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國卻顯得心事重重,好一會兒才跟顧建軍商量著:“我得去趟秦城,你在這兒好好守著咱們大本營,千萬別給敵人鑽了空子。”
“行。”顧建軍點頭,“秦東風這小子……等找到了他,我非得揍他一頓不成。”
周定國似笑非笑地覷了他一眼:“你敢嗎?”
“……”顧建軍吃癟,氣的一仰頭灌下了一缸子的茶水,猛地站了起來,“行了定國,你有事兒就放心的去做,營裡我給你守著,絕不讓你有後顧之憂。只有一件事兒,我得囑咐囑咐你,羅懷義他們這一走,姜原的事兒就算是jiāo上去了吧?秦東風現在也找到了,咱們是不是可以考慮撤回在外頭的那批暗樁?”
“不行。”周定國搖頭,“姜原一日沒有找到,白石營留沒有一日的安穩,現在不是掉以輕心的時候。”
“得,我知道了,以後還是加qiáng巡視。”顧建軍點了點頭,揮手出去,順便給兩人帶上了門。
陸曉棠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往chuáng邊走,順帶問了周定國一句:“你打算甚麼時候去秦城?”
“羅懷義一走我就出發。”周定國嘆氣,伸手將陸曉棠圈到懷裡,“真是一點安生都沒有。”
“定國,我明天還得去趟縣城,喜娘那邊我還是不放心。”陸曉棠已經將王喜娘的事情跟周定國說過,兩人商量過後,覺得這事兒無論如何都得站在王喜娘這邊,無論她要做甚麼決定,他們都會盡可能地給她提供支援。
必要時,動手也是可以的。
第二天陸曉棠收拾了幾件衣服,又在周定國的囑咐下帶上了槍,這才跟著進城的物資車到了喜臨門。
王鳳華愁眉苦臉地坐在門口,連招呼人的心情都沒有。
直到陸曉棠走到她面前,喊了她兩聲,王鳳華才有些受驚似的抬起頭來。
“曉棠來了啊。”王鳳華連忙抹了一把臉,急忙站了起來。
“怎麼了?”陸曉棠有些奇怪地皺了皺眉,往大堂裡看了幾眼,就問,“陳芳她們呢?”
“我給他們放了兩天假。”王鳳華嘆氣,“這兩天先暫時歇業,家裡這些事兒處理不妥當,我實在沒有心情張羅店裡的生意。”
王鳳華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了一句:“你吃了嗎?要不我先給你做點吃的?”
“不用了,鳳華姐我就是擔心你們才過來的,你就別忙活我了,喜娘呢?她現在怎麼樣?”陸曉棠拉著王鳳華坐了回去,伸著頭往後院裡看了幾眼,便有些奇怪地問,“一點動靜都沒有,她現在……”
“她非得要離婚。”王鳳華嘆氣。
陸曉棠愣了愣,才有些奇怪地問:“難道她不應該離婚嗎?”
“還有個孩子,你說說……”王鳳華皺著眉頭顯得心事重重的,“到現在沈玉娥和她那個混蛋兒子也沒有告訴我們他們把孩子送到哪兒去了,就算是要離婚,也沒有這麼辦事的吧?”
“喜娘是怎麼想的?”陸曉棠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先不要激動。
“喜娘?她是被沈堯那個王八蛋給氣瘋了,她說孩子不給就不要了,反正她一個癱子也沒有辦法好好帶孩子。你聽聽她這話,說的可不讓人生氣?”王鳳華說起這個,又是一肚子的氣。
她翻來覆去地不過都是認為王喜娘現在都是在氣頭上才會說出這些聽起來異常冷漠狠心的話,她始終認為,身為一個有了孩子女人但凡能夠過下去就沒有離婚的必要,就算是為了孩子也該忍一忍,哪能像王喜娘這樣只由著自己的性子把事情這麼鬧出來呢?
陸曉棠聽完了王鳳華的意思,一下子沉下了臉來。
她定定地看著王鳳華,許久才問了一句:“鳳華姐,你只顧著臉面的問題,就沒有想過喜娘的心裡該是多麼痛苦嗎?難道一個人的臉面就比幸福重要嗎?”
第110章:不是這樣
王鳳華一愣,旋即皺著眉頭解釋起來:“我哪裡不在乎喜娘的想法了?她現在才多大年紀,哪裡就曉得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的舒坦?現在她說離婚就離婚了,那以後呢?她就不考慮考慮以後的日子要怎麼辦嗎?”
“離開渣男,怎麼過不行?”陸曉棠反問。
王鳳華早沒了男人,她總覺得一個女人生活下去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周圍人的眼光和議論足以淹沒一個人。
她這些年一直在想,如果陳徵還活著,她會經歷甚麼樣的人生。
可終究,沈堯不是陳徵。
沈堯已經最先背叛了他和王喜娘之間的婚姻,他的心已經離開了,留住他的人,真的有意義嗎?
王鳳華死死地咬著嘴唇,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渾身顫抖不已。
陸曉棠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前握住了王鳳華的手:“鳳華姐,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喜娘好,可真的為了喜娘好,你就該聽聽她的想法,喜娘是個成年人了,她可以自己做決定。鳳華姐,你不能因為覺得小時候虧欠了她,就一直將她當成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陸曉棠說的沒錯。”王喜娘不知甚麼時候自己推著輪椅出現在了後門口,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們,“姐,你對我好我知道,可你不能將你的想法qiáng加在我身上。對於虎子……你也不必在勸我了,我明白自己在做甚麼。將來若是沈堯不能好好待他,我就是求到陸曉棠她男人頭上,搶我也會將孩子搶回來。可現在這幅局面,我帶不了這個孩子。”
“只要你想要他,便是現在咱們也是可以讓白石營的人幫忙的呀!”王鳳華焦頭爛額地問道,“你到底是為了甚麼才不想要你這十月懷胎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孩子?”
王喜娘沉默,臉上的笑容苦澀無比。
陸曉棠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可怕的念頭,她不安地看著王喜娘的雙腿,顫聲問道:“你這腿到底是甚麼時候廢了的?”
王喜娘一愣,眼神中閃過一絲帶著慌亂的恨意。
陸曉棠登時覺得一股涼氣直衝頭頂,險些就要站不住了似的。
只有王鳳華不解地看向兩人,吶吶地說了一句:“喜娘不是說是人販子……”
說著,她猛地一愣,不可置信地抬手捂住了嘴,眼淚唰地落了下來。
“你看你,非得把你鳳華姐弄哭才甘心吶?”王喜娘嘆了口氣,紅著眼瞪了陸曉棠一眼。
“你之前不是說……”陸曉棠想起王喜娘所說的前世今生,只覺得心口像是紮了一把刀似的生疼。
這樣的人生,她究竟是如何鼓起勇氣面對的?
王喜娘定定地看了她許久,才笑著說了一句:“不這樣又能怎麼辦呢?我已經沒有辦法逃離,難道還要像從前一樣不自量力,備受nüè待嗎?最起碼我屈服了,我真心地想要幫著他們將日子過好,這樣我也能好不是嗎?”
“可現在呢?”陸曉棠皺眉。
“現在就解脫了呀不是嗎?至於虎子,他是我生的沒有錯,可他的出生不是我能決定的。其實你們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虎子的病……是我故意的。”王喜娘說著說著就低下了頭去,她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了許久,才抬頭又笑了一下,“姐,你看,其實我心裡頭也早就壞透了,你當初認我真是個錯誤。你這輩字只怕要有我這個人生汙點了。”
王鳳華搖頭:“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這麼多年一直找不到你。”
陸曉棠眼看著這幅離婚大戲演變成了一出苦情戲,有些惆悵而又無措地轉過身去。
她的口袋中流光溢轉,竟彷彿是依靠著王喜娘的悲慘遭遇提升了自身神力似的。
陸曉棠皺眉,將魔鏡握在手中,冷眼看著它:“你gān甚麼呢?”
“你先淡定一下,不要把你們對渣男的氣往我身上撒,我可是根正苗紅的正直神仙,攪到你們這些凡人的七情六慾中也是怪不容易的,你就不能冷靜地分析一下?”魔鏡看著陸曉棠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倒是難得的伏低做小了一次,它清了清喉嚨,說道,“這個世上啊就不會有無緣無故的相遇,剛剛你們得知的這份真相對我有用,所以我可以用我的辦法,幫助她。不過這最終還是要取決於王喜娘的選擇,她這重生的日子可能不太好,所以才會讓她再次遭受了一次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