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天,裡面的東西都會呼喚我……”
阮陌北把剛剛對阮項暉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經過了阮項暉的梳理,這一次他敘述更加縝密。
司法部的那些人皺著眉頭,本來想要找出阮陌北操作違規之處,卻甚麼刺兒都挑不出來。
“好的,具體情況我們瞭解了,請您好好休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接下來的一週內,我們會移除您進入6號牢房的許可權。”
阮陌北皺起眉頭:“取消許可權?”
“SIUDW001已經對您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您這一次僥倖逃出來了,但下一次呢?”
“它是再向我求救,它想要告訴我,它現在非常痛苦。”
工作人員們對視一眼,道:“如果我沒記錯,您在最近的觀察報告中,還提到直到現在也無法理解SIUDW001發出聲音的意義。”
“但情緒是可以直接從音節裡表露出來的,你能從一個啞巴發出的嗯嗯啊啊聲音裡感受到他想要表露的情緒,不是嗎?”
工作人員顯然認同了阮陌北的說法,他沉默了片刻,問詢道:“你的意思是?”
阮陌北終於第一次提出了他的要求:“你們不能再用這種方法處理它了。再這樣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糟,它現在的精神狀況已經接近暴走了。”
“那就告訴我們一個更合適的處理方法,我們總不能隨著它的長大不斷給它換牢房,任憑其發展下去,整個51區,甚至整個星球都會被吞沒。”
“我會想辦法的,繼續給我進入牢房的許可權,我會盡可能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
“我們要為您的生命安全負責。”
“需要對我生命負責的只有我自己。”
阮陌北態度十分強硬,工作人員終於做出讓步:“好吧,阮先生,我們會在會議上認真討論你的提議,討論的結果將會傳送到你的工作郵箱裡。”
“謝謝。”
一行人離開之前,一直沒說話的警長對床上的阮陌北點了下頭,道:“好好休息。”
門被關上,一切又恢復了安靜,阮陌北舒了口氣。
阮項暉離開時在床頭留下的水已經涼了,他下地重新倒了一杯,站在窗邊望著下方51區的模樣。
在某個時間,被監視感突然出現在了他心頭。
阮陌北立刻抬起頭看向天花板的一角,這麼多年他作為頂尖狙擊手,對視線相當敏感,就算在人群中被某個不起眼的存在注視,他也能依靠本能和直覺判斷出目光傳來的方向。
他沒能看到暴露在外監控攝像頭,但不意味著它不存在。
阮陌北收回視線,只當是上面有人在注意他,畢竟他可是剛剛從死境中掙脫出來,還提出要改變SIUDW001現狀的飼養員。
莉莉在傍晚時分來到了病房。
莉莉還沒換下研究員的白大褂,她進門問過阮陌北感覺如何,接著道:“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是你要去做身體檢查的日子吧?”
阮陌北一想,還真是。
昨天他光顧著借酒澆愁後在床上躺著,忘記了這一茬。
“走,我現在帶你去。”
“現在?”阮陌北看了眼窗外正暗下去的天色,“明天不行嗎?”
“你的每一次身體檢查時間都是專門設計過的,可不能耽誤。走吧,飛船就在樓下。”
“好吧。”阮陌北任命地穿上鞋子,跟她下了樓,兩人乘坐飛船,前往星球的另一邊。
阮陌北每一次做身體檢查的專案都相當繁多,從頭到腳每一個頭髮絲都不放過,甚至還需要做很多測評心理精神狀況的題目,和專為心理測評而設計的智慧機器人聊天。
那些心理測評應該是為了防止他出現戰爭後遺症吧,畢竟他經歷過的事情實在太過殘酷了。阮陌北這樣安慰自己。
更讓他難以理解的是明明51區就有醫院可以做這些檢測
,為甚麼還非要去星球另一面的醫院,每一次都要乘坐飛船在路上耽誤時間,著實有些煩人。
阮陌北問過阮項暉這個問題,阮項暉回答相當耐人尋味,他說,是為了儘可能消除其他因素造成的影響。
這個“其他因素”指的是甚麼?阮陌北不知道。
去到星球另一邊的醫院,把全套檢查做完已經步入51區那邊的凌晨了,莉莉全程在一邊陪同,記錄著阮陌北檢查的每一項結果,終於結束時,平時活力滿滿的姑娘累得已經不想說話了。
“辛苦了。”阮陌北站在醫院臺階上,眯眼望著明亮的天空,時差的緣故,這邊還是大白天。
“回去吧。”莉莉坐進飛行器,把座椅調整成平放,帶上耳塞和眼罩,“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阮陌北白天昏迷了一段時間,還不怎麼困,他望向窗外,飛船正在穿越一片荒漠,將白天和溫暖的陽光飛快甩向身後,隱約能看到前方雲層中隱匿著的半輪月亮。
他莫名想到了監控螢幕上那隻金黃色的眼睛,現在小怪物在做甚麼呢?它的情況……有沒有稍微好一些呢?
回到51區,已經是深夜。
把莉莉喚醒,送她到宿舍樓下,阮陌北迴去自己宿舍,他躺在床上,望著夜幕中的群星和半輪月亮,再過兩個小時,天就要亮起。
有點困了,卻不是很想睡。
那股白天在醫院裡出現的被監視感又出現了,可這是他的宿舍,不可能存在監控裝置。
阮陌北皺著眉頭將窗簾拉上,確定宿舍門反鎖了,才閉上眼睛。
接下來一連幾天,阮陌北都堅持去到6號牢房中,親眼觀察怪物的情況。
腦海中一片寂靜,確定了它還活著,阮陌北也就沒再試圖呼喚它,現在這個節骨眼,怪物傳遞給他的,只會是足以將人逼瘋的痛苦聲音。
肉泥逐漸黏合在一起,顯露出初步的形狀,興許是因為被完全打碎,要從單個細胞開始增值,怪物重生的速度沒有阮陌北想象中那麼快。每天他站在臭氣熏天的牢房裡,沉默地注視著那灘一動不動的爛肉,在觀察報告裡寫上千篇一律的內容。
光是這樣看著,就足以讓他感覺到痛苦。
阮陌北不知道究竟要等上多久,怪物才能恢復到可以平靜向他傳遞聲音的程度。
終於他忍不住,向阮項暉說起了心中煩惱。
“按照以往的記錄,它從死亡到完全康復,開始體積膨脹需要大概兩個月。”阮項暉對年輕的獄警道,“最開始的速度會相當緩慢,等到度過前面最艱難的一個月,細胞基數維持在正常程度,癒合就會呈指數型加快。”
阮陌北忍不住問道:“有沒有甚麼辦法能加快這段程序?”
阮項暉皺起眉頭:“北北,我知道你看到它現在這幅樣子感覺不好受,但你有沒有想過,一旦縮短它的康復時間,也就代表著它需要更快地接受下一次死亡執行。”
阮陌北沉默片刻:“我知道,但我總感覺……會有其他的解決辦法。”
阮項暉無聲地嘆息,他轉頭去整理書架上的資料,就在阮陌北以為對話就這樣結束時,阮項暉從角落裡抽出了一本書。
“從舊地時代起,人們就相信月亮擁有神奇的力量,它牽動潮汐,用盈虧影響著占卜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