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別帶來的痛苦而崩潰,他在疼痛中擁抱住對方,凝視著猩紅雙目,吼出“你必須冷靜下來。”
被歧視,被鞭撻,被折磨的生命得益於一場不經意間的拯救,成為他最忠實的守衛,異族從月光中汲取能量,抵抗著豬人,一同為了他們的未來和生命奮鬥。
最終的最終,早些年相知相識,彼此起誓的兩人,經歷突如其來的漫長離別。再度聚首時,人類被異族救下,小心翼翼保護起來,異族努力著,努力著讓人類回想起他的名字。
在瀕臨死亡的關頭,他想起來了。
全部都想起來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現實中曾經發生過的,他鮮活的記憶。
“沙……沙利葉!”
瞬間,整個世界被刺目猩紅充斥。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最後的記憶回歸,電刑椅旁側的控制檯螢幕上,一輪滾圓的月亮浮現出來。
無數的記憶潮水般湧上來,將阮陌北徹底淹沒。
時光倒轉,鎖釦彈開,他站起身,被押送著退回至高法庭,人們倒退著走出審判席,太陽從東方落下夜幕籠罩,他回到格式塔,子彈倒飛回槍膛,典獄長在他面前回到門後,他重新出現在緊閉的門口。
倒帶停止,時間重新開始流淌,流動密匙已經被輸入,阮陌北的手懸在空中,正要按下最後的確定鍵。
也許對沙利葉的研究能夠幫助人類突破壽命的極限,促進醫學更加迅猛的發展,增進人類對宇宙其他生命的瞭解。
只要他按下去,盜取作為核心收容物的枷,幫助沙利葉逃走,就意味著徹底背叛人類。
他曾是為了國家,為了族群甘願獻出生命的戰士,那些勳章和榮耀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究竟為了甚麼而戰。
真的要為了一己私情不顧規則和集體嗎?
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沒有退路了,你還在猶豫甚麼呢?
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經歷了數秒的天人交戰,阮陌北顫抖的指尖如同被注入了某種力量,終於穩住,他深吸口氣,按下了確定鍵。
厚重的門在面前開啟,又經歷三扇門,進入了恆溫恆溼的小房間。
然而中央的平臺上,透明的屏障中空無一物。
怎麼會?!
可胸口中的感應確是如此清晰,彷彿近在咫尺,阮陌北確信,枷確實曾經放置在其中,他甚至能感受到殘留的能量波動。
“枷”去哪兒了?
阮陌北皺起眉頭,他顧不得想那麼多,迅速退出房間關上門。
計劃出現了致命的差錯,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儘快離開這裡。
飛快轉過拐角,在馬上就要靠近電梯之時,前方的門突然開啟。
身著黑色西服的高大身影走了出來,一邊接著電話一邊邁開步伐,過分高壯的身形此時此刻看起來竟不似人類,更像是一頭直立行走的野豬。
阮陌北猛然停住腳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感應,自胸腔中迸出,呼喚著合二為一,恢復完整。
是的,感應來自於……前方的典獄長!
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在他因震驚停住腳步的瞬間,典獄長彷彿也有所察覺,他迅速朝阮陌北所在的方向看來,停住了話音。
“我這邊有點事情,等會兒再說。”
典獄長結束通話電話,一步步緩慢地向著阮陌北藏身之處走來,他從腰間掏出槍,開啟保險,平舉在前方,隨時準備射殺看見的任何人。
阮陌北屏住呼吸,他隱藏在黑暗之中,緊緊握住槍,和典獄長對抗?因為職業病,每一次他見到典獄長時都會自動在腦海中模擬兩人對上的畫面,典獄長出身特警,十幾年前來到這裡就一直做辦公室,如果非要說格鬥和其他技法,肯定比不上一年前才退役的自己。
只是他需要考慮的絕非擊敗對方,而是怎樣儘量不驚動任何人地離開這裡。
躲避是最好的選擇。
阮陌北屏息凝神,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等待著典獄長一無所獲的離開。
然而對方好像有所感應般,筆直無誤地朝著他的藏身之處走來。
一步,一步,皮鞋彷彿落在阮陌北心上,讓神情愈加凝重。
是的,他忘記了,既然他能夠感受到典獄長身上的能量波動,典獄長也能感應到他。
躲藏已經成為不可能。
在典獄長邁入視線之中的前一瞬,阮陌北整個人衝出,一個手刀擊中在對方下喉處,在典獄長做出反應之前,槍口已然抵在了眉心。
典獄長比阮陌北高了整整一個頭還多,阮陌北手臂斜向上舉著,縱然處在如此危險境地,他的手仍舊非常穩。
典獄長將雙手緩緩舉過頭頂,面對阮陌北鷹隼般的眼神和眉心處冷冰冰的槍口,他似乎毫不慌張:“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枷在你的身上,是嗎?”
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甚麼悄無聲息地離開,全身而退已然成為不可能,他必須得到一個結果。
“甚麼枷?”
典獄長皺起眉頭,臉色沉了下來:“如果我沒記錯,你沒有進入格式塔的許可權,如果你還不願意對你的所作所為做出合理的解釋,我隨時都可以逮捕你。”
他在說謊。
因為胸中幾乎就要蹦跳出的,想要融合的衝動清清楚楚告訴阮陌北,枷絕對就在那裡,在典獄長身上。
沙利葉那次靠著生生捏碎心臟才勉強冷靜下來的暴走有了最明確的解釋——就在6號牢房外的典獄長激起了枷之間的感應。
現在擺在阮陌北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槍崩掉典獄長,拿到他身上的枷,在被抓到之前交給沙利葉,一起逃跑。
或者收回槍,期盼對方會裝作甚麼都沒看見放他回去。
一個很好選擇的命題。
扣動扳機的那刻,鮮血和子彈一起從典獄長後腦處的洞裡飈出。
龐大的身軀僵裡數秒,失去了所有力道轟然倒地。
槍聲徹底驚動了整個格式塔,轉瞬間所有監控攝像頭都轉向自己所在的方向,阮陌北迅速蹲下身,搜過典獄長身上,他明明清楚感覺到枷就在這裡,持續不斷地呼喚著他,卻怎麼也找不到。
難道……在他的身體裡面?
阮陌北被這個猜想驚了一下,他從未想過伴生著沙利葉出現的能量體要如何跟人類的身體融合,但如果真是這樣……
阮陌北從靴子後抽出匕首,他一手按在典獄長胸口上,感受到其中躍動的能量波動。
就在這裡。
最開始的時候他本來只想拿到枷就全身而退,卻槍殺了撞破計劃的典獄長,而現在,又要剖開典獄長的胸膛。
一步一步,走向無法挽回的深淵。
但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後悔。
他雙手上沾染的鮮血,難道還少嗎?
匕首舉起,在刺入胸口的前一瞬,刀刃突然被握住了。
手掌鮮血湧出,滴落在西裝內的襯衣上,瞬間染紅了一片。
被爆頭的典獄長不知何時再度睜開了雙眼,他死死盯著阮陌北,眉心處的彈孔不翼而飛,如果不是滿地的鮮血,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