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意一把拉住母親的手,開門見山,直接問道:“娘,那公子是誰呀?”
宋氏一聽,果然不出所料,但這個稀奇。她女兒心比天高,可是從來沒主動提起過甚麼公子,於是便坐了起來,好奇道:“如意說的是哪個公子啊?”
魏如意臉一紅,咬住了嘴唇,“就是,就是那個長得高高大大,穿的特別好看,長得也特別好看的那個……”
魏如意想起他就激動,就緊張,但覺自己連話都說不明白了。
不過宋氏聽懂了,這府上打眼出挑的陌生公子還能是誰,當然是那個姓邵的。
此人宋氏也照過兩次面,的的確確霞姿月韻,風度翩躚。他能吸引她的寶貝女兒一點也不奇怪。
宋氏起初打眼見到的時候也喜歡的緊,但她沒怎麼看上他的家室,據說是個做生意的。雖然是他家侯爺的朋友吧,但還是覺得配不上她的寶貝女兒。
魏如意等得急了,“娘倒是說呀,是哪家公子?”
宋氏摸了摸女兒的小手,“可不就是那個姓邵的。”
魏如意睜圓眼睛,重複了一遍,“姓邵的……?”而後恍然知道了那是誰,但為了保準起見還是抓起了母親的手,睜圓眼睛,問道:“就是,就是我爹爹的那個朋友?”
宋氏點頭,而後拍了拍女兒的小手,“如意想他做甚麼?他可配不上你。”
魏如意心一沉,“娘為何這麼說?”
宋氏道:“一個商戶,怎麼配得上侯府千金?”
魏如意不死心,“可是,可是我看他可不像是普通人。”
宋氏笑了一笑,安慰道:“生的好看罷了,他能是甚麼高貴之人?高貴之人還能住在留香居麼?”
魏如意明白母親的話,自己想了想但覺也確實是這樣。
她回去,懷中抱著那小白貂兒,摸呀摸呀,心不在焉的,臉上發燙,心中腦中全是那公子,就覺得對他喜歡的不行了!
可想起白日裡初見,他似乎對她很不耐煩也很不喜歡,念及此,心裡便有些不是滋味了,但轉念想,或許是因為那時她撞了他,也沒跟他道歉,顯得很沒禮貌吧,再說他又不知道她是誰,若是知道了她是這府上的千金,那一定就不一樣了。
想他想了良久,魏如意咬了咬唇,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而後丹唇一揚,極是自信。
她可是文鄉侯的嫡出千金,是這遼城的第一名媛,公認的絕色,就是皇宮裡的妃子又有幾個能及她分毫。
如此家室顯赫,又如此美貌的她,她不信那公子能不喜歡!
***
萋萋睡了一下午,迷迷糊糊地醒來,但見天都黑了。
她穿好衣服出去。
顏紹正在桌旁看書。
萋萋小心地瞧了瞧他的臉,但見他面無表情的。
少女心中惴惴,且不知他和魏毅後來有沒有見面,他們之間的jiāo易又怎樣了?
她無法向他過問,但又極其想知道,想來想去便決定出去透透丫鬟的話。
可剛走到門邊,卻霍然看見一支朱釵。
少女撿了起來,只見那朱釵上原本亮晶晶的珠子此時被磨汙了,好像被人踩了一般。
這是她的東西,也是她原來唯一的一支朱釵,萋萋記不得是甚麼時候掉落的了,許是那會兒?
少女從懷中拿出帕子擦了擦,但擦了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蠻心疼的,她心中嘆息了一聲,用帕子把它包了起來,出了門去。
小月正在外頭掃著院子,萋萋喚她一聲,朝她招了招手。那丫鬟立時過了來。
萋萋從懷中拿了點碎銀子塞到了她手的中,然後開口問道:“公子下午去哪了?”
那小月看到銀子極是意外,樂了夠嗆,連連點頭道謝,而後一五一十地答道:“魏二爺邀了公子過去。”
萋萋長睫微動,“只是去了魏二爺那?”
小月點頭,“是的,姑娘,正是奴婢為公子領的路。”
萋萋應聲,點了點頭。
這麼說他和魏毅沒再見面啊,想來此事一定會激怒魏毅,那魏毅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還能就這麼算了?
萋萋決定靜觀其變。
***
第二日,那索橋修好,顏紹便早早地離了府。
晚上返回,他坐在馬車上正閉目養神,然行至街區,卻聽有女子的呼喚聲。
“這是魏家的馬車麼?”
車到了街區行的緩慢,他聽到外面緊促的腳步聲,那女子一直氣喘吁吁地跟在車後。
車外的阿忠聞言向後張望,一見大驚,立時向車中的顏紹稟道:“邵公子,外面的是侯爺的女兒和她的丫鬟。”
顏紹聞言睜眼。
“何事?”
阿忠恭敬地道:“具體不知,但看樣子好像是她們的馬車出了問題,或許是想搭車回府。”
顏紹應了一聲,“停吧。”
阿忠聞言大喜,立時招呼馬伕停了車。
那魏如意胸口狂跳,正站在路邊望著,一見車停了,立時快步走了過來。
魏如意瞧了阿忠一眼,假裝不知,柔聲問道:“阿忠,車中何人?”
那阿忠也極是恭敬地回道:“小姐,車中的是邵公子。”
魏如意聽了,應了一聲,轉頭走向車窗旁,緩緩一禮,柔聲道:“原來是邵公子,邵公子幸會,我是魏家三小姐魏如意,今日出來買些東西,不巧馬車出了些問題,無法趕路,現下天黑了,不知,不知可否搭公子的車一起回府,打擾公子了,還望公子海涵。”
顏紹甚麼也沒說,只是隨手推開了車門。
魏如意一見大喜,在小芙的攙扶下,上了車去。
她小心地坐在了顏紹對面,但見男人面無表情,閉著雙眸,看也沒看她。
好一副英俊的模樣,魏如意不禁心中暗贊,胸口登時又狂跳起來,緩了一緩,方才柔聲道:“多謝公子。”
對方無聲無息,也沒有應答。
魏如意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
他不看她,那可是夠令她沮喪的了。
不過他雖閉著眼睛,但魏如意知道他並沒有睡,於是便嬌滴滴地恍然大悟般地說起話來。
“呀,我和邵公子見過面的啊!”
顏紹聞言便漫不經心地睜開了眼。
倆人目光相對,那魏如意的胸口立時又猛跳起來。
但顏紹看了一眼便又合上了,面容依舊,極其冷淡。
這可實在是讓魏如意大失所望!
她立時心下一沉,但調整了自己一番,又笑了笑,歉然道:“昨日讓公子見笑了,都是我太著急,衝撞了公子,還望公子莫要怪罪才好。”
她但覺自己從未和任何人這般低三下氣地說話過,可眼前這男人竟然依舊冷若寒冰,不瞧她,也不說話。
別的男人都是變著法兒地盯著她看,變著法兒地討好她,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對她這般態度的男子。
魏如意更加失望,但心中也驀然升起一股敬畏,愈發地覺得他有魅力,覺得他與眾不同。
她胸口“砰砰”猛跳,臉早已燒紅,極其激動,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見他再次睜開了眼。
顏紹修長的手指挑起窗簾朝外望去,過不多時突然沉聲向外道:“停車。”
外頭的馬伕聽了,立時拉住韁繩,待車停穩了,顏紹便掀起門簾下了去。
魏如意從窗中緊盯著他,只見他直奔一家首飾店。
三小姐的臉驀然又發起燒來,激動不已,心道:他,他不會是要送她見面禮吧。
以往愛慕她的男子,皆會這般,原來他雖然甚麼也沒說,對她也只是淡淡的一瞥,但是還是喜歡她的!
瞬時激動無比,期盼著,但見他不時從店中出來,手中果真拿著一支朱釵,陽光下一看便價值不菲。
魏如意胸口猛跳,壓制著內心的激動,正襟危坐,等著他上車,就當甚麼也沒看見。
馬車很快再次使動,男人再度閉上眼睛,非但甚麼舉動也沒有,卻是連甚麼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