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著湯勺,慢慢在碗裡攪動,“……不用非得睡在一起,只要讓我一睜眼能看見你……要不,我心裡好怕……”
她真的好害怕……怕陳靳寒被抓走,怕陳靳寒變成灰,這兩天發生了太多事,也經歷了太多事,她的神經已經脆弱成一根玻璃絲,輕輕一碰,就會崩碎。
陳靳寒同意了,說:“我們今晚在地下室休息。”
地下室,幾張榻榻米軟墊鋪成一張大chuáng,清瑩睡在裡面,陳靳寒睡在外側。
無論是眼前的黑暗,或是身邊的男人,都讓清瑩感到久違的安心。
她本該閉上眼睛,放下一切顧慮與負擔,好好的睡一覺,但飢餓感始終折磨著臟腑,體內血液的流速也在逐漸減緩……
越來越冷了。
她終於蜷縮起來,在半夢半醒中尋找依偎,後來他抱住她,兩個人用僅存的體溫為彼此提供最後一點點溫暖,像兩個相依為命的生命,也像生死與共的一體。
…………
陳靳寒醒來時,只覺得渾身都冷透了。
他摸了摸身邊的清瑩,她和他一樣冷。
“清瑩,清瑩……”他輕輕推她,喊她的名字,“瑩瑩,你醒一醒,瑩瑩……”
清瑩迷濛睜開眼睛,看見陳靳寒蒼白的臉,她想開口說話,可渾身都使不上力氣,整個人像是被凍僵了,“哥哥……我好冷啊……”
“馬上就要天黑了,等天黑了就不會冷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
陳靳寒冰涼的唇貼在她的額頭上,“不會的,哥哥不會讓你死的。”
“哥哥……”她想要抱抱他,雙手卻虛弱無力,“我好後悔……如果我沒有參加派對,你不會遇到這種事……對不起……”
陳靳寒抱她起來,“這不是你的錯。”
清瑩還想說話,可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小,小到陳靳寒貼近她的嘴唇也無法聽清了。
他把清瑩抱回房間,開啟空調暖風,蓋上厚厚的冬被,可她還是冷,蒼白的臉上不見一絲血色。
他在浴缸裡放了滿滿一缸熱水,把她泡進水裡,小心翼翼託著她的頭,可她還是冷,面板泡暖了,肢體卻愈來愈僵硬。
他從廚房拿了一把刀,用力割開手腕,殷紅的血液瞬間溢位,卻未等他送到妹妹嘴邊,那傷口就癒合了。
她還是冷。
“哥哥,我們變成怪物了……”意識昏沉中,清瑩喃喃說了這麼一句話。
陳靳寒緊緊抱住她,“不管變成甚麼,我都不會讓你死的。”
…………
深夜時,酒吧的後巷總會徘徊一些孤獨的靈魂,有時,是討錢的流làng漢,有時,是買醉的工薪族,有時,只是女人……
陳靳寒穿著一身長長的黑色風衣,靜靜站在街角yīn影裡。
他觀察那個女人很久了。
她從酒吧出來,喝得爛醉如泥,連計程車也不願載她,唯恐她吐在車上,後來她一個人沿著馬路跌跌撞撞向前走,撞到路燈杆,摔倒在地上,不動了。
她一定很孤單吧。
沒有朋友,沒有戀人,或許也沒有家人,就這麼孤零零躺在地上,即使突然死掉,也不會讓這個世界發生丁點兒變化,甚至,葬禮上沒人會為她流一滴淚。
但如果她的生命,能挽救他的妹妹,他願意花錢為她找一個好點的墓地,造一塊漂亮的墓碑。
陳靳寒抬腳邁過去……
還未走到女人身邊,街邊停下一輛車,兩個男人從車裡下來,七手八腳把女人往車上抬。
陳靳寒停下腳步,靜靜望著他們。
那兩個男人察覺到yīn影裡站著一個人,不悅道:“這是我們先找到的!你想要就去再找一個!”
陳靳寒的聲音輕緩,在暗夜裡像個幽魂:“……你們,認識她嗎?”
兩個男人愣了愣,隨即大笑:“都他媽醉成這樣了!gān翻她也認不出個diǎo!”
又見陳靳寒始終不走,罵道:“還不快滾?!”
陳靳寒思忖著,喃喃自語:“聽說,男人的血會比較熱……”
…………
(未完待續)
作者的話:
現在知道為甚麼肉少了吧?~因為要先解決生存問題呀,生存問題搞定,才能開始搞感情問題,感情問題搞定,才能開始搞chuáng上問題,步驟不能亂~
明天休息一天,自己給自己放假,哈哈!
第六章
叮咚——
門鈴響了。
陳靳寒抬頭望向門口,合上手中的筆記本,起身去開門。
門外是一張張充滿善意的臉。
“Ryan,聽說你要走了,我們來看看你。”
“你真的要放棄研究所的工作嗎?太可惜了啊。”
“我們大家都會想你的。”
“你一個人在家,又生著病,我們給你買了一些吃的,還有你託我買的尼龍繩和行李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