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切割成支離破碎。
“我想阮陌北不會希望你亂殺人。”
原本就要刺穿警衛胸膛的觸手在觸碰到人體的前一瞬調轉方向,出現在了警衛身後,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其拍暈在地。
沙利葉冷哼一聲,風吹起他垂下的銀白長髮,左眼金黃,右眼猩紅:
“麻煩。”
喬納森終於鬆了口氣,他推了下眼鏡,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後知後覺地發現鼻樑上全都是汗,鏡框直打滑。
他脫下身上沾染了些許血跡的白大褂,扔給剛剛重生的沙利葉:
“我要去接應莉莉和教授,你自己小心,執行室在西南邊,不過你應該也能感應到吧。”
沙利葉披上衣服,隨便扣了兩顆釦子,略一頷首:“我會掩護你。”
喬納森笑了下:“謝謝。”
喬納森瞅準方向,朝著軟禁阮項暉的實驗室方向跑去,他的膝蓋和腳踝確實有點扭傷了,一瘸一拐的,剛跑出去兩步,就被叫住了。
“稍等。”沙利葉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
腿部的疼痛幾乎是瞬間消失了。
喬納森低頭看去,難以置信地活動著腳踝和膝蓋,完全不痛,就好像根本不曾受過傷。
“去吧。”沙利葉放下手,它沒再看喬納森一眼,仰頭望著天空中正朝這邊照來光線的無人機,它正拍攝著兩人的樣子,將畫面傳遞給控制室。
鏡頭拉近,控制室的螢幕上清晰呈現出沙利葉的模樣,男人臉龐呈現出清俊的冷白色,銀髮流瀉著月光,一金一紅的異色雙瞳把一切映在眼底。
下一秒,無人機被精神觸手擊落,碎裂成幾塊墜落在地。
沙利葉邁出第一步,向著西南方走去,在它擊落無人機的時刻,行蹤便已徹底暴露在了51區的監控系統之下。
無數警衛朝這邊用來,槍口對準前方銀白色的身影,更多無人機盤旋在天空,火力裝置隨時準備向突破收容的異族傾瀉子彈。
沙利葉不曾給予這些東西任何眼神,人類,機器,武器,在它眼中根本無足輕重。
清冷月光籠罩著它,自出生以來就被壓制的力量終於得到解放,肆無忌憚地充盈整個身體。
它抬起手,上百架無人機如同被無形的物體重擊,或四分五裂地墜落,或在空中轟然爆炸,碎片橫飛,無差別地攻擊著在場的所有生物。
街道上所有路燈有生命般開始閃爍,如同不斷眨著的金色眼眸,終於在某一瞬間,徹底熄滅,如同一萬隻眼睛同時閉合。
周圍瞬間黑了下去,只有組成包圍圈的警衛們攜帶的強光燈匯聚在一處,在光芒中央,身披白大褂的異族仍在前行。
“射擊!”
隨著耳機中一聲令下,子彈從槍口中傾瀉而出,卻沒有想象中的血花四濺,甚麼都沒有發生,攜帶著強大沖量的子彈在空中被無形之物吞沒,消失在了空間之中。
沙利葉抬頭看向最近的監控攝像,黑洞洞的鏡頭映在它眼中,它看到了坐在鏡頭背後,剛剛發號施令的人。
豎瞳冰冷如蛇。
突如其來的恐懼悄然爬上脊背,纏繞在脖頸上,冰冷地吐著信子。原本坐在控制檯之前的人瞳孔猛然成一點,渾身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是前所未有的恐懼,他甚至都無法聽見自己尖叫的聲音,從椅子上摔倒在地,拼了命地爬向牆角蜷縮起來,瘋狂抓撓著脖頸。
有甚麼東西正纏繞在上面,慢慢縮緊,慢慢地將他扼死。
沙利葉收回視線,堅定向前走去,它以一己之力吸引了整個51區的注意,沒人顧得上注意跑走的喬納森——一個DW級的怪物突破了收容,開始展示它足以毀滅掉整個星球的力量,還有甚麼能比這更危急嗎?
沙利葉沐浴著月光,自出生起,它第一次掙脫所有桎梏,肆意動用著自己的力量,它渴望著鮮血,渴望殺戮,渴望統治。
如此快意。
胸口中的躍動愈發強烈,牽動著渾身神經,腦海中傳來雜亂無章的聲音——剛剛從漫長睡夢中甦醒的愛人正在等待著它。
沉重的身體就這樣依靠著十指的力量一寸寸爬行著,拖出一道模糊而鮮紅的血跡,堅定而筆直地指向執行室的大門。
短短十米的距離,阮陌北足足花去了半小時。
指尖觸碰到冰冷大門的時刻,他終於停了下來。
他不敢卸去力量,十指不斷被磨出血,又迅速癒合,帶來的疼痛和腦袋中的相比輕微到可以忽略不計,因毒素壞死的神經在慢慢重組,知覺一點點的恢復,阮陌北已經能感受到腰部的存在。
他竭盡全力用雙臂將上半身撐起,靠著門向上蹭,艱難地抬起手臂,按在側旁密碼鎖的螢幕處。
螢幕亮起,要求輸入密碼。
距離逃離這裡,只有一門之隔。
阮陌北喘息著,從耳孔和後腦處流出的鮮血已然乾涸,他的知覺在慢慢恢復,對手指的控制也更加精細,不再只能做最單純的收緊和放鬆。
密碼,需要輸入密碼。
阮陌北靠在門上,眼前仍舊是一片模糊,手指摸索著按下第一個按鈕。
1。
一個淡色的血指印留在了按鍵上,手指顫巍巍地抬起,向著右下方移動。
6。
然後是左側旁邊的按鍵。
5。
執行室的密碼和其他需要嚴密監管的地方一樣,都是會定時根據內建程式變化的流動密碼,阮陌北從來都無權知曉,但那一串數字,早就印刻在了他腦海深處。
【】
精神上的死刑不知過去多少次,他在終於在沙利葉持續不斷的干預下,第一次擁有了清晰的意識。
和他一同長大的賀松明在回國為他慶祝生日的路上遭遇車禍,出事之前向他發來一條簡訊,除卻“生日快樂”,還有一串莫名的數字。
後來阮陌北用積分兌換了賀松明的手機,裡面的發信箱裡只有這一條簡訊。
他一直沒明白賀松明究竟是甚麼意思,卻仍然牢牢記住了這串數字。
這是賀松明想要告訴他的,最重要的資訊。
按下最後一個6,阮陌北抬起的手已經抖得幾乎對不準按鈕了,他用盡全力控制著手臂,狠狠碰到確定鍵。
“滴”的一聲響動,大門向著兩側劃開,阮陌北的身體失去支撐,差點倒在地上。
阮陌北扒住門框,用雙臂牽扯身體,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已經逐漸恢復了知覺,只是因為長時間以同樣的姿勢禁錮在椅子上,身體太過僵硬,一次次死刑中對神經的損害也嚴重影響了對身體控制程度。
他撐著牆,一點點挪出了執行室,來到走廊上。
只有應急燈亮著,阮陌北從來沒覺得一條走廊竟然會那麼長,長到彷彿看不見盡頭,他的記憶還是有一部分缺失,加上來到這裡的路上全程被蒙著雙眼,根本不知道究竟要朝著哪個方向。
兩邊都深不見底。
是向左,還是向右?
頭頂的監控攝像頭突然兀自爆炸了。
爆炸發出的響動下了阮陌北一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