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挪動一格。
賀松明有樣學樣。
兩人開始一人走一步,很快,阮陌北的棋子三個連成一排,而賀松明的一顆棋子在那一排剩下的交點上。
“這一條線上有我連起來的三顆棋子,你的一顆棋子,所以你的這顆棋子會被我吃掉。”阮陌北用手指挨個點過它們,最後把賀松明的棋子拿在手中,道,“這樣的話你就輸了。”
……輸了?
賀松明眼巴巴盯著阮陌北攥著他棋子的手,不明白甚麼叫做“輸”。
他想起之前阮陌北教他的話,慢吞吞道“聽不懂。”
阮陌北略一思索,想到了絕佳的辦法,他屈起手指,在賀松明腦袋上敲了下,力道控制在剛好能產生疼痛的地步,道“這是輸,有時候會受到懲罰。”
賀松明抬手捂住被敲打的地方,接著阮陌北給了他一勺果醬“這是贏,會有獎勵。”
賀松明嚥下果醬“唔唔……”
看樣子,像是明白了?
“好,剛才是教程,現在來玩吧。”阮陌北把石子還給賀松明,六枚棋子全都歸位,他首先走出一步,賀松明接著跟上。
兩分鐘後,阮陌北輕鬆獲勝。他把棋子攥在掌心,輕輕給了賀松明一個腦瓜崩“你輸了。”
賀松明從他手裡拿過棋子,擺回原位,示意再來。
兩人一連來了好幾把,經過一連串的失敗後,在第九個回合,賀松明成功把自己的棋子連成了一條線,而阮陌北的棋子孤零零地在剩下的位置上。
賀松明瞅著阮陌北臉色,試探性地將那顆屬於阮陌北的棋子拿在手裡。
“你贏了。”阮陌北立刻餵給他一口果醬料,比自己贏要高興得多,這並非意味著簡單的輸贏,而是代表賀松明又學會了一樣新東西。
接下來他可以逐漸增加石子的數量和棋盤的規模,進一步鍛鍊賀松明的邏輯思維能力。
他們又玩過幾把,雙方有輸有贏。一直玩到大概八九點鐘,阮陌北有點困了,對面的賀松明也打起哈欠。
他們每天都隨著天亮起得很早,所以睡得也早,基本上天黑之後活動一會兒,就躺下休息了。
“休息吧。”阮陌北拉著賀松明起來,賀松明不忘去漱口刷牙,按照阮陌北的要求和標準拾掇乾淨後,才鑽進帳篷。
兩人躺進被子裡,阮陌北把探照燈關上,洞穴霎時黑了下來,只有掛在帳篷頂部的螢火蟲儘儘職盡責地亮著,幽光勉強照亮帳篷內部。
這一天阮陌北收到了太多驚喜,雖然睏倦,一時半會兒卻睡不著。
賀松明大概也一樣,因為阮陌北等了十多分鐘,也沒聽到往常會很快響起的綿長呼吸聲,反倒看見賀松明悄悄睜開了眼睛。
“睡不著嗎?”阮陌北輕聲道,“我也睡不著。”
“阮阮。”
“嗯。”
兩相沉默,阮陌北調整了一下姿勢,輕聲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有一個國王,他和皇后許久都沒有孩子,有一天,皇后在湖邊洗澡,一隻青蛙出現,對皇后說“你將會生一位公主!”
“一年後,皇后果然生下了一個漂亮的公主。國王非常高興,邀請全國的女巫來參加慶祝宴會,因為銀盤的數量不夠,他沒有邀請一個壞心眼的女巫……
阮陌北努力回憶著“睡美人”的故事,這是工科生貧瘠大腦裡短時間內唯一能想到的適合講給小孩子的故事了,相比起原版的童話,他更熟悉的是幾年前看過的電影《沉睡魔咒》版本。
反正賀松明兩個都不知道,隨便講,阮陌北邊想邊編
“公主被紡針扎中指頭的那刻,立刻倒在紡車上睡著了。同時,剛回到城堡的國王和皇后,士兵和馬匹,廚師和僕人,花園裡的鳥兒,貓,壁爐裡的火……也全都睡去了。”
貓。賀松明把上臂立起,食指勾著放在肘部,他還記得,在燈光前用這個姿勢
,洞壁上會出現名為“貓”的影子。
阮陌北失笑,他驚異於賀松明竟然還記得,可惜現在光線不足,無法投影。
“……終於有一天,一位勇敢的王子破開荊棘,推開了城堡塵封的大門,他來到公主面前,俯下身,獻出一個吻——”
賀松明“吻?”
阮陌北一時語塞,他沒料到賀松明從那麼多詞語中挑了這個提問,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吻……吻是一個動作,用來表達真摯的感情,比如說……愛意。”
“愛意?”
越解釋越複雜了。阮陌北沒法用一個精準的定義來表述愛意,他選擇掠過賀松明的第二個問題,繼續解釋“吻”。
賀松明眼中寫滿了好奇,他望著阮陌北,那是相當純淨,不含一絲雜念的眼神。
腦海裡不自覺閃過幻覺中賀松明虔誠親吻他手背的模樣。
你在害怕甚麼?眼前的這個賀松明還甚麼都不懂。
阮陌北深吸口氣,他用力閉了閉眼,撐起身,扳正賀松明的臉,在他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無關情慾。
“這就是吻。”
第26章 正在生成記憶……
那天講完睡美人的故事, 給賀松明親身解釋過甚麼叫做“吻”後,對方很快就睡著了,倒是阮陌北, 罕見地失了眠,盯著瓶子裡的螢火蟲, 幾乎一夜沒睡。
倒也不是動了別的心思,面對一個純潔得像一張白紙, 原本是他好兄弟的男人,阮陌北總不至於犯罪。
就是……感覺挺奇怪的。
已經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六十八天。
賀松明可以和阮陌北做許多簡單對話了, 阮陌北說的話如果不是太複雜的句子, 他也都聽得懂。
所有行動都變的更加方便, 有語言做媒介,阮陌北向他傳遞了許多知識和技巧,一點點地在這張白紙上塗抹出文明的顏色。
兩人又去了許多次據點,他們找到了更多的東西, 把作為營地搭建地相當健全,幾近於一個小家。
除卻尋找物資, 後來的據點之行更多為的探尋賀松明身份的秘密。
也許是因為沒有口令密匙, 無法觸發聲紋鎖, 就算賀松明學會了說話,他們仍舊打不開樓梯間, 去不到其他樓層。
本應該掌控據點的AI不知所終, 幾番探索未果後, 阮陌北最終選擇了放棄。
賀松明的真實身份究竟如何, 已經不重要了。
最後一次去到據點時, 阮陌北意外解鎖了一間角落裡的房間, 那裡封存著一臺計算機, 阮陌北嘗試著開機,螢幕竟然奇蹟般亮了起來。
藍色畫面幕上除卻孤零零的密碼輸入框,還有右下角的時間顯示。
【3725年5月14日】
這是大災難過後的一千五百年,上一個世界的五百年之前。
他目前為止來到的這兩個世界,確實如他猜想,處在同一個地球上,只是時間維度不同。
要等上五百年,那個血肉可以治癒其他人的孩子才會出生,在艱難度過十二年後,遇見身為鬼魂的他。
阮陌北深吸口氣,饒是早有準備,仍被事實搞得有些難過。
賀松明好奇地看著電腦,伸出手摸摸顯示屏,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