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定國點頭,伸手揉了一把陸曉棠的頭髮,這才轉身走了。
莫麗趴在桌子上一臉生無可戀:“陸曉棠,你說怎麼文工團也這麼不安分呢?”
“不安分的不是某個地方,只是某些人而已。你別亂想了。”陸曉棠給她倒了杯水,突然又皺起眉來,“你說現在發生了這種事兒,莫顏會不會更加鐵了心地帶你走?”
莫麗聞言卻笑了起來:“我反倒是覺得出了這件事兒,莫顏就更加沒有理由帶我走了,不知道的以為我這是沾染了甚麼問題,逃命去了呢。這種時候,我反而需要留在白石營,才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
陸曉棠嘆了口氣,看向莫麗的目光中忍不住帶了幾分委屈。
“你在替我委屈?”莫麗好笑地看著她,“現在這個局面,其實對我很有利了,不是嗎?我不想走,又拗不過莫顏,現在好了,莫顏得自己放棄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陸曉棠沒有吭聲,低頭去屋裡頭翻出一瓶紅花油粗bào地拉過她的胳膊就開始給她上藥。
莫麗嘶嘶抽著冷氣,心裡頭卻又不安分地琢磨了起來。
她等陸曉棠給她揉完了紅花油,便一把抓住了陸曉棠的胳膊:“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贊同嗎?”
“你又想搞甚麼么蛾子?”陸曉棠好笑地拍掉她的手,轉身將紅花油放好,就去鋪chuáng。
莫麗湊到她身邊,一屁股坐到chuáng上,笑吟吟地看著她:“你不好奇嗎?”
“好奇甚麼?”陸曉棠反問。
“林可可到底是怎麼跟萬幫的人有聯絡的,她的目的究竟是甚麼,她為甚麼要這麼折騰我。”莫麗摸著下巴,微微眯著眼睛笑了片刻,抬手挽住陸曉棠的胳膊,笑道,“咱們也去審訊室吧,現在放眼整個白石營也只有審訊室是最安全的了,不是嗎?”
“去吧去吧,興許有意外收穫呢。”陸曉棠還在猶豫,魔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陸曉棠皺了皺眉,點頭應了:“好,我們過去看看,但是你得答應我……”
“我甚麼都聽你的,而且保證不管聽到甚麼,都不激動。”莫麗立馬舉手發誓,再三保證。
因為魔鏡的話,陸曉棠也沒有在耽擱,跟莫麗略微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審訊室。
奇怪的是,審訊室外並沒有士兵看守。
陸曉棠停住腳步,有些疑惑地看了莫麗一眼:“你們這兒以前也是這樣嗎?”
莫麗搖頭:“說實話我這也是頭一次來,實在不知道以前這邊是怎麼安排的。不過也許是這次事情太重要,周定國擔心走漏風聲,所以單獨審問呢?”
“咱們沒有走錯地方?”陸曉棠這句話不但是問得莫麗同時也是問得魔鏡。
魔鏡和莫麗異口同聲地保證:“絕對沒走錯。”
陸曉棠皺了皺眉,跟莫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穿過審訊室的走廊,光線便驀地暗了下來。
陸曉棠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頭,回頭看了莫麗一眼。
莫麗手心有些出汗,她伸手拽住陸曉棠的胳膊,低聲問道:“你害怕嗎?”
“還好,你要是害怕,就先……”
“我不怕。”莫麗連忙打斷她,“小聲點,你聽到甚麼動靜了嗎?”
第93章:jiāo代jiāo代
陸曉棠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前面的拐角處。
那裡有一扇小小的窗戶,月光透過來落在地上顯出一個小小的影子,而聲音正是從那邊傳來的。
陸曉棠和莫麗對看一眼,握緊了彼此的手,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啊——”
走的越近,那邊的尖叫聲便越清晰。
可陸曉棠和莫麗聽了半天,也只能聽到林可可的哭嚎,除此之外再沒有一點別的動靜。
“周定國和白琳就這麼gān看著她嚎?”莫麗覺得奇怪,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幾步。
兩人終於找到了關著林可可的那間審訊室,往裡看了一眼,兩個人就頭皮發麻地靠著牆蹲了下來。
莫麗低聲感嘆:“這個手筆一定是出自白琳。”
陸曉棠心有慼慼地點了點頭。
其實她第一眼看到審訊室裡的場景,就覺得有些眼熟。
被莫麗這麼一說,陸曉棠便想起了她在魔鏡中看過的白琳的過往。
年幼的白琳也曾在這樣一間遍佈刑具的屋子裡呆了整整一夜,沒有任何人看著她,卻更加刺激脆弱的心靈。
那時候的白琳就像現在的林可可一樣,提心吊膽地看著四周,時刻提防著來人生怕那些刑具會用到自己身上。
有些刑具上帶著暗褐色的斑痕,彷彿是上一個受刑的人留下的血跡。
冰冷地放在眼前泛著令人作嘔的寒光。
林可可被綁在椅子上,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刑具,終於崩潰地大喊:“白琳你出來!周營長我jiāo代,我甚麼都jiāo代,你們快出來!就算是要死,也給我個痛快!”
陸曉棠蹲在地上,抬手捂住了耳朵。
她一直以為,林可可既然能夠跟萬幫有所聯絡,怎麼也得是個有骨氣的女人,哪裡想到進來前後還沒倆小時就已經撐不住了。
她跟當年的白琳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只是這個念頭一過,陸曉棠心底便泛起濃濃的酸楚。
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都收了起來,深吸一口氣起身看向室內。
裡面的牆角還有一扇暗門,在林可可喊出jiāo代的時候,周定國和白琳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白琳站在周定國身後,像是有所感應似的往門口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回過頭去。
陸曉棠驚了一下,看到白琳並沒有要跟周定國告狀的意思,便安了安心,伸手將莫麗也拉了起來,兩個人光明正大地趴在門上偷聽審訊。
屋裡,周定國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可可,說道:“jiāo代吧。”
“如果我說我是清白的你們會相信我嗎?”林可可蒼白著一張臉,長髮溼透緊緊貼在臉上,顯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可週定國和白琳都是油鹽不進的人,對於林可可的示弱絲毫看不進眼裡,只板著臉,公事公辦地敲了敲桌子。
周定國說:“如果你不是真心jiāo代,我會請人來讓你領教一下這屋子裡的設施。”
“何必那麼麻煩,這些東西我都很熟,我來讓林可可同志感受一二就可以了。”白琳笑了笑,轉身就摸起一條帶著亂刺的鞭子,“這東西據說打在人身上先是癢後是麻最後才是疼,不過這疼裡頭又摻雜著癢,如同一萬隻螞蟻在骨頭上撕咬似的,你試試?”
“我真的是清白的!”林可可掙扎,死死地盯著白琳,“你這樣的女土匪都能成為女兵連的連長,憑甚麼就要對我這樣苛責?我沒有定罪,你們不能對我動刑!”
白琳笑眯眯地看了她一會兒,抬手一鞭子甩到了她的胳膊上。
林可可愣了片刻,放聲尖叫。
白琳眯著眼睛打量了她一會兒,笑著點頭:“看來這鞭子的功效果然需要等上那麼一會兒才能起效,林可可,我就對你動刑了,怎麼樣?老子就是土匪,你又能拿我怎麼樣?老子當土匪,那是組織需要,你他孃的不學好,也是組織需要了?清白?你清白個屁!”
莫麗縮了縮脖子:“白琳跟在你身邊的時候看著就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現在她這麼一副邪裡邪氣的,我倒覺得才更加符合她這個人。”
“……其實她本來就是個這樣的性子。”陸曉棠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她第一次見到白琳的時候,就覺得這是個高冷的女人,可後來的相處中,又覺得白琳是個打小缺愛的小姑娘。
直到看到白琳露出這樣一面,陸曉棠才有一種詭異的安心感。
彷彿這樣的白琳才是無堅不摧的戰士,不拘小節也不管別人的目光,整個人隨性而為,卻有著無比清晰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