多少意外,語氣平淡問他:“找我們有甚麼事?”
“我一個人說了不管用,讓大家都出來說說吧。”謝禮扭頭望向一側樹林,“都出來吧。”
陳靳寒略微挑眉。
清瑩驚訝的望去,只見漆黑一片的樹林裡走出幾個人影,一個接一個,越來越多,全部是貨船上認識的面孔!
她還看見了林小喜,忍不住跑過去抱住自己的好朋友,“小喜!”
“瑩瑩……”林小喜聲音嘶啞,整個人幾乎脫力般靠在清瑩身上,眼淚也隨之落下來,“我們死了好多同學……”
“怎麼會?”清瑩心頭一緊,立即望向身旁那些人,“……安棠呢?小喜,為甚麼安棠不在?安棠在哪?!”
林小喜的眼淚落得更急,說不出話來。
“自殺。”謝禮替她回答,“我們分開後的第二天,就有同學被抓走了,安棠雖然沒被抓走,但似乎沒法接受自己被病毒感染,日出後去了學校宿舍的天台,自殺了。”
事實上安棠不是唯一自殺的學生,因為被感染病毒,被厭棄,被排斥,甚至成為全人類的公敵——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了。
林小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拉著清瑩的手說:“其實我也……我也差點想不開,是謝禮救了我……瑩瑩,現在看到你沒事真的太好了,可是安棠不在了,安棠……我們再也見不到安棠了……”
清瑩心如刀絞。他們明明已經那麼努力的活著了,從遊艇逃到貨船,在槍口下找回來的路,又躲過警方的抓捕,為甚麼最後的結局還是死?
他們就那麼該死嗎?!!
謝禮定定看著陳靳寒,說:“被抓走的人全部擊斃,我親眼看見的,說明至少官方對這種病毒無解,根本沒有治療方案,我們不能gān坐著等死。”
陳靳寒用餘光掃了眼不遠處的妹妹,問謝禮:“你是怎麼考慮的?”
謝禮說:“合作。”
陳靳寒眼神淡漠。
他早就看出了謝禮的心思,如今這樣直接說出來,也絲毫不感到驚奇。
“像現在這種情況,深居簡出是最安全的生存方式。”陳靳寒說道,“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反而更容易惹人注目,最好分散開來,這樣對自己、對他人,都會更加安全。”
謝禮盯著他的眼睛,肅然說道:“分散居住確實更安全,但我認為,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警察。”
陳靳寒微微皺起眉。
謝禮說:“現在,我們最大的敵人,是孤獨。”
陳靳寒面沉如水。他知道謝禮想做甚麼,所以感到有點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