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法控制地落了下去。
等到終於再度睜開雙眼,身邊已然空無一人。
阮陌北伸手摸了摸,床鋪上的溫度還未徹底散去,賀松明剛離開沒多久。
阮陌北迅速起來,他在房子裡找了一圈,沒能找到賀松明的蹤影,賀松明這兩天最常穿的風衣不在衣帽架上,鞋子也少了一雙。
他出門了?阮陌北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
又忍不住想到了賀松明身上經常出現的血腥味道。
阮陌北迴到臥室,穿好衣服,把手槍檢查好,口袋裡帶上辣椒噴霧,同樣也離開了房子。
乘車來到城市,阮陌北找了一家較為偏僻的酒吧,等待深夜的降臨。
如果賀松明沒說謊,未在他的項圈中安裝定位裝置,一時半會兒應該找不到他在哪裡。
既然賀松明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告訴他自己究竟在做甚麼,那就讓他來自行探究吧。
阮陌北要了一杯清酒,拒絕了三四個想要過來搭訕的人,孤獨等待到了凌晨一點半。
他脖子上的項圈原本是歸屬權的宣誓,卻被不少人誤以為某種情趣,不斷地靠近。
又一次回絕端著酒過來的陌生人,阮陌北立起衣領,付錢離開了酒吧。
他不像狼人,能夠透過味道追蹤賀松明的行跡,也沒再賀松明身上安裝定位裝置,真要找起來很不容易。
阮陌北總覺得賀松明其實在偷偷地調查這一串的連環命案,知曉其中的一些貓膩,才反覆強調不允許自己參與其中。
如果真是這樣了,今晚又會有一個人死去,說不定賀松明會出現在現場。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已經有三天沒聽到過新案件的報道。
今天是個月圓之夜,月亮高懸在夜空之上,澄澈而明亮。
阮陌北抬頭望著月亮,心中隱有不安。
仔細想來,每一次在小世界裡發生重要事情的時候,都會有這樣一輪月亮。
它代表了甚麼?
不知不覺間,阮陌北又來到了他們上學時的地方,學校的門緊緊關閉,保衛室也鎖著。周圍賓館的燈牌仍然亮著,但開著燈的窗戶變得很少,命案的發生嚴重影響了賓館的生意。
街道上空無一人,人們都沉睡在美夢中,附近居民樓裡只有寥寥幾扇窗戶還亮著。
阮陌北一路行走到堤壩那邊,草地不知道換過幾茬,月亮倒影在水面上,風吹過後流淌成支離破碎的一塊塊。
清掃機器人正在打掃衛生,十五年前的賀松明也是在這樣的深夜裡,發現了他藏在長椅下的包裹嗎?
阮陌北在路燈下站了會兒,夜色格外寂靜,只有無人駕駛的計程車時不時試過發出的聲響。
突然間,他在街角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身影。
身著黑風衣的修長身影,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小巷子裡。
賀松明?!
認出他只需要一眼,阮陌北精神一振,沒想到竟然這樣湊巧地找到了對方。
賀松明沒發現他,看對方的匆匆行色,大概在追蹤甚麼人。
阮陌北立刻跟了上去,他腳步相當輕盈,連自己都未曾發現,正無意識地躲避著監控攝像頭,完美經過每一處監控死角。
他來到了小巷中,賀松明的身影消失不見。
曾經他跟賀松明許多次透過小巷,從學校來到堤壩觀景臺,而他在十五年後回到芮茲星的第一件事,也是來到這邊懷念當年。
卻被埋伏其中的血族獵手抓走。
阮陌北伸手摸向身後,將槍穩穩握在手中。
他一步步走向小巷深處,當年的鐵絲網已經被拆除,也不再堆放著許多妨礙行走的廢棄紙箱。
只回蕩著他自己的腳步聲。
臭氣隱約被風帶到鼻畔的瞬間,阮陌北猛然回過頭,開了第一槍。
砰——!
伴隨著撕裂夜色的槍響
,豬人肩頭猛然湧出漆黑的膿液,滔天臭氣隨之彌散開來,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
它仍然是上個世界裡的那一身黑西裝,醜陋的豬腦袋上鬃毛整齊地梳著。
豬人低頭看了眼肩頭上正不斷流出膿液的傷口,似毫不在乎,對阮陌北緩緩咧出一個心驚的笑容。
“又見面了。”
阮陌北沒說話,他屏息凝神,舉槍直直對著豬人。
膿液滴落在地上,發出刺啦聲響,白色的霧氣伴隨臭氣冒出,迅速腐蝕著地面。
但豬人的傷口正在癒合,如果不是西裝上的圓形破口,半邊身子上的汙跡和腳邊已然斑駁坑窪的地面,簡直就像沒受過傷。
“我還在想怎麼才能把你引出來,沒想到你自己找上門來了。”
豬人邁開步子,閒庭信步般向著阮陌北靠近,他甩了下胳膊,一條袖刃從袖口裡刺出,刀鋒反射著冷冷的金屬光澤,它曾經剖開許多人類的胸膛和肚子,切割著柔軟的臟器。
阮陌北又開了一槍,豬人連閃躲的動作都沒做,子彈準確擊中了它的臉,轉瞬間那張可憎的豬臉就變成了一灘血肉模糊,子彈甚至從他後腦穿過。
粘稠的黑液湧出來,但豬人前進的步伐甚至未曾因此停頓片刻,他仍然一步步地,向著阮陌北靠近。
“你確實給我造成了一點麻煩。好在這是最後一次了。”
……最後一次?
刀刃刺向胸膛的那刻,阮陌北清楚看到它在空中劃過的軌跡,甚至知曉該如果做出反應才能完美躲開。
但他完全動不了。
就像第一次遇見豬人時一般,彷彿又無形的屏障禁錮著他,讓他根本無法掙扎。
他的雙手雙腳,頭顱肩膀,全都被甚麼東西緊緊捆綁著。
死亡的到來,只是一瞬間的事。
鮮血從破裂的心臟中噴出,阮陌北卻連抬手捂住胸口都做不到,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聽到了身體砸在地面的沉重聲響。
豬人冷笑一聲,甩甩刀刃上的血,轉身離開了。
所謂被吸乾的血液,切除的臟器,只不過是為了吸引真正獵物的誘餌罷了。
阮陌北仰面躺在地上,視野逐漸變得模糊,隨後,他被一雙手抱起,靠在懷中。
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焦急的,絕望的,歇斯底里的。
阮陌北勉強認出那是賀松明。
血族用力咬在他脖頸上,試圖用唾液中的治癒因子延緩他死亡的步伐。
時至今日,阮陌北竟然在賀松明的身上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溫暖,可血族的體溫,明明比人類低上許多。
賀松明的嘴型不斷變化,似乎在嘶吼。
冰冷的液體不斷地滴在他臉上,阮陌北費力地眨眨眼,終於聽到了對方究竟在嘶吼些甚麼。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甚麼!你知道的!你明明從來沒有忘記過!”
他的……名字?
從來沒有忘記過的?
雲層移動,月亮從小巷中露出,碩大的,滾圓的,皎潔的,冰冷的,同樣也是沉默地,注視著他。
驅散陰影的小夜燈,賦予狼人力量的源泉,金色的冰冷眼睛。
【你知道我的枷在哪兒嗎?】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