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瑩知道他是想用玩笑的口吻安撫自己,可是她一點兒也笑不出來,嗚咽著更緊的抱住他,“哥,你不要有事……”
“衣服都被你蹭髒了。”陳靳寒嫌棄一句,拍拍她的背,“進去吧,最好睡一覺,養足jīng神,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清瑩抱著他不鬆手,“你答應我,你不會出事。”
陳靳寒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答應你,一旦覺得不對勁就躲進地下室,行了吧?”
清瑩點頭,慢慢從他懷裡離開,臉上帶著委屈的淚痕。
陳靳寒原本心情還有些沉重,瞧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不免有些好笑,指腹按在她眼角處摩挲兩下,低聲揶揄:“怎麼黏黏糊糊的。”
她平時在學校裡,為自己營造的形象遺世而獨立,現在哭起來卻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清瑩吸了吸鼻子,雙手仍攥著他的衣服,“別讓我等到天黑行嗎?只要安全了,就把地下室的門開啟,行嗎?”
“行……”他嘆氣,“快進去吧,別磨蹭到警察上班了。”
清瑩咬住唇,淚濛濛看他一會兒,終於走進地下室,把門合上了。
陳靳寒站在厚重的木門前,比以往更敏銳的耳力能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哭泣聲,他那個要qiáng、驕傲、聰明又獨立的妹妹,此刻在門的另一邊,脆弱得不成樣子……
心很疼,可他沒有時間去安慰,接下來,還有許多事要做。
陳靳寒看向窗外,天色漸漸泛白,他的心往下沉了沉,不再猶豫,大步走向客廳一角,用力舉起牆角的酒櫃,而後走回來,將酒櫃穩穩放在地下室的門前——
即使警察來家裡,也不會發現這裡有扇門,而如果妹妹想出來,憑她現在的力氣,推倒酒櫃應該也不是難事。
陳靳寒又從客廳另一處搬來一盆散尾葵,填補酒櫃位置的空缺,然後翻出家裡的退燒藥和感冒藥,藥片全部衝進馬桶,包裝盒則扔在玄關處的垃圾桶。
他洗了個澡,換上家居服,沾了血的衣褲放進洗衣機清洗,在洗衣機工作的空檔,他開啟電腦登入郵箱,給研究所再次發了一封請假的郵件。
在陪清瑩參加末日派對時,他就已經用手機發過一封病假郵件了。
陳靳寒做完這些事後,太陽已經升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客廳,他能感覺到bào露在外的面板上傳來絲絲刺痛。
當初買下這棟豪宅,陳父大讚其採光好,誰能想到當初的宜居優點會變得如此致命。
儘管覺得痛,但陳靳寒仍然沒有完全拉上窗簾,因為他不確定那些警察瞭解多少內幕,所以不想輕易bào露弱點。
窗簾半遮半掩,保持一定的照明,同時不至於讓他立刻變成黑灰。
早上八點,陳靳寒撥通了報警電話。
他說他的妹妹失蹤了,接線員是個溫柔的女聲,寬慰他不要著急,警察很快就會上門瞭解情況。
陳靳寒向接線員道謝,然後平靜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樣的報警訊息,通常會層層傳遞,用不了多久就會通知到他所在轄區內的警局。
五分鐘後,一輛警車停在了別墅花園外。從車裡下來兩個警察。
陳靳寒看不太清楚他們的樣子。說來奇怪,他這雙眼睛能在極其黑暗的夜晚看清一切,現在卻無法看清窗外那兩個只隔了幾米遠的警察,外面的光芒對他而言太明亮,目及所處,全是白晃晃的一片。
“陳先生,請問是您報的警嗎?”兩名警員敲了敲門。
陳靳寒開啟門,請他們進來。
這是兩個身材魁梧的白人警員,進屋先出示了證件,然後掏出記事本和筆,按照一貫程式向陳靳寒瞭解情況。
“我們收到報警,您說您的妹妹失蹤了,對嗎?”
陳靳寒的餘光掃過他們腰間的配槍,低低咳嗽幾聲,回道:“是的,前天我送她去參加派對,她說第二天會回來,但是之後一直沒有訊息,我給她打電話,電話打不通。”
“該不會是那個在海上舉行的末日派對吧?”
“是的,就是那個末日派對,你們怎麼知道?”
“陳先生,如果您的妹妹是去參加了那個派對,現在恐怕凶多吉少了。”
“怎麼會……”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下,扶住邊櫃,將飽受打擊的模樣演繹得入木三分。
兩名警員同情的看著他,其中一個解釋道:“那艘遊艇在海上發生了事故,大部分學生都遇難了,只有十一名倖存者。”
陳靳寒睜大眼睛,“那我妹妹會不會……”
“很遺憾,陳先生,倖存者已經聯絡上家屬了,如果您沒有收到通知……請您節哀。”
陳靳寒閉上雙眼,扶著邊櫃沒有說話。
兩名警員jiāo換了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