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快便傳到了太子妃的耳中。聽宮女慢慢講述,姜婉獨自下棋, 但手漸漸地就停在了半空中。
“下去吧。”
聽罷,她沒多說,也沒多問, 從容淡定。huáng昏後, 太子妃與宮女在景梅林中走著,卻遇見了蕭側妃。
不知是邂逅, 還是那蕭側妃故意在此等她, 但對姜婉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妾身拜見太子妃。”
蕭側妃緩緩拜了下去,聲調很高,一如既往的盛氣凌人。
“平身吧。”
姜婉倒是溫和, 說罷, 也沒打算和她再說甚麼, 便要走了。
但蕭側妃卻是喚了她一聲。
姜婉緩緩抬起眉眼。
倆人眸光相對。蕭側妃道:“太子妃好閒情啊!”
姜婉瞧她不語。
蕭側妃接著道:“今日孿秀宮門前發生了甚麼,太子妃不會不知曉吧。”
“本宮知道。”
太子妃淡淡地答了一句, 而後便又走了。
蕭側妃轉過身去,瞧著她的背影, “太子妃後悔了吧。”
姜婉腳步一滯。
“後悔留了這麼大的一個禍患,太子妃定然腸子都悔青了吧。”
姜婉不語。
蕭側妃又道:“倘若早點除了她, 王嬤嬤何必死呢?太子妃都不想給自己的奶孃報仇?”
那姜婉聽她提起王嬤嬤,鼻子登時一酸, 眼圈便紅了, 但她嚥下了淚水, 側頭只淡淡地道:“蕭側妃怕是要失望了,你的挑撥,對本宮無用。”
蕭側妃嘴角一動,點頭,走到她身前,“是,妾身知道,知道太子妃大度,大度到就算讓出太子妃一位也沒關係。”
姜婉甚麼也沒說,甚至都沒再看她,只抬步離去。
她心如止水,確實甚麼也不想再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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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太子妃去義坤宮給皇后請安,還未進門便聽見了麗貴嬪的抽泣聲。
“……皇后娘娘昨日見到了臣妾那侄女了,她是何等的乖巧,卻被那蘇側妃陷害,一夜之間被降為了一個小昭訓,她到底犯了甚麼錯,臣妾……”
她說著哭的更甚了。
皇后越聽越怒。
“來人,去把太子給本宮叫來!”
皇后當下真是忍無可忍。一個月前,太子為了那蘇萋萋處辦了沉香公主。那時皇后便已經對他極是不悅不滿,沒想到現下又輪到了魏如意。
那魏如意又到底是怎麼了呢?
身旁的嬤嬤應聲,掀簾出去。
皇后與麗貴嬪這時才看見太子妃。
“進來。”
皇后聲音緩和了不少,朝她招了招手。
太子妃應聲走入,盈盈下拜,“兒媳給母后請安。”
皇后應了一聲,向她招手,“過來,到本宮身邊坐。”
“是。”
皇后拉住她的手,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旁,端詳了她幾眼,見她端莊雅麗,相貌清秀,怎麼看都喜歡,心中不禁就想:“那蘇萋萋固然天生尤物,但太是媚氣,哪裡趕這蕙質蘭心的,自己那兒子,怎麼就那麼迷戀她呢!”
但想過也便罷了,這時見到太子妃,便先問了問她,“昨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臣妾不大清楚……”
豈料姜婉卻是搖頭不答。
皇后怪罪,拍了一下她的手。“你怎麼會不清楚?快快和母后說。”
“臣妾確實不大清楚。”
“你是包庇他是吧。”
皇后微嗔,口上嚴厲,但面上只見無奈,倒是不見半點怒意。
“不曾……”
太子妃還是搖頭。
“好了。”
皇后不再問了,便靜等自己兒子到來。
太子妃不說她並不生氣,反倒是蠻欣慰,姜婉終究是對她兒子好,對他兒子好,她又怎麼會生氣。
幾人聊起了別的,不知過了多久,公公自外而來。
“啟稟皇后娘娘,太子來了。”
皇后本來還笑著,這聽到後臉色也便沉了下來,“讓他進來。”
不時,顏紹便入了屋中。
太子妃立時便起身拜見。
顏紹剛下了朝便過來了,打眼一見那麗貴嬪,再見母親面有不悅,也便知道叫他所來為何了。
“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冷哼道:“說吧,魏良娣犯了甚麼錯你把她降為昭訓?”
“哦。”
“哦!”皇后見他漫不經心更氣了,“本宮今天倒是要聽聽,你能說出個甚麼。”
“她不守規矩,以下犯上。”
“皇兒便直接說是犯了那蘇萋萋便好了!”
顏紹未語。
皇后怒道:“合則那蘇萋萋說甚麼你信甚麼,本宮就不信了,魏良娣能怎麼衝撞她?分明是皇兒偏心那蘇萋萋!”
“母后信也好,不信也罷,兒臣親耳聽她說,冤枉不了她。她說了甚麼兒臣也不想重複,麗貴嬪若是想知道可以去問她。”
“啊,殿下……”
那麗貴嬪滿臉尷尬,只見太子轉眸朝向了他,繼續道:“還有,孤說過的話是不可能改變的。”
“啊,殿下說的是。”
那麗貴嬪一時間一身冷汗。太子面色深沉,心中的不悅顯而易見。
皇后蹙眉,見兒子如此態度,當下便更怒,剛想說話。
這時卻見身旁的太子妃起來一禮,“母后,殿下所言是真……臣妾可以作證。”
於是,太子妃便把昨日聽說的事兒大致的說了一番。
“你……”
皇后看向她,見她垂眸,還有些哆嗦,又轉眸看向面色深沉的顏紹,這時也是明白了。再繼續下去,母子怕是要吵起來了。
她瞪了兒子一眼,當下冷哼一聲。
屋中突然死一般的靜。
太子妃起身,朝向皇后和太子。
“妾身想起宮中還有些事兒,這便先行告退了。”
那麗貴妃一見也起身,告了退。
轉眼屋中便只剩了母子兩人。
過了一會兒,顏紹走了過去。
“母后息怒。”
皇后白他一眼。
顏紹道:“兒臣是對那挑撥離間的麗貴嬪,怎敢對母后?”
“本宮沒看出來。本宮看你是為那蘇萋萋誰也不放在眼裡。”
顏紹避而不答,坐在母親旁邊,說道:“那魏如意目中無人,跋扈傲慢,不守禮法,她是甚麼身份?也敢對兒臣冊封的側妃不敬,母后說,兒臣能忍麼?”
皇后蹙眉,“她還能真是如此?”
顏紹道:“她是欺負那蘇萋萋欺負慣了。”
皇后瞪他一眼,“蘇萋萋有皇兒的寵愛,還能被人欺負了?”
顏紹聽出了母親還是對萋萋有偏見,笑了笑,微一皺眉,“她哪裡不好?”
皇后直視過去,“是本宮該問皇兒,她哪裡好?”
顏紹道:“她好像沒哪好,但是……”
顏紹微一眯眼,“但兒臣就是很喜歡她。”
皇后又是瞪了他一眼,“喜歡!皇兒也不看看她是甚麼出身?要是就出身低一些也便罷了,竟然還是甚麼風塵女子……她怎麼配得起皇兒!”
“誒?”
顏紹打斷母親。
“在青樓待了兩天便待了兩天,再說她清清白白的,總是被人如此詬病,對她來說,豈不是太冤枉。”
皇后瞅了一眼顏紹,“皇兒甚麼時候還為女人說上話了。”
顏紹道:“兒臣說的是實話。”
皇后看了看他,嘆息一聲,“罷了,難得你那般喜歡,母后自然也不會bī你怎樣。但是,皇兒也要多往太子妃那走一走,母后都和你說過多少遍了。”
顏紹隨意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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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對萋萋來說最大的一件事兒便是太后的六十壽辰。顏紹會帶她同去,屆時安安康康也會在眾人面前露面了。
轉眼半個月過去,日子漸近,萋萋又開始緊張了。她為太后選了一串佛珠,每日都要拿出來看上好幾遍。。
這日終於到了。不同於兩年前的皇家宴席,這一次前來的還有許多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