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只豬人曾經在這裡停留,方向沒錯。”
“那就太好了。”阮陌北鬆了口氣,在賀松明看不見的地方,他用力按了按胸口,忍過最強烈的那一波疼痛,才繼續道:“那就繼續追蹤吧。”
陰天還會持續一段時間,太陽能板無法使用,天色暗了下去,賀松明重新給車子填充了能量石,他上了車,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了些。
興許是失去朗基努斯的詛咒,這些天主人都不太舒服,雖然主人在盡力掩飾,但呼吸頻率突然的紊亂,悄然握緊的拳頭,還有莫名恍惚的精神狀態,都清楚告訴敏銳的狼人,他到底正在經歷甚麼。
一想到未來這些症狀可能愈演愈烈,賀松明簡直恨不得現在就追到豬人面前,把聖槍奪回來,再一槍把它戳死。
狼人重新上車,阮陌北已經躺下了,眉峰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地皺著。
賀松明伸出手,輕輕抹平緊皺的眉頭:“先生,您不舒服嗎?”
“沒有,就是有點累。”阮陌北抓住他的手,賀松明的體溫要稍微高於人類,往常他會覺得有點燙,但現在,這溫度對他來說很暖和。
賀松明在他旁邊躺下,尾巴搭在腰間,末梢輕輕碰到阮陌北另一隻手的指尖:“如果先生不舒服,一定要給我說。”
阮陌北伸手,輕輕抓住他尾巴,仍舊雲淡風輕:“嗯,會的。”
騙子。狼人突然覺得胸中好像堵著一口氣,別以為他沒發現醫藥箱深處不斷減少的止痛片,都已經到了要靠藥物緩解的地步了,竟然還不願告訴他。
在主人眼裡,自己究竟算甚麼?
主人對他很好,從將他買下的那刻起,就完全沒有把他當做奴隸對待,他們兩個整日同床共枕,除了沒做到最後一步外,親密的簡直如同一對伴侶。他們坐在一起打牌,在手環上看節目,聊天說話,都更像朋友,甚至說……戀人。
是為了不讓他擔心嗎?可越是這樣,他越擔心啊。
如果不戳破,主人會一直隱瞞到無法忍受的那天吧。
阮陌北閉著眼睛,未曾察覺狼人眼中的掙扎,後枕部又傳來疼痛,並且擴大到了左邊腦袋。
阮陌北眉頭又忍不住擰起,他能輕易接受面板被劃破的尖銳疼痛,還在暮光星上他罹患霜凍,渾身開裂出一道道縫隙,也都默默受著。
如今卻感覺到難以忍受,彷彿整個腦袋都要炸開,有甚麼東西在頭顱裡面攪動。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必須挑破,幫助主人度過困境。
賀松明正要開口,突然間,車子猛然停住了。
狼人猛然坐起身:“誰!”
阮陌北抓住身旁的電棍,拇指按在開關上,強打起精神,時刻準備發動攻擊。
前方正站著一道人影,在黑暗中,不具有夜視能力的阮陌北只能看到輪廓,她是個女性獸人,頭頂上有兩隻挺立的三角耳朵。
一聲狼嚎從遠處遙遙傳來,相當清晰地迴響在耳中。
那是來自族群的呼喚。
賀松明渾身一僵,他看了阮陌北一眼,試探著開啟門,下到車外。
第80章 七隻狼
來自四周相當微弱的光線被獸瞳捕捉, 和人類截然不同的眼睛將收集到的光線反射出來,呈現出黃綠色的冷冷反光。
攔在車前的是個雌性獸人,她渾身髒兮兮的, 灰尾巴垂在身後, 夾雜著白毛, 頭髮和耳朵一樣是灰色,綁成粗粗一根麻花辮搭在肩頭。
她是一隻狼人。
賀松明戒備地看著她,這裡,到處都是其他狼的氣味。
黑暗中,數不清的眼睛正在凝視著他們。
女性獸人盯著他看了半晌, 突然扭頭, 對身後道:“嘿,這裡有一隻迷路的小傢伙。”
雄性狼人緩緩從她身後走出,他看起來有五十多歲,身形相當高大,甚至比賀松明都要強壯, 女性狼人在他面前顯得格外嬌小。他
一隻眼睛是瞎的, 一道猙獰的疤痕橫在上面, 因為失去了眼球, 左眼自動閉著。
狼人身上的氣味告訴賀松明,這傢伙曾經是一隻狼王, 他身上遍佈的陳年傷疤是戰鬥過的勳章,也許失去的那隻眼球, 也源自於某一次為了族群發起的戰鬥。
更多的狼人從四面八方的叢林裡走出,他們全都髒兮兮的, 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 沉默的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野性的光輝, 和賀松明截然不同。
“我不是小傢伙。”賀松明沉聲道,估量著如果眼前的狼群動手,他有多大的把握能保護好車裡的阮陌北。
答案是,幾乎沒有。
主人現在身體抱恙,就算他能搏命拖住三四隻狼人,剩下的狼人一擁而上,大概會把主人撕成碎片。
“反正你是隻在流浪的小傢伙,要知道,脫離了族群的獨狼是很難在叢林裡活下去的。”
女性狼人指了指車子:“就算你用了人類的東西也一樣,這些東西總有消耗殆盡的一天,如果去城市裡補給,你有可能會被一支從暗處射來的麻醉針擊中,成為市場上帶著項圈和鎖鏈的奴隸。”
賀松明渾身緊繃起來,她說得對,他是甚麼時候第一次成為奴隸的?賀松明已經記不太清了,那時候他大概才剛剛脫離幼年時期,就像她說的那樣,在叢林的邊界玩耍時被暗中射來的針放倒,開始了地獄般的生活。
“雖然現在外面的情況看起來還不錯,但人類的軍隊很快就會過來,把一切都鎮壓下去,繼續一隻狼流浪,你早晚會被——”
女性獸人說著,突然停頓下來,她用力抽了抽鼻子,皺起眉頭;“甚麼味道?”
賀松明的心跳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
阮陌北捂著嘴平躺在車內,賀松明脫下來的衣服將他整個人蓋住,之前他為了透氣將車窗開啟了一條小縫,就是這一條縫隙,讓吹進來吹出去的風將他身上的味道帶走了。
外面的話音隱隱約約傳來,內容聽不太清,突然停止的那刻,阮陌北意識到要出事了。
“你帶了一個人類?”
車窗驟然被狼爪扒住的時刻,阮陌北整個人坐起身,抄起電棍,對著那隻爪子來了一棍!
那隻扒住車窗的狼人抽搐著倒下的瞬間,賀松明猛然撲向眼前的雌性狼人,迎接他的,是獨眼狼王冷酷的一爪。
賀松明側身躲過,兩隻狼轉瞬戰鬥在一起,獨眼狼王雖然年紀大了,體能和力量都遠不如正值青年時期的賀松明,但他豐富的戰鬥技巧遠非被當做奴隸和僕役的賀松明能夠比擬的。
纏鬥之中,賀松明忍不住回頭看向車子,臉頰立刻被利爪劃破一道深刻的傷口。
“在戰鬥中分心是最愚蠢的做法,為了一個人類分心,你已經沒救了。”
又是一爪撕裂了腹側的皮肉,賀松明吃痛,不得已打起十二分專注對付獨眼老狼王。
必須要速戰速決!
阮陌北猛地按下按鈕,車窗徹底關閉,免除了被生生扒開的危險,數不清的狼爪接二連三落在玻璃上,沉悶的巨大聲響彷彿要把腦子震開,還好這輛車的所有窗戶都用最結實的防彈材料製作,一時半會兒不會被暴力破開。
車身猛然向下一沉,有一隻狼跳上了車頂,爪子刮擦車頂發出牙酸的尖銳聲響,似乎想要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