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衝著陸曉棠笑起來的樣子,又顯得嬌俏可愛。
這樣兩種氣質在她身上jiāo雜著,令她整個人說不出的吸引人。
陸曉棠便鬆開了周定國衝著她笑了笑:“你好,我叫陸曉棠。”
“我知道你的。”莫麗衝著她眨了眨眼,“你知道姜原為甚麼怕我嗎?因為在你沒來之前,她以為她最大的競爭對手是我。”
陸曉棠有些驚訝於莫麗的直接。
看著她那副呆滯的模樣,莫麗忍不住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瞧你那個樣子,我可不是姜原。我承認我喜歡過周定國,可週定國不喜歡我。這樣的感情我從不qiáng求,我不是覺得周定國不好,我只是不願意委屈了我自己。我長得這麼好看,喜歡我的人那麼多,我做甚麼要去挑一個對我沒意思的石頭呢?”
第10章:jiāo個朋友
陸曉棠十分欣賞莫麗的灑脫,聞言也笑了起來。
莫麗又說:“陸曉棠,我們jiāo個朋友吧。雖然我還不瞭解你,但是姜原討厭你,我自然就是喜歡你的。”
這倒是位踐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主兒。
陸曉棠瞥了周定國一眼,還沒開口,莫麗便又嘖嘖地搖起頭來。
莫麗說:“我以為像你這樣的姑娘該是甚麼事情都是自己拿主意的,怎麼你還去看周定國的臉色?“
陸曉棠驀地笑了出來:“我看他是覺得他現在有些安靜罷了,我願意跟你jiāo朋友的。“
莫麗也笑了出來,上前親親熱熱地挽住了陸曉棠的胳膊,開始吐槽:“曉棠我跟你說,姜原那個人你壓根不用放在心上。論情分,我跟周定國都是一個大院裡長大的,論青梅竹馬,有我在前頭擋著,她姜原算哪根蔥。說是喜歡周定國這個人,實際上,姜原心裡盤算著甚麼,我最清楚不過。她不過是個小城裡頭進了部隊的人,她做夢都想跟了周定國能夠回京城呢。”
京城?
陸曉棠詫異地看了周定國一眼,意外地發現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莫麗晃了晃她的胳膊,輕笑一聲:“別管他,他就是那麼個性子。這麼多年了,連說都不讓說。可我偏就要告訴你,周定國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人,姜原就是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我也不是你們大城市的姑娘呀。”陸曉棠攤手看向莫麗。
莫麗一怔,連忙擺手解釋起來:“我不是這個意思,姜原怎麼能跟你比?你可是周定國放在心尖上的人呢,是不是啊周營長?”
莫麗說著便看向周定國,她絲毫不管周定國的那一張臭臉,自顧自地說著些他們年少時的趣事。
周定國的形象在陸曉棠心裡越發立體起來。
驀地,周定國打斷了兩人的話:“我還要去營裡,莫麗你好好陪著曉棠。”
“這都甚麼時候了,你怎麼……”
“牛家鋪那邊還沒安穩。”周定國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覷了莫麗一眼,又轉頭衝著陸曉棠安慰似的笑了笑,這才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往營辦走去。
莫麗目送周定國的背影遠離,突然扭頭看向陸曉棠,神情中帶著幾分嚴肅。
她說:“我一直想要知道,以周定國的身手,怎麼會給了你一個救他的機會?”
陸曉棠愣住。
莫麗的神情變得太快,彷彿先前的那副親熱都是裝出來似的。
她目光高深莫測地站在陸曉棠的面前,臉上一片冷意,彷彿是個真真正正的冰山美人。
“你這是懷疑我?”陸曉棠挑了挑眉,轉身給自己倒了一碗水,又扭頭看她,“你渴不渴?”
莫麗抿嘴,上前從她手裡奪過一碗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喝完了水,她便一副翻臉不認人的樣子,兇巴巴地盯著陸曉棠,生怕她跑了似的。
陸曉棠慢條斯理地將凳子拿到院子裡,和莫麗一人一個坐了,這才回憶了起來。
上輩子,周定國便為了那一場救命之恩隨著她兜兜轉轉面對著生活裡的種種不堪。
她也不止一次的懷疑過,她當年的隨手施救,當真能夠讓周定國記掛這麼久嗎?
那是她十八歲那年的生日,陸老憨還不曾表現的如此偏執,他在陸chūn霞出門後偷偷地塞給她一塊錢,讓她自己去鎮上買點好吃的。
陸老憨還囑咐她:“你自己去鎮上吃完了再回來,不用記掛著家裡,注意安全,天黑之前回來就行。”
陸曉棠高高興興地應了。
她不是頭一次去白石鎮,卻的的確確是頭一次攥著陸老憨給的錢去給自己過生日。
她花了五分錢從路邊攤上給自己買了幾塊糖,便去了供銷社想要去買個髮卡。
櫃檯裡頭五顏六色的髮卡倒是挺吸引人,可那價格也是她負擔不起的。
最終,陸曉棠只挑了一根紅頭繩,打了一兩酒,剩下的錢買了些碎布頭便打算回家了。
她心情雀躍地順著河灣往家走,半路上就下起雨來。
原本清澈的河水裡也染上了一絲血色,一股血腥味從空氣中傳來,令她頓住了腳步。
也不知是哪來的膽子,陸曉棠握緊了手裡的紅頭繩,順著河流逆流而上,便看到了一大半身子跌進河裡的周定國。
她發楞的功夫,周定國的身子便被河水又衝下去了些。
陸曉棠連忙過去拖住周定國,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從河裡拖了上來。
她浸溼了自己隨身帶著的手帕,胡亂地拍在周定國的臉上:“同志?同志?”
周定國毫無反應。
陸曉棠不敢面對一條生命就這麼消逝在自己面前,便在周定國身上摸索著傷口。
誰知,竟讓她摸到了一把槍。
陸曉棠一時腿軟跌坐在地,驀地對上了周定國冰冷的眸子。
她聲音發顫:“你醒了?”
“你……”周定國皺著眉頭剛要說話,突然整個人都壓了上來。
陸曉棠剛要張嘴大喊,便被周定國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
一連串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陸曉棠感到周定國身體緊繃,眼前天旋地轉,已經是女上男下的姿勢了。
她能感到周定國沉重的呼吸聲就響在自己耳邊,她看著他蒼白的臉,安靜地配合著他。
彷彿過了很久,那串腳步聲漸漸遠離。
周定國胳膊一鬆,整個人昏死過去。
陸曉棠連忙從他身上爬了起來,她剛才已經摸到了他的傷口,就在腹部。
她顧不得男女大防,一把撩起他的上衣,腹部的傷口被河水泡過已經有些發白。
她皺了皺眉,便將手裡一直攥著的白酒倒在了周定國的傷口上。
周定國痛的倒抽一口涼氣,卻也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看向陸曉棠:“你是打算謀殺嗎?”
“同志你醒了就好。”陸曉棠長長地舒了口氣,“來,我扶你起來,你受了傷可不能再淋雨了。我知道前頭有一個破廟,咱們先過去躲躲雨,我再給你處理傷口。”
周定國大半重量都靠在了陸曉棠身上,他看著她走的踉踉蹌蹌,卻絲毫沒有要拋下他的意思,聲音莫名就柔和了幾分。
他問:“你不害怕?”
陸曉棠一臉奇怪:“我害怕甚麼?”
“我是壞人怎麼辦?”周定國皺眉,聲音裡莫名摻雜了幾分不悅。
陸曉棠扶著他進了破廟,猛地一撒手便看到周定國摔到了地上,她問:“就算你是壞人,你現在還能把我怎麼找?”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周定國,只專心看著他的傷口用自己手裡僅剩的那些布包紮了上去。
末了,陸曉棠有些遺憾地拍了拍手:“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同志,你是哪裡人?要不要我去幫你僱個車送你回去?”
周定國沒有吭聲,彷彿再一次昏睡過去似的。
陸曉棠有些擔憂,這個破廟裡實在沒甚麼可以用的東西,她狠了狠心終究還是衝進了瓢潑大雨中。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破廟裡已經沒有了周定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