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她心境不同,格外開懷,更是早早地便感受到了歡慶的氣息,想來定然也與顏熙和魏央的婚事有關。
萋萋為兩人準備了一份大禮, 確切的說是她和顏紹為倆人準備的。
顏紹一出手, 送的自然是珍貴又稀奇的東西, 早在半年前,萋萋第一無意間與他說起時, 顏紹便開始準備了。
顏紹神秘兮兮,日子漸近了才拿給萋萋看。那是一尊由晶瑩剔透的水晶刻成的一對金童玉女, 倆人的樣子看上去還真的有些像魏央與顏熙。那水晶見光變色, 赤橙huáng綠青藍紫, 各個方向看去都是不同的顏色。萋萋愛不釋手,認定了顏熙會喜歡。
顏紹拿回來的第一天,她便足足看上了小半天兒,心中也納悶呢,“顏紹是甚麼時候這麼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了?”
這天是顏熙出嫁的前一日,萋萋送了信過去,得了回應,便帶著宮女去了顏熙寢居。
距離太后生辰已經過去大半年了。那日的誤會萋萋曾寫信與顏熙說明。
出乎萋萋意料,顏熙很灑脫,對她依舊,接到萋萋信的第二天便歡喜地來了東宮見她,就好像沒有之前的事一般。
萋萋瞧著她的樣子,一時間倒是汗顏了。
這日她去顏熙寢居看她,陪了她一會兒,握著她的手安撫她的緊張,大概呆了半個多時辰。
返回的路上,天氣頗好,清清涼涼的,萋萋便也沒乘轎子,而是與宮女慢慢地走著。
秋兒道:“小公主很開懷,臉上一直洋溢著笑,真好。”
她口中說著好,萋萋卻看見了她眼中流過的一縷惆悵。
萋萋這時便拉住了她的手。
“再過兩年,便給秋兒許給好人家,找一個英俊帥氣的夫君……”
“主子……!”
秋兒一聽臉都紅了,立時緊張地打斷她,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瞬時可能是有些失態了。
“秋兒不要嫁人,要永遠都陪在主子身邊。”
萋萋笑,“那怎麼可能呢。”
秋兒急道:“可能,可能的,秋兒終身不嫁了,只要主子不嫌棄。”
萋萋停下,拉過秋兒,看著她微紅了眼睛,暗自嘆息一聲。
她拍了拍宮女的手,“別急,我覺得每個人都會等到那個人的。”
萋萋說著緩緩地又走了起來。
秋兒嘴唇囁喏兩下,跟著她,“那……主子覺得小公主等到了那個人麼?”
萋萋腳步略微一滯,微微一怔,答道:“我覺得她等到了啊。”
秋兒道:“可是魏編修明明喜歡的是主子您啊……”
萋萋停了下來,轉頭瞧向秋兒。秋兒對上她視線,並未退縮。
是的,秋兒確定,她常看魏央又怎會看不出來,他看主子的眼神與看別人的不同呢?
“不,他會喜歡和煦公主的。”
萋萋笑著說著,回視了前方。
秋兒張了張口,還想說甚麼,這時見主子的視線被前方吸引了去。
她也循著望去,只見遙處,四人抬著一頂轎攆。攆旁跟著四五個護衛,那護衛衣著並非宮中官服,看似不大像中原人的打扮。
她看主子一直盯著那邊看,便上前與其說話,“是蒼國人。千秋節臨近,聽說今年蒼國的攝政王來了。”
萋萋對於她的話並未全聽進去,只還是看著那行人。她胸口“咚咚”猛跳,頗是緊張,究其緣由,正是因為她一月前,在遼城雲閣魏嘉良那見過那些裝束打扮的人!
風chuī起那轎子的窗簾,裡面男人的臉龐雖時隱時現,但足夠了,萋萋胸口更是猛地一擊,只一眼她便認了出來。
那人是魏嘉良無疑,千真萬確!
返回宮中,萋萋便派出了小太監打探。
回來的訊息也與她猜測的一樣。
蒼國,攝政王,魏嘉良。
萋萋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身體不由得一晃,腳不禁有點軟了。
她前世就知道魏嘉良得到了權勢,那日見他手下的打扮並非中原人,也大概斷出了甚麼。但她沒想到是蒼國,更沒想到他會是蒼國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萋萋雖然不懂朝政,讀書也不多,但生為大夏子民,自然知道當下普天之下能與本朝抗衡,勢均力敵的它國便只有蒼國。
她怎能想到魏嘉良會成為蒼國的攝政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當天晚上,顏紹來了,她便向他打探起蒼國的事兒來。
顏紹見她一臉認真,絕無僅有,第一次對這些感興趣,自然好奇,也不禁想笑。
她拉他坐在了腿上,“怎麼?不單單是想著吃了?”
萋萋頗是嚴肅,“殿下別鬧,快給我講啊。”
顏紹從她背後摟著她,拿筆沾了沾墨,便在一頁白紙上畫了起來。
他幾筆便勾畫出大夏與蒼國的位置與領土來。
兩國接壤,那蒼國雖然只有大夏的三分之一大,但兵qiáng馬壯,極是富饒。
大夏與蒼國如今極是友好,那段不友好時期還是在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兩國曾起戰火,大夏雖最終勝了,擴充了領土,佔領了蒼國南蠻邊境數十坐城池,但也損失慘重。
顏紹三言兩語便將那段歷史給萋萋講了。
萋萋聽得津津有味。
但聽顏紹停了,萋萋急忙接著問道:“那皇家呢?他國大權為何會在攝政王手上?蒼國皇家姓蕭,可我聽說那攝政王姓魏,他並非那小皇帝的叔叔啊!”
顏紹劍眉微蹙,笑了一笑,臉上卻是有幾分輕視之態。
他颳了一下萋萋的小鼻子,在紙上畫了倆個人出來。
“這蒼國兵qiáng馬壯不假,堆積成玉也可以這樣說,但是,早在八年前恆宣帝病恙開始,皇家便不行了,恆宣帝手中大權一點一點衰弱,慢慢地落到了他的妹妹昭陽公主和那個攝政王手中……”
萋萋聞言霍然站起。
顏紹尚未說完,甚至猝不及防,但見萋萋反應極大,眼圈還紅著,
她面對著他,語聲甚至都是顫抖的。
“你是說,那個攝政王其實是昭陽公主的駙馬麼?!”
第一百二十章
“你怎麼了?”
萋萋驀然激動, 喘息不已,未回答顏紹的問話, 一時間腦中亂嗡嗡的, 心都在顫著。她抓起顏紹的手, 還在問:“殿下說他是不是?他到底是不是那昭陽公主的駙馬?”
顏紹心下擔憂也狐疑,但見她著急,便沒再相問,而是接著說了下去,“名義上不是, 名義上攝政王還不是攝政王的時候,只是昭陽公主的輔臣,但整個蒼國都知道, 昭陽公主願意為他竊國。”
“竊……國……?”
顏紹點頭, “話說竊國,但昔日蒼國皇家動dàng,政權更迭,攝政王有攝政王的功勞。一個功不可沒, 一個願意相贈, 便出現瞭如今攝政王獨攬大權,一手遮天的局面,至於他二人到底是不是情人關係, 那便只有他二人自己知道了。”
“以……以國相贈?”
萋萋喉嚨一哽, 這便再也忍耐不住, 哭了出來。
“他是誰?”
顏紹起身, 來到她身邊,抬手為她拭去眼淚。
萋萋淚水決堤了般,一把抱住了顏紹,“嗚嗚”痛哭。
“他是我姐夫。”
顏紹猜對了。
萋萋哭的說不出話來,她以為昔年,姐姐與魏嘉良兩人感情生變是因為魏嘉良不常在家,忽略了姐姐,讓姐姐覺得他變心了,加之姐姐的孩子後來沒保住。姐姐傷心絕望,也便對魏嘉良產生了怨恨……倆人越走越遠……
萋萋見證了他二人從相遇,相愛,到後來的所謂決裂。
昔年魏嘉良在懷安縣呆了半年多,就住在她家附近。
萋萋每次和姐姐出去都必能見到他,也必會有他相陪,遇見麻煩也必會有他相助。
開始,年幼的萋萋還不明白,就覺得和這哥哥有緣,後來她才知道,所有的邂逅都並非偶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魏嘉良特意住在了她家附近,特意在此慕求她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