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萋萋喚著便要起身伺候,卻被顏紹按了下去,“你再睡會兒,過幾日的千秋盛宴,你便別去了。”
“唔……”
萋萋盯著男人的臉,不知他怎麼突然提起了這個,但心中甚是歡悅,使勁兒點頭,感激死顏紹了,不去正合她意。她不想再見魏嘉良,正想和顏紹說,但又不知怎麼開口,畢竟如此盛大的節日,她理應去的。
顏紹湊了過來,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乖。”說吧起身掀開chuáng幔,走了。
萋萋小臉兒緋紅,雙手提著被子,看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還是歪著頭看著。
今天他穿著一身雪白長袍,款式雖不同,但他的這身裝扮,好似和三年前,她與他初見的那天的樣子差不多。
那種不真實的感覺又來了。
是夢吧?
一切可千萬別是夢啊!
伴著這最近半年的種種甜蜜,她再度進入夢鄉,又睡了一覺,不知何時迷迷糊糊地醒來,看見了冬青。
“甚麼時辰了?”
“主子,巳時了。”
“唔!”
萋萋確是沒想到她這一覺睡了這麼久,趕緊起了來。
這天過的異常漫長,萋萋看了孩子,也安排了一些後院事宜,閒暇裡翻出了舊物,看了自己曾經繡過的那些鴛鴦……
她一張張拿起看著,想起昔年,這東西,萋萋起初繡它純屬是為了消磨時光,後來產子之際,為了勾引顏紹,又有了別的用心。
此時再看,她都不知道,顏紹對她到底情從何所起,可就是從那時?
她是靠騙,騙來了他麼?
萋萋無聲笑了。
轉眼huáng昏,轉眼又夜幕降臨。
萋萋瞧了瞧窗外,“甚麼時辰了?”
秋兒答道:“主子,戌時了。”
萋萋應了一聲,已經這會兒了,但並未聽說太子回來的訊息。
這一夜,她也沒聽說。
第二日便是一年一度的千秋節。一早各宮便準備著,早早地進了內廷。
萋萋沒起,待睡醒了,叫來宮女,問的第一句話便是太子昨日回了麼?
秋兒搖頭,“回主子,殿下昨日沒回東宮。”
萋萋“哦”了一聲,起了chuáng,有些心不在焉。
顏紹昨晚沒回啊。
自從那日醉酒之事後,他晚上不來孿秀宮都會命人來告訴她的,不僅告訴她他不來,還會告訴她他會留宿在了哪。
唯獨昨晚。
想來是因為今日千秋節,他忙忘了吧。
萋萋沒去,小淘淘便也沒去。
安安康康昨晚被太后接走,今日定然是隨著太后去了。
這日東宮之中異常安靜,萋萋陪伴孩子,過的和往日無異。
到了晚上,內廷空中絢爛多彩,足足放了一個多時辰的煙花。萋萋帶著小淘淘坐在外面,與秋兒珠兒,冬青等孿秀宮的下人一起看著。
君在那頭,她在這頭。
雖然沒有並肩而立,沒有他牽著她的手,但她們在看著同一片夜空。
明年的這個時候,他,就要登基了。
這一宿,萋萋等到了亥時,等到了太子妃等人回來的訊息,但顏紹還是沒回來。
晚上,她輾轉反側,有些睡不著了,深更半夜叫來小林子。
“你再去打探一下,今日宴席有無甚麼發生甚麼?再把和順叫來。”
“是。”
小林子領命出去。
萋萋復又躺了下來,更加清醒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冬青帶著小林子過來。
小林子停在屏風之後,喘息不已,甚急。
聽到動靜,萋萋立時坐起詢問,“怎樣?”
小林子回道:“……啟稟側妃,殿下沒回東宮,和順公公也不在東宮,奴四處打聽了,沒有殿下訊息,殿下根本就……”
“……?”
萋萋秀眉蹙起,面露焦慮,急道:“殿下怎樣?”
“殿下根本就沒去宴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甚麼……?!”
萋萋大驚, “怎麼可能?”
小林子道:“是啊,奴也覺得不可思議!但奴沒沒打探到是怎麼回事。”
萋萋腦中一團亂,這時再也等不了, 揚聲道:“秋兒,為我穿衣!”
“是, 主子。”
秋兒麻利地拿來衣服, 和主子一起穿著。
秋風瑟瑟, 夜涼如水,萋萋出了孿秀宮入轎,“去景蘭宮!”
秋兒趕緊朝著兩個小太監重複著, 催促著。
轎起,一陣陣涼風chuī入, 萋萋不禁打著寒顫,途中, 她不斷在想,越想越不對勁兒。
到了景蘭宮,太子妃見了她, 但並未露面。
萋萋與她隔著一層幔紗,距離頗遠。
這是她自生了安安康康後第一次入她的寢居。
若非如此心急, 她不會來, 但相比蕭側妃, 她還是寧願來太子妃這裡。
“你都不知道, 我又怎會知道。”
姜婉語聲依舊溫和, 但聽起來比曾經弱了許多。
萋萋剛要回話, 聽她“咳咳”地咳嗽起來,這時便暫時沒問,而是道:“太子妃受了風寒,還沒好麼?”
姜婉沉默須臾,也沒答,而是說道:“皇上說太子有要事。剩下的,本宮便甚麼也不知道了。”
“是這樣啊,多謝太子妃……”
她見太子妃語聲微弱,仿是很不舒服,也便起身告辭,不多打擾了。
這晚萋萋沒怎麼睡,極度不安。
第二日,她很早就派出了人打探訊息,但遲遲沒有結果。
直到到了第三日。
聽見屋外傳來極是匆忙的腳步聲,萋萋霍然站起,心cháo澎湃地迎了出去,來人果然是小林子。
小林子滿臉汗水,見到萋萋便“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側妃,大事不好了,太子,太子被皇上禁足在宣德宮了!”
“禁足……!!”
萋萋身子一晃。
“側妃!”
屋中的秋兒珠兒等宮女聞言無不震驚。
萋萋臉色煞白,渾身戰慄,語聲顫抖,“你可打探清楚了?皇上為何,為何會禁足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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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乾德殿上金碧輝煌,寬闊明亮,珩宣帝高坐龍椅之上,聽了魏嘉良的話,眉頭微蹙,語聲和緩,“攝政王何意?”
魏嘉良一身青袍,坐在殿下右側。
大殿左側還立三人。
其一年過半百,乃是當朝首輔,沉青;第二人人高馬大,四十多歲,是大將軍慶國公,亦是太子的親舅舅;第三人德高望重,年過年花甲,頭髮與鬍鬚皆已全白,正是太子妃姜婉的祖父,姜太師。
那姜太師、沈青與慶國公三人聞言也都面面相覷。
三十年前,大夏與蒼國開戰,曾佔奪蒼國南蠻十坐城池,十年前兩國恢復邦jiāo,蒼國曾提出條件要求大夏歸還長山以北的簌彼薩與拾鉿挪兩座城池。
今年正是歸期。所以攝政王親臨大夏,其目的不難猜測,便是收地來了。
但是……
適才珩宣帝提起之時,攝政王卻說……
姜太師面朝向他,重複道:“合約作廢,城池還歸大夏?那攝政王是有別的條件?”
姜太師問出了珩宣帝等人心中共同的想法。大殿上一時間寂靜無聲,人的注意力都在魏嘉良的身上。
這時,魏嘉良點頭,應了一聲。
姜太師等人再度面面相覷,對方城池不要了,他們自然心中樂意,但樂意的同時當然也狐疑,好奇這攝政王到底要提甚麼條件?
魏嘉良朝向了珩宣帝,拱手一禮,緩緩地說了出來。
“敝國蕭太后年近古稀,近來身子越來越差,總覺得自己要歸天了,最近這一年來,她常和我提起我的妹妹,對其想念不已,很想在有生之年還能再看看她。”
“那攝政王的妹妹?”
“不錯,本王的妹妹人在大夏,本王也十分想念她。”
他話說到此,眾人懂了,但也不免詫異。
珩宣帝問道:“所以,攝政王只是想讓朕替你找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