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蕭側妃顯然已經做了迎接準備,太子這突然又不去了,怕是要讓側妃傷心吶!可還未開口,但見太子劍眉一蹙, 極是不耐地道:“孤說回華陽宮, 你聽不懂?”
“啊, 是,是!”
和順聽太子語中帶著不悅,立馬甚麼念頭都打消了,只躬身連連稱是, 揚聲道:“起駕華陽宮。”
轎攆當下便掉了頭。
顏紹對那蕭側妃雖沒甚麼喜歡,但也絕對沒有甚麼不喜歡,更沒有厭惡,就是這一路來,滿腦袋裡都是那蘇萋萋妖冶的樣子, 當下一想起別的女人便覺得索然無味,心中突然覺得沒意思, 那個念頭斷了, 也便不想去了, 是以他回了華陽宮, 洗了個澡,便睡了。
***
蕭側妃聽到公公來報, 心中歡喜的緊, 但前後才一盞茶的時間便又接到了那第二個訊息。
蕭側妃聽罷登時大怒, 簡直接受不了。
“你說甚麼?”
那來報的太監忠呈戰戰地又重複了一遍,“殿下回華陽宮了?”
“為甚麼?”
“奴才打聽過了,殿下甚麼也沒說,就是,突然就下令回去了。”
蕭側妃使勁兒地攥了下手,氣的一把便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他甚麼意思?蕭側妃驀然間只覺得受到了極大的侮rǔ,當下咬住了嘴唇,氣的不行,“玉娥,去給本宮收拾衣物!”
那玉娥登時一愣,“側妃?”
蕭側妃怒道:“本宮叫你去收拾衣物!”
“啊……是!”
這邊吩咐完,那蕭側妃又立馬向門口的太監忠呈道:“你,現在就去給本宮備車!”
屋中的宮女太監一聽,這下登時全明白了。側妃這是要回孃家啊!
玉娥大驚,當下還收拾甚麼衣物,立馬奔了回來,“側妃,側妃冷靜一下,側妃這一走後果……殿下,殿下必然不悅啊。”
“他不悅便不悅!”
“側妃……!”玉娥心中一抖,一時間臉都白了,變著語調安撫,一個眼神兒,屋中的宮女立時會意,把門關了。
“哎呀我的側妃,奴婢知道側妃心中有氣,但,但那是殿下啊!側妃和殿下較甚麼勁呢!殿下原來對側妃那般寵愛,這突然……依奴婢看啊,這其中必有緣由啊!”
那公公也連連點頭,“是啊側妃,這其中必有甚麼事情,側妃萬萬要冷靜啊!”
蕭側妃不說話了。她咬著牙,自然知道自己適才很衝動,究其原因,這一來太子從未駁過她的面子,二來一直以來她是這東宮最受寵的女人,別人只有羨慕她的份兒,此時實在是意外。
適才她除了生氣,更覺得丟臉,沒面子,想來明日此事就會在東宮傳開。太子妃一定會笑,那被禁足了的毫無腦子的蘭側妃會笑,那個狐狸jīng蘇侍妾也必然會笑!
但衝動勁兒過了,蕭側妃便冷靜了。
她坐了下去,就是不信這是處於殿下本心,此事必有蹊蹺。
“去,打探一下,這期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是。”
公公立時躬身領命去了。
他剛出去,蕭側妃眼睛又向一旁的玉娥瞟了一眼。
玉娥會意,點了頭,於是也出了去。把那適才在寢居之外的宮女都叫到了一間屋中去,挨個問了一遍,“適才聽到了甚麼?”
眾人戰戰,一下子都跪了下去,“奴婢甚麼也沒聽到。”
玉娥面色冷著,“聽到了也沒關係,耳朵割了以後就聽不到了。”
眾人瑟瑟發抖,登時渾身冷汗,不住地磕頭,“奴婢們真的甚麼也沒聽到。”
玉娥很滿意,嘴角動了一動,居高臨下,聲音略微抬高,“如果有句不該傳的話傳出了朝華宮,我保證你們再也摸不到自己的耳朵了。哦……還有舌頭……”
她語聲淡淡的,內容卻極其驚悚。
眾人伏在地上,哆嗦不已,連連點頭,“是,是。”
屋中昏暗,冷風chuī入,鴉雀無聲,更是充斥著一股yīn森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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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側妃沒睡,一直等著那太監回來。
大約半個時辰,那太監終於返了回來。
“啟稟側妃,殿下來朝華宮的途中確實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只是,只是在那之前,殿下曾去過孿秀宮。”
蕭側妃攥住了手,臉色登時一沉。
她就知道!
那還用說,定是那個小狐狸jīng從中作梗,耍了甚麼花招!
蕭側妃想著心中便更氣。
她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
念及此,蕭側妃心中又頓時生出了疑惑,於是向那太監道:“去,給本宮好好查查那個小妖jīng的底細!”
“是。”
***
第二日一早,顏紹起了chuáng,梳洗了後正坐在桌前用膳,這時只見和順端著一個食盒過來。
“殿下……”
和順將盒子遞到太子眼前,開啟,將裡頭的糕點拿了出來,滿臉是笑地道:“這是蕭側妃親手做的點心,一早給殿下送來的。”
顏紹瞥了一眼。聽他提起了蕭側妃,便想起了昨晚失信於她之事。
他對人做事向來說一不二,但是女人除外。
眼下見她送來了東西,這便想起她來,但也沒吃沒嘗那送來的糕點,只向和順淡淡地道:“把那木樨清露賞給她。”
和順連連稱是。
***
蕭側妃回到宮中沒一會兒,便見和順帶著太子的賞賜來了。
蕭側妃端坐正位,淡淡地笑著,“多謝和順公公,和順公公操勞了。”
和順垂首微笑,“這都是奴才應該做的。”
蕭側妃眼神示意,玉娥立時端過來一個盤子,走到和順跟前。
蕭側妃道:“還望公公笑納。”
那和順笑著抬頭,只見盤中盛放的正是金燦燦地金子,足足得有一百兩。
他笑著垂首,“多謝側妃,奴才心領了。”
蕭側妃秀眉一蹙,“誒?和順公公這話說的,本宮心中可是怕的很,莫不是公公不願再幫本宮在殿下面前美言了麼?”
她說著又是向那玉娥一個眼神兒。玉娥便立馬將那盤金子裝進了袋子中,向和順遞去。
蕭側妃道:“公公若還是不收,本宮沒辦法,就只好讓兄長親自去給公公送去了。”
“呵……”
和順笑了起來,接過那袋子,躬身道:“那奴才便謝過側妃了。”
蕭側妃丹唇揚起。
那公公走後,玉娥來到蕭側妃身邊,見其笑著,手中拿著那木樨清露看著,諂媚道:“側妃看啊,殿下還是最在意側妃的!”
蕭側妃丹唇揚起,又笑了笑,很是心悅,心中暗道:殿下一定後悔了,所以才送了東西給她,也勢必很快就會來找她的。
***
一晃兒三天過去,近來常常下雪,天兒很冷。
萋萋身體漸漸康復起來。自那天之後,顏紹便沒再來過,據說他出宮去了。
這第四天下午,萋萋正坐在香爐旁烤火,宮女秋兒興奮地跑了過來。
“主子,有訊息了,殿下回宮了,現下正在書房。”
萋萋點了點頭,伸手從懷中摸出一些碎銀子,給她遞了過去,“秋兒,辛苦了。”
秋兒笑了一笑,“不辛苦的,多謝主子打賞。”
萋萋心中“砰砰”猛跳,想了想,來到了梳妝鏡前,jīng心地打扮了一番,又換了件豔麗的衣服,外面裹了件白色披風,便出了孿秀宮。
***
她來到那書房,遠遠地張望過去,見其外有十多個護衛守著,屋中亮著燈火,便呆在了一旁等著,沒一會兒,只見書房的門開了,其中走出一人。
那人白髮朱顏,jīng神抖擻,萋萋認得,正是和他們一路回京的百里先生。
正望著,但見那先生不知甚麼時候彷彿發現了她,遙遙地望了過來。
萋萋下意識地朝一旁的樹後躲了一躲。
百里先生矗立片刻,別過了目光,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
萋萋見他走了,料想書房應該是沒客了,便出了來,朝那邊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