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者,萋萋認得,昨晚還看到他了呢,此人正是百里先生。
那百里先生垂首立在那,見那少女和太子一起從書房走出,一點也沒意外……
萋萋躬身一禮,“妾身告退。”
顏紹點了點頭。
待她下了臺階,走得遠了,那百里先生緩緩開口道:“此女面有惑君之相,日後會給殿下帶來禍患,殿下乃大福之人,命途平坦。此女恰恰相反,會為殿下日後帶來諸多變數。殿下原不該和她有任何jiāo集,應儘快斬斷。”
顏紹聞言先是劍眉一蹙,心中略有不悅,因為類似的話他曾聽百里先生說過,但轉念又笑了笑,“先生放心,孤現在和她也沒有任何jiāo集。”
百里先生聞言略一躬身,“殿下信天命麼?”
顏紹又笑了笑,“信,但孤更信孤自己。”
百里先生垂首,不再說話了。
***
三天前
萋萋的病漸漸轉好,但尚在病chuáng上,無法下地。
燒雖退了,但依舊渾身無力。
顏紹昨夜來看過她,說實話萋萋還挺意外。他臨走之時靠近她,看她的那個眼神兒,萋萋太熟悉了。
所以他走了,萋萋斷定他會去別的宮找別的女人。但後來竟然聽說他哪個宮也沒去,萋萋還真是挺意外。
今日一早便聽說太子出宮了,也不知道他要幾天回來。
萋萋躺在chuáng上,眼睛轉來轉去,望著chuáng頂,發起愁來。
她原本想好了,要想在這東宮過得好,就要取悅顏紹,取悅顏紹,取悅顏紹。
但是談何容易啊?自從進了東宮,事實上她也沒少取悅顏紹,沒少讓他高興。
可他對她好麼?他根本就不把她當回事兒的!
除了以色侍人,萋萋但覺自己根本無從下手。可她的以色侍人給自己換不來任何好處。
正翻來覆地發愁,這時突聽屋外太監揚聲道:“太子妃駕到!”
“唔……”
萋萋一聽,當然意外,立時招呼一旁的珠兒,“快扶我下去。”
“是。”珠兒趕緊將萋萋扶了下來。
不時,只見太妃姜氏緩步進來。
“給太子妃請安。”
萋萋在宮女的攙扶下跪了下去。
“蘇侍妾平身。蘇侍妾帶病之身,不必拘於太多禮儀,快快chuáng上躺下吧。”
“是,多謝太子妃。”
少女說著起了身,由宮女攙扶著回到了chuáng上。
姜氏瞧了瞧她,開口問道:“蘇侍妾可感覺好些了?”
“是,多謝太子妃關懷,妾身覺得好多了。”
“嗯,那便好。”
姜氏說著,揚聲向屋中其他人道:“你們都出去,本宮想和蘇侍妾單獨聊一會兒。”
“是。”
屋中宮女聽罷,皆是躬身一禮,而後魚貫而出。
屋中立時便靜了下來。
萋萋愣了一下,“太子妃……”
姜氏轉眸瞧向她,應了一聲。
“蘇侍妾別擔心,本宮不過就是有些心窩子裡的話,想和蘇侍妾說說罷了。”
“是。”
萋萋好奇也意外,心中戰戰地,雖然聽太子妃說的客氣,但心中卻隱隱地有種不好的感覺。
這時但聽太子妃問道:“蘇侍妾自從入東宮以來,吃住可還習慣?可還滿意?”
“習慣,當然滿意!”
“嗯,那蘇侍妾自覺本宮待你如何?”
萋萋立時垂首,“太子妃待妾身自是極好的。妾身自入東宮以來,太子妃維護妾身,眼下住的寢宮,吃的用的穿的,都是太子妃賞給妾身的。”
“嗯。”
姜氏輕輕應了一聲。
“蘇侍妾說的很好,但是,蘇侍妾要明白,本宮能把你安置在那孿秀宮,便也能把你安置在別處。諸如南苑那些長滿雜草,蛛網塵封,殿下永遠也不會去的地方,東宮有的是……本宮能給你你滿意的吃穿,滿意的日子,便也能不給你……”
萋萋越聽越不對勁,心無底dòng般的下沉,立時起身下chuáng,跪了下去。
“太子妃……”
姜氏沒有相攔,只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萋萋胸口狂跳,渾身戰慄,“妾身感激太子妃,感激太子妃對妾身的照顧……太子妃想讓妾身做甚麼?妾身一定盡全力而為。”
萋萋明白了。她原以為太子妃為她安排這些都是因為太子的緣故……現在看來卻不僅僅是那樣。
對方的話很清楚,她能給她,也能不給她,之所以給了她,那是有原因的。
萋萋弱小又無依無靠,當下不識時務難道和太子妃對著gān麼?以後的事兒當然是以後再說,她現在總得弄明白太子妃到底要她gān甚麼?
太子妃嘴角輕輕揚了揚,這時方才起了身,來到萋萋身旁,將她拉起,扶到了chuáng上。
“很好,本宮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萋萋小臉兒煞白,“太子妃……究竟想讓妾身做甚麼?”
姜氏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白皙清透的小臉兒,聲音輕柔,“本宮不叫你做甚麼壞事,你大可放心就好。本宮只要你盡職盡責,侍候好太子,嗯?”
“……?”
萋萋愣在了那。
姜氏拍了拍她的手,“只要你侍候好太子,本宮保證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
萋萋從承光閣離開,走出好遠之後回頭朝那張望了一眼,輕輕地舒了口氣。
這是太子妃那日找過她之後,她第一次去引誘顏紹。訊息是太子妃的人給秋兒的。既然太子妃讓人告訴了她,那自然就是讓她去承光閣伺候了。
萋萋咬了咬唇,但覺依附太子妃,如此也好。
想來太子妃的目的無非也就是用她去平衡那蕭側妃吧。
萋萋聽秋兒講過,太子妃與蕭側妃前後嫁入東宮。那蕭側妃張揚跋扈,頗是受寵,常常躍到太子妃頭上。萋萋但覺自己要是太子妃,也不能忍。
她沿路想著昨晚的事兒,至今還覺得心有餘悸,這要不是有太子妃在後撐腰,她死活不敢去顏紹的書房。
萋萋想著走著,不時便到了太子妃的景蘭宮。沿途,她但覺自己也感到了一些人異樣的眼光,到了景蘭宮就更是。
那蕭側妃張口閉口都是對她的嘲諷。
萋萋不說話,就當聽不懂。
如此有兩個好處,第一,不用思考,第二,那蕭側妃見她甚麼反應都沒有,就反而更生氣。
再者,太子妃還是一直向著她的。
眾人散了。太子妃獨留下了她。
“蘇侍妾,那日初入東宮,本宮問你的身世,你說你父母雙亡,八歲以後就一直借住姐姐的婆家是麼?”
萋萋點頭,“嗯。”
“那你姐姐的婆家姓甚麼?本宮可會認識?”
“呃……”
萋萋頓了一下,只因“魏家”這兩個字,她厭惡的連說都不想說。
但這時,只聽太子妃道:“是撫江省巡撫,文鄉侯,魏雲霆的府上對麼?”
萋萋聞言心一顫,“太子妃是如何知道的?”
太子妃沒回答,只道,“如此說來,你必認識魏雲霆的千金魏如意了。”
萋萋一聽這三個字,心頓時一沉。
第三十九章
“妾身認識她。怎麼?”
萋萋探測似的的問著, 只聽太子妃道:“魏雲霆攜女已經抵京, 那魏如意不日便會送入東宮了。”
“……!”
萋萋腦中“轟”的一聲, 只覺得腦闊疼。她可是煩死那姓魏的了,但很久以前她就曾想過,依照前世那魏如意必會嫁入東宮啊!今生不會也來吧。但只剛想個開頭, 她就立馬搖頭甩開這個念頭了, 煩也煩死了。
但轉念又覺不對勁。前世那魏如意是在她死後才嫁入東宮的,也就是說應該是明年,怎麼提前一年?是她重生導致了這一變化?
愛是甚麼是甚麼吧!萋萋沒心情想。
返回孿秀宮的路上, 她腦中又來個念頭,gān脆跑了得了!呆在東宮gān甚麼呢?這裡面沒一個她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