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羅懷義是故意按捺著不動聲色,他在這整個事件裡頭,又是扮演著甚麼角色呢?
夜色越來越深了,天氣也越來越冷,陸曉棠攏了攏衣領,心情越發沉重。
她和莫麗緊緊依靠在一起,等著審訊室裡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裡面始終安靜的不同尋常。
莫麗已經冷的打起了哆嗦,她努力往陸曉棠身邊靠了靠,喝著氣問道:“咱們還得等多久?”
“要不,咱們先回去?”陸曉棠問。
“不行,我想等著,只有等在這兒我才能安心。”莫麗通紅著眼,說甚麼都不肯走。
僵持間,身後猛地傳來一聲巨響。
陸曉棠連忙按著莫麗趴了下去,同時快速握起槍瞄準了身後發出動靜的地方。
陸曉棠這一回頭才發現那是審訊室的方向,竟然塌了一塊。
“周定國!”陸曉棠猛地站了起來,不管不顧地就要衝過去。
“靠!甚麼玩意兒!”白琳的怒罵聲及時地響了起來,“陸曉棠你跟莫麗怎麼還沒走啊?你們腦子有坑啊?得了得了,趕緊給我站在原地別動。我說周營長,咱們先爬出來吧,不然一會兒咱倆沒埋在裡頭,陸曉棠和莫麗得先嚇死了。”
那邊安靜了片刻,便爬出來兩個灰頭土臉的人。
陸曉棠紅著眼睛笑了起來:“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周定國黑著臉瞪她:“怎麼這麼不聽話?你們跑來做甚麼?”
“我們……好奇再加上擔心,反正現在也沒事兒,你就別說我們了。”陸曉棠看到周定國和白琳都平安無事,就鬆了一口氣,她扭頭去看莫麗,卻見莫麗呆愣愣地看著審訊室的方向,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問道,“你怎麼了?周定國和白琳都平安無事,你……”
“林團長和林可可呢?”莫麗問。
“壓在裡頭了。”白琳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哨子猛地chuī了幾聲。
不多時就有士兵圍了過來,白琳便帶著人過去挖人了。
莫麗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地問:“她們兩個都有問題?”
“現在只能確定林可可有問題,至於林團長……也許只是擔心林可可。”周定國緊緊皺著眉頭看向身後的廢墟,轉過頭來,他便十分嚴肅地看著莫麗問了一句,“文工團現在這個樣子,你打算離開嗎?”
“你甚麼意思?”莫麗回過神來看了周定國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似的,同他說道,“文工團變成這個樣子,我有責任。如果林團長無法在擔任文工團團長,我莫麗願意擔負起這個責任。我知道,在白石營離開北京的時候,首長就考慮過由我擔任文工團團長,只是那個時候,我認為自己年輕,又曾經被人看做是大小姐,我當團長名不正言不順。可現在回想起來,若是那個時候我就答應了,興許也不會鬧出這麼多事情。只希望現在我醒悟過來,還不算晚。”
周定國放心地點了點頭:“你能有這樣的想法很好,我還擔心你會因為這件事兒,選擇離開呢。”
“周定國,你真是白跟我認識這麼長時間了。”莫麗登時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看著莫麗總算有點活力的樣子,周定國有些舒心地點了點頭,轉頭囑咐陸曉棠:“行了你們別在這兒杵著了,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起來有的忙呢。”
陸曉棠點頭,拉著莫麗回到了院裡。
莫麗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顯得有些疲憊地問她:“你在審訊室那邊好像有心事,可為甚麼周定國讓咱們回來,你就甚麼都不問就回來了呢?”
“因為我知道,我們想知道的事情,明天都會知道。可現在,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們在那兒會讓他們束手束腳。”陸曉棠笑了笑。
莫麗點頭:“其實以為我總覺得周定國這個人不像是個活人,他渾身到處都是臭毛病。秦湘喜歡他喜歡的全北京城都知道的時候,我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情的,我一直認為像周定國這樣的男人是要孤獨終老的。其實一開始我也看不出你哪裡好,可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周定國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我想,這大概就是緣分吧。陸曉棠,其實你很好。”
“謝謝。”陸曉棠笑了笑,搬出一chuáng新被子給她,“快睡吧。”
“嗯,我現在算是想明白了,每個人要走的路,大概早已經定好了,這都是命吧,無論怎麼逃,兜兜轉轉還是要回到這條路上來。”莫麗不知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別人,她衝著陸曉棠笑了笑,便翻身睡了過去。
只是睡著了的莫麗也沒有安生,是不是地嚎上兩嗓子,陸曉棠擔心她是白日裡嚇壞了,天還沒亮便起身去給莫麗熬了一碗薑湯,然後又將魔鏡喚了出來。
“林團長的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陸曉棠問。
魔鏡迷迷瞪瞪一副沒睡醒地模樣:“我咋知道,這種事情你不是已經不依靠我了嗎?靜觀其變不好嗎?把甚麼事兒都提前知道了多沒意思啊。”
魔鏡說著便打了個哈欠,鏡面上也顯得晦暗無光。
陸曉棠皺眉:“你最近很累?”
“是啊是啊,我說陸曉棠啊,你總算是能關心關心我了,有空帶我去趟錦繡樓吧,我心裡頭總覺得有些不踏實。”魔鏡費力地看了陸曉棠一眼,說完這句話便再也沒有jīng神似的沉默了下去。
陸曉棠心裡一緊,連忙問道:“你到底怎麼了?”
魔鏡上黯淡無光,魔鏡也沒有在發出動靜。
陸曉棠看著魔鏡,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分明上一次,魔鏡已經可以自行回到錦繡樓,為何現在又好似回到了最初的時候,一點法力都沒有了呢?
第96章:事與願違
她捏著鏡子,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你很喜歡這面鏡子啊。”莫麗一覺起來就看見陸曉棠拿著鏡子在發呆,忍不住上前從她手中將鏡子抽了出來。
背後的雕花栩栩如生,令莫麗忍不住感嘆:“難怪你這麼寶貝,果然挺好看的,在哪兒買的啊?有沒有別的花樣的啊?比如茉莉花啊甚麼的,下次也帶我去買一個唄。”
陸曉棠嚇了一跳,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走路怎麼沒聲的,要嚇死我啊,起來先把薑湯喝了,拿我鏡子做甚麼。”
陸曉棠不動聲色地將薑湯遞了過去,順手搶回魔鏡塞回口袋,這才舒了口氣。
莫麗撇撇嘴:“分明是你自己在走神,還賴上我了,好好地給我熬薑湯做甚麼,我討厭死這個味道了。”
雖然嘴上說著不要,可莫麗還是將薑湯一口不剩地喝光了。
喝完後,她便眨巴著眼睛看向陸曉棠:“周定國沒有回來嗎?”
“沒有,你別急。”陸曉棠嘆了口氣,準備做早飯。
莫麗卻亦步亦趨地跟著她:“我想回文工團看看,林團長現在也出了事兒,我擔心文工團亂套。”
“那也得吃了飯呀。”陸曉棠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先去坐一會兒,我煮個麵條一會兒就好。”
“曉棠,我吃不下。”莫麗苦著一張臉拉住陸曉棠的胳膊,“你別做飯了,咱們先去文工團看看,最近白石營出了這麼多事,我真是擔心的不得了。你說巡視組過來會不會逮著咱們的錯往死裡整治咱們?”
陸曉棠搖頭:“我不知道巡視組都會用甚麼手段,我只知道昨天晚上那麼大的動靜,巡視組沒有一個人出現。莫麗,我能問問你莫顏到底是甚麼人嗎?”
“她就是我表姐啊,她不是部隊裡的人,她沒有出現其實很正常。”莫麗嘆了口氣,“至於羅懷義,他喜歡秦湘,自然是看我們都不順眼,誰知道他心裡頭在憋甚麼壞呢。”
陸曉棠聽了這話,倒是沒有再說甚麼。
她看著莫麗這幅樣子,嘆了口氣,把蜂窩煤爐子熄了,轉身從櫃子上掏出幾塊糖塞給她:“走吧,我和你去文工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