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國過慣了軍營生活,做飯對他來說一點難度也沒有。
只是很久沒有做過,多少還是有些手生。
陸曉棠便捧著一缸子綠豆湯倚在門框上看著他。
周定國做了一個西紅柿炒jī蛋,又下了兩碗麵條,便不好意思地衝著陸曉棠笑了笑:“下午營裡還要開會,咱們中午簡單吃一些吧。”
陸曉棠點頭,去屋裡拿了筷子遞給了周定國一雙:“是我懶才耽誤你吃飯的,下次一定不這樣了。”
周定國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問了一句:“鳳華大姐現在怎麼樣?”
陸曉棠這便將她們在喜相逢發生的事兒都跟周定國說了一遍,最後說到王喜娘不肯認王鳳華上。
陸曉棠感嘆了一句:“其實我能理解王喜娘的,這麼多年來她一個人經歷的這些事情,大抵已經習慣了。突然出現一個人說是這些年一直在找她,她心裡難以接受也是正常的。”
“嗯,那你多陪著鳳華大姐些,現在京城又有巡視組要過來,可能陳徵大哥的事情還得往後拖一陣子。”周定國大口大口地吃完了麵條,便有些著急地要走。
陸曉棠卻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問了一句:“莫麗她們文工團的演出也是為了迎接調查組過來?”
周定國點頭。
陸曉棠便沒有在說甚麼,笑眯眯地將周定國送出了門去。
然後她便將自己早上煮的綠豆湯盛了一壺提著去了文工團。
文工團為了迎接巡視組的到來已經提前開始佈置禮堂,好幾個身材高挑模樣周正的女兵來回跑著搬運器材,莫麗卻十分有限地站在舞臺中央,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樣。
一看到陸曉棠,莫麗便從舞臺上跳了下來,貓似的湊到她面前問:“給我帶了甚麼好東西來?”
“綠豆湯。”陸曉棠將手裡的保溫桶遞了過去。
莫麗喝著綠豆湯一臉的饜足:“現在想喝碗綠豆湯還得麻煩你來給我送,真是鬱悶。”
“你們這裡這麼忙,你怎麼還在偷懶啊?”陸曉棠歪著頭打量她。
莫麗沒好氣地打了她一巴掌,才將頭埋在陸曉棠的頸間,委屈巴巴地開口:“我哪裡是偷懶,我是在走臺,多少年沒有緊張過了,這次居然讓我覺得心裡頭慌慌的,生怕發生點不好的事情。”
“怎麼了?”陸曉棠問。
“秦湘要跟著巡視組一起過來,你知道嗎?”莫麗問。
陸曉棠搖頭,她已經是第二次聽到秦小姐的名字了,卻不知道秦湘究竟是甚麼人。
莫麗卻一下子跳了起來,一臉詫異地看著她:“你不知道秦湘?”
“我為甚麼要知道秦湘?”陸曉棠反問。
“要不是她,周定國也不會被bī離開京城啊!”莫麗感嘆,半晌突然點了點頭,“也是,周定國那個悶葫蘆怎麼會主動跟你提起這種事情呢。”
陸曉棠便笑眯眯地看著她。
莫麗又喝了一碗綠豆湯,突然睜大了眼睛看向她:“你根本不是來給我送綠豆湯的,你就是來打聽秦湘的!”
“是呀。”陸曉棠倒是毫不隱瞞,笑眯眯地應了。
“你為甚麼不去問周定國?”莫麗撇嘴。
陸曉棠又給莫麗倒了一碗綠豆湯:“周定國他忙嘛,哪有工夫跟我八卦,再說了八卦這種事情,不是姑娘之間聊著更有趣嗎?”
第37章:隔牆有耳
莫麗頗為無語地看著自己手裡的綠豆湯,默默地放在了一旁。
她看了一眼還在忙碌的文工團中的人,起身拉著陸曉棠去了後臺。
“莫麗姐,團裡新訂的舞蹈鞋放在倉庫了,你有空去試一下吧。”後臺正好有個姑娘捧著明細表在清點東西,看到莫麗和陸曉棠進來,便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莫麗點了點頭,拉著陸曉棠介紹:“這是林可可,我們團的舞蹈家,估計再過兩年就能當團長了。”
林可可紅著臉擺手:“莫麗姐你又拿我打趣,林團長復員後,新團長怎麼說都是你才對。”
莫麗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子:“你姑姑要是走肯定會給你安排好路子的,你放寬心,我先去化妝間了。”
陸曉棠跟著莫麗進了化妝間便轉身將門關好,坐到她身邊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這麼看我做甚麼?”莫麗衝著她翻了個白眼。
陸曉棠胳膊支在桌子上託著腮看著她笑道:“你總不會心血來cháo讓我旁觀你們對於文工團團長都無意相爭的高貴情操吧?”
“那個林可可是林團長的侄女,秦湘的手帕jiāo。”莫麗哼了一聲,便開始同陸曉棠說起了秦湘。
秦湘是真正的名門淑女,談吐舉止衣著打扮都恨不得被京城姑娘照著書本似的模仿。
她幾乎是所有男人的夢中情人。
除了周定國。
周定國並不是生來一副冷麵冷情的模樣,他在少年時期也是張揚明媚的少年郎。
秦湘對他一見鍾情。
她放棄了家裡為她安排的出國留學,跟著周定國去了偏遠的鄉下。
可週定國去鄉下是為了組建自己的白石營,而秦湘則淹沒在了知青隊伍中。
秦湘便覺得這一切都是周定國害的,如果周定國當初直截了當的拒絕她,她有的是辦法不去下鄉。
過了三年,秦湘便因為身體原因被她父母接回了北京。
秦湘哭得無比悽慘的表示自己不怪周定國,一切都是自己的錯,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希望自己的父母不要跟周家過不去。同時秦湘去同周定國的家人聯絡,無人知道他們說了些甚麼。
只知道周定國被他大哥親自押送回來,bī著他娶秦湘。
周定國自然不聽,被他大哥打了個半死。
還是秦湘求情,才讓周定國在自家大哥手裡留了條命下來。
沒過多久,秦湘便被家人送出了國,周定國也帶著白石營來到了白石鎮。
這件事,自此在無人提起。
如今聽說秦湘要來白石營,幾乎每一個北京來的人都認為秦湘是衝著周定國來的。
只是如今周定國已經結了婚,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不知道還是另有所圖。
莫麗對秦湘是沒有半分好感的,當年喜歡周定國的人多了去了,算計周定國的人倒是隻有秦湘那麼一個。
莫麗撇嘴:“你說周定國多麼清高的一個人啊,怎麼可能跟秦湘發生甚麼,誰知道那口鍋是誰按在他身上的。”
“甚麼鍋?”陸曉棠從莫麗的描述裡只能聽出秦湘對周定國的求而不得,卻不知道這裡頭周定國到底背了甚麼黑鍋。
“孩子啊。”莫麗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口瞥了一眼,“當年秦湘離開之後,我們才聽說周大哥之所以同大周定國是因為他搞大了秦湘的肚子,秦湘一個人去把孩子打了,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這事兒啊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沒腦子,周定國是去組建軍隊的,哪有工夫讓她懷個孩子,還不定是跟甚麼人搞上的呢。”
陸曉棠不解:“可為甚麼你都想得明白的事情,周大哥還要對周定國……”
“還不是為了面子上都過得去。”莫麗似笑非笑地打斷了陸曉棠的話,“不過那時候還有個說法,是周定國和秦湘在一間屋子裡睡覺被人堵了個正著,秦湘才回北京的。這事兒當時傳的可是有鼻子有眼的,你信嗎?”
“我自然不信。”陸曉棠笑了,“你不是也不信嗎?”
“誰說我不信的?”莫麗眨了眨眼睛,“我覺得這個事兒是真是假才是秦湘那個孩子到底哪裡來的關鍵。”
陸曉棠皺眉,語氣也沉了幾分:“我以為你很信任周定國的。”
莫麗冷哼:“你又信任他多少?你要是真的信任周定國,何必跑到我這兒來打聽秦湘?陸曉棠,你才認識他多久,你哪來的自信認定周定國真的會愛上你?”
“那麼你呢?好歹我還是周定國的配偶,你又算甚麼?”陸曉棠也上了脾氣。
兩個人你來我往互不相容,終於有人抬手拿起化妝臺上的頭飾惡狠狠地砸到了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