萋萋聽了極是激動,這便興奮地跟了出去,可沿途一路,卻見轎子將她抬出了東宮。
萋萋掀簾問道:“和順,這是要去哪?”
和順笑道:“哎喲,殿下沒說,只告訴奴帶側妃去宣德門。”
宣德門?
萋萋暗想:“那不是要出宮麼?”
她越來越好奇,待到了那宣德門,只見有馬車相侯,身旁的護衛的的確確是顏紹的人。
“蘇側妃請。”
“這?”
“殿下在等側妃。”
萋萋心下極是狐疑,但幾個人都是認識的,車也是顏紹的車,回頭再看和順,和順也是一臉茫然的。
萋萋暗道:顏紹搞甚麼鬼?
馬車馳騁,車中只有她自己。和順在外,後面三十幾名護衛跟隨。
天已經漸漸黑了下,大約行了半個多時辰,馬車停下,有人為萋萋開門。
萋萋下來,左右尋望,但這時不禁呆了,夜光下,只見天空中飛起一個個孔明燈,那燈上有的寫著:“萋萋諸事順遂”,有的寫著:“萋萋長命百歲”,還有的寫著“萋萋福體康寧”……
太多太多,萋萋數不過來了,好像有幾百個,每個上面都有她的名字,都祝願著她。
她咬住了嘴唇,激動地想哭,這時遠望遠方,但見顏紹還在放燈。
她激動地奔了過去。
“殿下!”
男人回頭,笑了笑,但甚麼也沒說。
萋萋笑著,當下眼圈就紅了,今日是她的生辰。
她兩輩子沒過過這樣的生日,這麼多祝福。
這想著便有眼淚在眼圈中打轉,但她憋了回去,卻是哭著笑了。
她一把奪過了顏紹手中的筆,寫著:“子謙安安康康”,“子謙鴻福齊天”“子謙蒸蒸日上”……
她一連寫了十多個,然後放飛到空中。
那“子謙”正是顏紹的字。
男人搖頭笑了笑,“你的生辰,寫孤做甚麼?”
萋萋瞧望男人,而後又寫了一個,一面是他二人的名字中間卻是畫了一顆心型,另一面是兩個手拉著手的小人兒。
顏紹笑出了聲。
萋萋放了那孔明燈,然後便撲進了她的懷裡。
第一百一十五章
那日對萋萋來說實在難忘, 以至於很多年後她在過生日的時候,還能想到那會兒的夜空, 那會兒的夜風。
第二日,她便開始收拾行囊,準備起程了。
雖然是短暫的分離, 但萋萋最不捨的當然還是三個孩子。那小淘淘自出生後就沒離開過萋萋。孩子尚小, 不大懂,但萋萋卻是受不了, 直抹眼淚。
“若不然就帶著。”
顏紹是這般說的。萋萋淚眼汪汪, 眨著眼睛瞧他,又瞧孩子們,若說帶著一個, 又想念另外兩個, 可總不能三個都帶著, 況且路途頗遙,大半時候又要乘車, 小孩子怎麼受得了,這樣想著, 漸漸也便說服了自己,都不帶了。
恰逢這日太后派人來接孩兒們, 萋萋給送了去,說起此事。孩子們便被太后留在了永康宮。
萋萋雖然捨不得, 但想來姐姐離世四年, 前世今生加一起足足有十年了, 她都不知道她的墳長得甚麼樣。
這是她第一次去祭拜姐姐,沒準兒也是最後一次。
沒有孩子相陪,但索性還有顏紹。
顏紹公務繁忙,萋萋也不是天天都能見到他,這時一想出行一連幾個月都能與他朝夕相伴了,自是高興的。
但臨行前一天的下午,萋萋午睡醒來,便見秋兒急匆匆地奔來。
“主子,殿下要,要出征了。”
“啊?”
萋萋本來還迷迷糊糊的,這一下子jīng神起來,更是急的都要哭了。
“怎麼會這樣呢?”
秋兒道:“奴也不清楚呢。”
“出征哪裡啊?”
秋兒只是搖頭,“奴並不知呢。”
這時但聽外頭響起公公的聲音,卻是顏紹來了。
萋萋趕緊迎出幾步,見到顏紹便抓住了他的手臂,淚盈盈地望著他,“殿下要出征?”
顏紹應了一聲。
萋萋這便有些想哭了,“出征哪裡?又為甚麼是殿下去呢?不是有很多將領的麼?”
顏紹拉起她的手,不以為意地笑了下。
“孤去怎麼了?”
“殿下……”
萋萋伏在了他的肩上,這時“嗚嗚”地哭了起來,“我想殿下。”
這一下子變化太大了,先前萋萋還以為這一連幾個月都能跟顏紹朝夕相對呢,但現下是非但不能了,他還要出征。
萋萋惦記他。儘管她相信顏紹能凱旋而歸,但還是惦記他。
她怕他辛苦,這一想著哭的更厲害了。
顏紹輕撫她的背脊,哄道:“好了。”
萋萋還妄想著會有改變,“換別人去不行麼?”
顏紹無奈搖頭,笑了笑,低聲道:“幾個月而已,不必擔心孤。”
“那,那殿下甚麼時候啟程?”
“一會兒便要走,孤是專程回來看你的。”
“一會兒就走?”
萋萋這下一聽更要哭了,想想要有四五個月不見,就止不住淚水似的。
顏紹微一皺眉,用帕子給她拭了試淚水,安撫道:“遼城那邊一切都備好了,魏家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看誰不順眼,就收拾誰。嗯?”
萋萋梨花帶雨,眼淚在眼圈中打轉兒,瞧望男人,使勁兒點頭,就覺得她的殿下可好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好呢。
這感動著,當下眼圈更紅了。
顏紹安撫道:“等你回來,孤也便回來了,嗯?別哭了!”
他後一句話帶著幾分命令口吻,但臉上除了柔和,不見半點怒意。
萋萋擦了一把眼淚,使勁兒點了點頭,這時只見男人朝她靠了過來,親在她的嘴唇上。
萋萋終於不哭了。倆人唇舌jiāo織,纏纏綿綿,親了許久,分開時男人便已箭在弦上。
萋萋紅著臉,自然是覺察到了。
外頭響起和順的聲音,“殿下?”
萋萋明白那是公公再催了,但見顏紹眯了眯眼,也沒答和順的話,直盯瞧著萋萋的小臉,眸中帶笑,而後這便解開了腰帶,撩起了她的裙子。
萋萋胸口猛跳著,小臉紅撲撲的。她背身靠在桌邊,知道顏紹著急,外頭的事兒急,屋裡的事兒更急。
她被他抱了起來,倆人上身都還是整整齊齊的,就那麼站著,匆匆地結了……
顏紹當日下午走了。萋萋是第二日早上走的。
她帶了冬青和秋兒兩個丫鬟,留著珠兒去永康宮陪伴小郡王和小郡主。
顏紹派了三十幾個護衛陪同,人雖不多,但個個都是高手。萋萋出了皇宮,先去了蘇府,本想和哥哥說一聲。但那時才知,蘇城卻是隨著顏紹出征了。
“為甚麼太子親自去呢?”
萋萋蹙著眉頭,朝著窗外,心中還在想:這若是此時車中有顏紹,沿途都有顏紹,那該多好啊!想想就覺得比著陽chūn三月還暖。
秋兒冬青彼此相視,極是小心地。
萋萋聽兩個宮女也不回話,轉回了頭,嗔怪道:“你們睡著了?”
“沒有啊!”
倆人幾乎異口同聲,笑著回應。
冬青從懷中拿出了一張帕子,“主子,若不然冬青給你變戲法吧。”
萋萋倒是單純貪玩,當下一聽好奇了,“你還會變戲法?”
“是啊!小姐看……!”
她說著一張帕子在空中一轉,眨眼間便從中變出了一支珠釵。
“啊……?”
萋萋硬著瞪著眼睛看,也沒看出甚麼蹊蹺,就好像那珠釵真是憑空出現的。
所謂戲法,不過就是混淆視線,玩快罷了。
“再來再來。”
秋兒和冬青不禁都笑了。萋萋這便被轉移了視線,沒一會兒也便和兩個宮女嬉笑起來。
沿途三人很歡悅,冬青秋兒也是變著法兒討她的歡喜,不是講故事便是與她玩。
白日裡趕路的時候,萋萋便都還好,但一到晚上就常常想念顏紹,想他親一親她,摟一摟她,抱一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