萋萋沒接她那話,而是歉然道:“若是妾身衝撞了側妃,還請側妃海涵。”
蕭側妃瞅也沒瞅她,冷哼一聲便要走了,但聽萋萋的聲音再次響起,“魏良娣昨日被送回合歡宮了,原來是蕭側妃的功勞。”
蕭側妃聽罷止步,“蘇侍妾這是何意?”
萋萋又是微微一禮,“妾身沒有甚麼意思,魏良娣和妾身原同居於魏家,算是舊識。她被關起來了,妾身心中也極其不舒服,眼下已經五個多月,妾身也期望魏良娣能朝日解禁。”
蕭側妃冷哼一聲,“蘇侍妾是在貓哭耗子假慈悲麼?”
“側妃誤會妾身了。”
“好了,蘇侍妾,此處就你與本宮二人,你何必裝呢?有證據你就去殿下那告本宮的狀好了,本宮等著你。”
“側妃真的是誤會妾身了。”
“閉嘴!”
蕭側妃冷然止道,沒心情,更沒耐心再和她你一句我一句的周旋。
她知道蘇萋萋剛才聽到了自己與宮女的對話,有了那猜測,可那又怎麼樣!
幾個月前,蕭側妃曾去看過那被關著的魏如意,當時給了她一包東西。那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一包能讓那魏如意出疹子的藥物!魏如意若當時用了當時就能出來,可她優柔寡斷,膽小怕事,遲遲不敢用,總想著太子能主動放她!眼下或許是實在等不了,所以才狠心拼了。
蕭側妃一想她就生氣!
她剜了萋萋一眼。
蘇萋萋聽到了又怎麼樣?誰能證明藥是她給的那魏如意的,再說事隔這般久了,無憑無據的,誰敢找到她的頭上!
蕭側妃當下狠狠地白了萋萋一眼,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她錯過萋萋的時候。珠兒秋兒急忙上來護住了主子。
“主子……”
倆宮女齊齊地喚了萋萋一聲。萋萋頗是欣慰,笑笑搖頭,“沒甚麼,再陪我走一會兒。我喜歡這兒的花兒。”
“嗯。”
宮女應聲,三人又繼續徜徉園中。
自這日之後,萋萋便常來這鏡花園散步。
蕭側妃又與她撞上幾回,氣的咬牙切齒。
“她就是特意挺著個肚子來向本宮炫耀的!”
玉娥急著安撫道:“側妃彆氣,她一個小侍妾,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麼!生了孩子又怎樣!”
“生了孩子又怎樣!”那蕭側妃狠狠地咬住嘴唇,剜了宮女一眼,“生了孩子她就會晉位!若是個男孩兒,便母憑子貴!你說又能怎樣?!”
玉娥變著聲調地安撫道:“側妃~~側妃息怒,晉位又怎樣,她一個小侍妾,晉一級為奉儀,最多晉兩級為昭訓罷了,還能一躍為良娣麼?那是不可能的!她一個jì女出身的,殿下心中最為分寸,還能給她晉成甚麼?若是殿下真有那麼喜歡她,最開始就不會只封為一個小侍妾了!眼下對她有幾分寵愛啊,那還不是因為她懷著孩子!“
蕭側妃聲音低了一些,彷彿火消了一點,但仍極不是心思,怏怏不悅,“是麼?怎麼本宮看著,他就是喜歡她呢。“
“側妃~~,蘇侍妾終究以色侍人,奴看她就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
蕭側妃聽了宮女的安撫,心中舒服了不少,但仍是極氣的,恨不得掐死那個蘇萋萋!
她現下懷孕,金貴,蕭側妃一面不願意看見她,一面也為避嫌,怕她磕了,摔了,碰了的,再怨到她的頭上,恨不得躲得她遠遠的,可她竟然挺個大肚子往她眼前晃!!
蕭側妃當真是要氣死了!
萋萋就要往她眼前晃,就要偶爾去北苑,去鏡花園,甚至還要常從蕭側妃的朝華宮的門前走走。
她一連著半個月都是如此做的。在孿秀宮中,她便大肆的誇讚那鏡花園中的桃花美,還嚷著要跟太子說,要他給她的孿秀宮周圍都種上桃花樹……
生產日子漸近,萋萋面上大大咧咧,絲毫沒當回事兒一般,但背地裡一直數著日子。
眼下還有半個月孩子便會足月,她隨時都可能動產了。
她愈發頻繁的纏著顏紹,“進了九月,殿下就得以萋萋為重。”
顏紹依舊是答應的很好。但萋萋心中不知怎的,很慌,很亂,就是難以安心。
這日她幾乎整夜未眠,前所未有過的心慌。自參透太子妃的目的以來,她雖然常常害怕,但大部分時候裡還是心很大,過的很開懷的,從未有像這夜這般難熬過。
她反反覆覆從夢中驚醒,反反覆覆將手伸入枕下,去檢視那“七日斷魂散”。說不怕是不可能的,她害怕。她就是害怕。她從小就膽小。她再次撫摸著肚子,一遍遍期盼,安安是個女兒吧!
第二日一早,顏紹早早地來到了孿秀宮。他到的時候,萋萋剛剛洗漱完,還沒梳頭,沒換衣。
顏紹從未早上來看過她,此時一見,萋萋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殿下。”
她朝著男人奔了過去。
“殿下怎麼這般早,是不是昨晚想萋萋,想的睡不著,今早一起來就急著來看萋萋了?”
她臉上笑著,口中說著調情的話,心裡卻“咚咚”打鼓。
顏紹薄唇輕抿,摸了摸她的頭,低頭,啞聲道:“孤要出宮幾日,過來看你一眼。”
萋萋胸口“砰”地一聲,小臉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殿下答應過萋萋,萋萋生產的時候殿下會陪在萋萋身邊的,殿下和萋萋拉過鉤了!”
顏紹安撫道:“孤知道,孤問過那鄭御醫了,他說你要過段日子才可能會動產。”
顏紹伸手倒茶,慢慢地喝了起來。
萋萋知道,按照鄭御醫所說,孩子還有半個月才會足月,進了九月便隨時隨地都有生產的可能,可是……
“那,那要過多久?殿下要過多久才能回來?”
萋萋聲音啞了,不知不覺就啞了。
顏紹看她紅了眼圈,放下了茶杯,將她摟了過來,“吶,孤有半個月一定回來了。”
他說著親了下她的額頭,鬆開了她。
萋萋心慌不已,顫聲道:“真的麼?”
“啊。”
“殿下沒騙萋萋麼?”
“啊。”
忍著忍著,她還是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顏紹劍眉一蹙,“怎麼哭了?”
“我想殿下……”
少女口中說著,哭的更厲害了,但她絕不是因為他走了,她會想他。她害怕。她就是因為害怕。這種害怕和曾經的不一樣,越到眼前,她就越害怕。她怕生孩子疼,怕生了孩子後被人殺了,更怕他半個月內回不來!
顏紹抱住了她,“好了,乖,孤許你三個心願,你這幾日想想你想要甚麼?嗯?”
她太美了。顏紹見她委委屈屈的,心中忽生了一股憐惜之情。
萋萋這次可真不是裝哭,完全發自內心。
她有甚麼心願。她就是不想死。她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生產的時候顏紹能在她身邊,能保她不死。
但事已至此,她擦了擦眼淚。
“萋萋,萋萋昨日做了噩夢,夢見了水怪,水怪要吃了萋萋,萋萋害怕……”
顏紹劍眉一蹙,似笑非笑,臉上盡是無奈,“水怪?你的小腦袋裡面到底都在想些甚麼?說吧,你想要甚麼?”
萋萋編的瞎話被人識破,眨了眨眼睛,伸手擦了眼淚,只見顏紹又摟住了她,低聲再次道:“好了,說吧,夢到了水怪,你想要甚麼?”
萋萋道:“萋萋,萋萋想要殿下給萋萋安排兩個大個的嬤嬤保護萋萋……”
顏紹笑了兩聲,低聲答應,而後與她纏綿一會兒,便起身走了。
他走後沒一會兒,公公和順便領著兩個高大的嬤嬤來到了孿秀宮中。
萋萋瞧著她二人,想著自己懷中的“七日斷魂散”,心中默唸著“半個月”……希望一切順利吧。
顏紹走後,她就不再出去了,連早晚的散步都幾乎不去了。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過去,萋萋拿著筆,將自己寫下的日子一天一天地劃下去,距離顏紹回來還有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