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了進去!
阮陌北:“!!!”
沙利葉攥住胸腔中那顆正在跳動的心臟,這是它模仿人類製造出來的器官,人類的血液依靠心臟產生動力泵向全身。
“沙利葉!”
阮陌北的驚呼聲中,它猛一用力,直接將心臟捏了個粉碎!
遍佈整個牢房的肉瘤齊齊停止了顫動。
沙利葉整個人停止了呼吸,同時停止呼吸的還有阮陌北,一瞬間他聽不見任何聲音,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刺激,唯一映在他眼中的,只有胸腔中被生生捏碎的心臟。
但沒有血液噴射出來。
沙利葉猛然吸了口氣,它緊咬牙關將手抽出來,胸口的傷口迅速癒合,除了鮮紅的手外,沒有流出來一滴血。
眼睛閉合,牆上地面上的黏膩肉質迅速褪去,牢房又恢復成了以往乾淨整潔的模樣,沙利葉顫抖著舒出最後一口氣,將染血的手藏在身後,勉強對滿臉震驚的阮陌北露出個易碎的笑容。
“沒事了,我能控制好自己。”
但阮陌北眼中仍然映出了它白色囚服上鮮豔的紅。
沙利葉用乾淨的那隻手碰了碰阮陌北的臉,當溼潤被抹開,阮陌北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流下了一滴淚。
也僅僅只是泛紅眼眶兜不住的一滴而已。
他立刻反應過來,也顧不得要臉了,盯著沙利葉先前被生生摳出個洞的胸口,低聲問道:“沒事吧。”
沙利葉搖搖頭:“不用擔心我會受傷,心臟對於我來說不過是一個模仿人類做出的擺件,我的能力如何你再清楚不過,不是嗎?”
阮陌北沉默一瞬,他瞥過臉,不想讓沙利葉看到自己那麼狼狽的模樣:“你怎麼突然……”
“那個人身上有我熟悉的能量波動。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但是他跟我的感覺很不好。”
“他是51區的典獄長,負責監獄區所有重大事項的決定,時常會到各個區域進行巡視。”
沙利葉點了下頭,它對這個人的身份不感興趣,比起一個人類,它更想知道能引發“枷”共鳴的能量究竟來自何方。
心臟被捏碎的疼痛已然褪去,除卻手指和前襟上的血跡,沙利葉看起來毫髮無傷,它再度看向攝像頭,鏡頭另一邊典獄長的身影消失不見,在沙利葉發狂的時間裡,他離開了。
“剛剛沒有影響到你吧。”
阮陌北以為沙利葉問的是剛才不穩定的暴走有沒有影響到自己,搖了搖頭:“我沒事。”
殊不知沙利葉真正想知道的是,被自己悄然埋入阮陌北體內的“枷”是否同樣感受到呼應。
“你嚇了我一大跳。”阮陌北拽過沙利葉藏在身後的那隻手,用衣服前襟擦去上面的血跡,冷靜下來,他才發覺自己一直在不停的心慌,彷彿身體裡有甚麼東西正在不安地躁動著。
但阮陌北最擅長的就是忍耐,他可以為了一個目標一動不動地埋伏上數天,也能強忍令人眼前發黑身體顫抖的劇痛穩定地扣動扳機,這點不適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甚麼。
“我不會死的。”沙利葉低低道,“你也知道這一點,為甚麼還要擔心?”
阮陌北沉默了,是啊,他明明知道沙利葉無論遭受怎樣的傷害都可以迅速癒合,又為甚麼在它手指刺破胸膛的瞬間無法控制地止住呼吸?沙利葉猛然捏碎胸腔中心臟時,難以言喻的痛苦湧出,彷彿被捏碎心臟的是他自己。
沙利葉安靜地等待,見阮陌北一言不發,輕聲問:“為甚麼不說話?”
“我只是不習慣用這樣的方式和你相處。”
“可是莉莉說,你平時都是這樣跟其他朋友相處的,你不是一直都在說想和我用朋友之間的方法相處嗎?”
莉莉,你到底都教了它些甚麼東西啊!
阮陌北忍不住再心中又一次吐槽,沙利葉的話裡埋了再明顯不過的坑,他可不想傻乎乎地直接跳進去:“你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放在誰身上都會不習慣,等到明天我應該就可以適應了。不過這倒是件好事,你小時候實在太黏我了。”
沙利葉望著他,眼中神色沉沉,和前天見面時的天真無邪截然不同。阮陌北莫名有點心虛,他看向另一邊,不再和沙利葉對視。
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和之前沙利葉半強迫性質和他親密接觸時充滿甜膩味道的曖昧不同,現下兩人明明沒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那種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無措感卻同樣出現了。
阮陌北分析不清其中原因,只能暫時告訴自己是接連發生了太多事情,也許沙利葉不久之前給他的那個吻後勁還沒消退。
“好吧。”阮陌北嘆息一聲,他穩住心神,重新望向沙利葉,“既然你現在已經長大了,還需要我給你講故事嗎?”
“要。”沙利葉微微一笑,“別想著偷懶。”
傍晚,阮陌北和同事交班,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D區大樓。
走在食堂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今天沙利葉的種種表現,果不其然,沙利葉之前一直故意在他面前偽裝成無害樣子,也不知道昨天莉莉和它說了甚麼,讓它決心用真正的面目對待自己。
這是件好事不錯,但隨之而來的認真求偶還是讓他頭痛異常,他不可能答應沙利葉,他是51區的獄警,因為身體上的特殊原因成為沙利葉的飼養員,自身一直被嚴密監視著,每週還需要做一系列的身體檢查決定一切正常,在自身都難保的情況下,他怎麼可能再引入其他的變數,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阮陌北嘆了口氣,很多事情他都沒法和沙利葉說,指望著對方能明白他的心思並不現實,太多的陰謀陷阱圍繞在身邊,他是目前為止,唯一能夠破局的人。
還需要知道更多資訊。
阮陌北抿住唇,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智慧手環上的訊息欄,下午他發的訊息阮項暉還沒有回,估計在忙。
阮陌北調轉方向,徑直去了阮項暉的公寓。
房子裡靜悄悄的,阮陌北換上鞋子,輕手輕腳地在屋裡看了一圈,阮項暉不在家。
他推開書房的門,阮項暉最常用的膝上型電腦就在桌上,在如今智慧手環相當發達的時代,大多數人都捨棄了笨重的電腦裝置。但阮陌北一家人的喜好都相當復古,阮項暉有一大櫥子各種各樣的書,會用電腦也就不奇怪了。
阮陌北坐在桌前,帶上薄手套,掀開電腦螢幕,開機後螢幕上顯示出密碼輸入欄。
阮陌北閉上眼,靜靜地回想。
記憶的海面泛起波濤,無數回憶的碎片湧上水面,每一段都無比清晰——他探頭進來詢問阮項暉要不要吃點水果時,走進書房為沙利葉挑選這個月要帶進牢房的書時,躺在供暫時休息的小床上說些雞毛蒜皮小事時,餘光瞥見的畫面。
不管是有意看到,還是無意瞥見,全都在腦海中完美復現。
手指在空中移動的微小弧度,落下的不同力道,鍵盤被按照順序敲擊發出的節奏……阮陌北雙眸緊閉,他伸出手,兩隻手可以覆蓋整個鍵盤。
終於,他按下了第一個鍵。
切換大寫鎖定,再輸入一個字母。
兩個鍵同時彈開的聲響表明是用shift加數字輸入的字元,後續接著三個不同的數字。
……
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