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阮陌北邁步走向主堡,狼人趕忙跟上,聽到前方傳來懶散的話音:“對了,你還沒有名字吧。”
“回老爺,是的。”
“那以後你就叫賀松明好了。”阮陌北目視前方,頭也不回地淡淡道,“改天我會教你這三個字怎麼寫,先吃飯吧。”
賀松明。狼人默默重複了幾遍,很熟悉的名字,彷彿他已經用過很久了。
他從前每經手一個主人,都會有一個新的名字,等到他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送回奴隸老闆的手中,原來的名字就會作廢。
有時候他自己都沒熟悉,就要面對新的主人和新的名字。
現在這個名字,會跟隨他多久呢?
阮陌北可不知道賀松明默默想了那麼多,他回屋換了身衣服,原來的那一身滿是火藥味。
晚飯相當豐盛,管家在一旁向他說著明天的行程,阮陌北默默聽著,明天他要見一些貴族,有零散的記憶幫忙,應該不會出太大的差錯。
阮陌北其實想要更多的空閒時間,去教賀松明一些東西,從那種黑市出來的奴隸,應該連最基本的教育都沒受過,更別提識字了。
他至少要教會賀松明他的名字怎麼寫。
他看了眼低垂著眼等在身後的賀松明,上個世界結束時對方的話語,讓他以為這一次雙方都會帶著記憶,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賀松明不認識他,是真正站在奴隸的角度,把他當做主人看待。
難道記憶要一點點的啟用?上個世界的賀松明,好像也並非一開始就擁有全部記憶。
阮陌北並不著急,他早就習慣了從陌生人開始一步步靠近,不在乎再來一次了。
用過晚餐,阮陌北上樓去到書房,他畢竟是一方星球的話事人,每天都有不少的公務要處理。
有記憶幫忙,不太困難,就是事情稍微有點多,等到全部看完,已經將近十一點了。
最後一份是巡查隊發來的,阮陌北早上給他們發過訊息後,下午他們就突擊檢查了西城的奴隸市場,將那些非法販賣的老闆抓了起來。
果然如阮陌北所料,所有的奴隸都沒有正規的身份證明,不知道是他們從哪裡拐來的。
這個城主說實話做得確實不錯,不過因為平時事物太多,有很多看不到的陰暗角落,看來以後要擴大“微服私訪”的範圍了。
很多事情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查處了一個黑市,還會有許多個黑市出現,只要需求一天不斷,就一天不會消失。
把想要幫他脫衣服的女僕請出浴室,洗過澡,阮陌北迴到房間,打算睡覺。
這一天早上去尋訪找到了賀松明,下午在靶場練槍,晚上處理公務,無論身心都很疲憊,阮陌北揉了揉額角,躺在床上。
床單已經被他吩咐換成棉布的了,被子裡溫度正好,很舒服,他一伸手,突然間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他愣了下,一把將被子掀開。
那隻虎斑貓小姑娘正趴在他被子裡,阮陌北剛剛摸到的毛茸茸是她耳朵。
阮陌北終於明白被窩裡為何暖和得恰到好處了。
被子被突然掀開,兩個同樣驚恐的人面面相覷,半晌後,小姑娘帶著哭腔,小聲問道:“老、老爺,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她穿著睡裙,無處安放的尾巴暴露了緊張情緒,顯然要做的工作不止單純的暖床。
阮陌北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很暖和,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睡就行。”
“可、可是……”
“沒關係,我真的沒生氣,也沒有哪裡不滿意的。”阮陌北伸手抓住她手腕,儘量溫柔地將她請到床下,還給她整理好睡裙的裙襬,“乖,回去吧,給其他人說,以後不用再給我暖床了。”
小姑娘抽抽搭搭地走了,堅定地以為自己是哪裡沒做好,惹得阮陌北生氣了。
阮陌北坐在床上,用力搓了搓臉。
那可是貓娘啊!不說是男人了,不會有人類不喜歡貓耳少女吧,不會吧不會吧!
但是他心裡已經裝著賀松明了,對方就算再可愛,也和他沒有一毛錢關係。
阮陌北躺進被子裡,他還沒能安生一會兒,就聽到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又怎麼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老爺。”
賀松明悄聲走了進來,他赤著腳,身著單衣,顯然剛被人從被窩裡拽起來。
狼人到了床邊,跪在地毯上,他望著床上滿臉震驚的阮陌北,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反著光,輕聲道:
“我來陪您睡。”
第76章 三隻狼
“我不需要陪著睡。”
阮陌北盯著床邊的灰狼, 渾身都緊繃起來。
賀松明背靠著窗戶,月光在他身上鍍上淡淡的銀芒,留出一層剪影, 他毛茸茸的狼耳朵立在頭頂, 看起來同樣緊張。
上個世界最後夢境裡的記憶還無比清晰,阮陌北不想和賀松明躺在一場床上睡嗎?當然想啊, 只是賀松明現在還沒有記憶,他害怕這樣發展下去, 這個世界的兩人關係會變得畸形。
畢竟一貫只用女僕的城主突然從黑市裡帶回了一隻雄性獸人, 把公狼洗洗乾淨,在來的第一天晚上就睡到一張床上, 怎麼看都是他居心不良吧。
“尤娜叫你過來的?”
尤娜是那隻剛剛離開的虎斑貓的名字, 賀松明沉默地點點頭。
今天他被安排了新的臥室,房間不大但很乾淨,他從來沒住過這麼好的房間。
狼人換上放在一邊的簡單棉質睡衣,躺在床上,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好像就這樣得到了安穩的生活。
尤娜哭哭啼啼敲響他臥室門的時候,賀松明還嚇了一跳, 對方斷斷續續說完,抓住他的手:
“老爺大概是討厭我們了,城堡裡之前從來沒有過男僕能在他身邊,既然老爺那麼喜歡你, 你能不能……能不能去陪著老爺?”
於是他過來了。
賀松明知曉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甚麼,做好了一切準備,流連於黑市中的客人不乏權貴, 大多都有特殊愛好, 所有奴隸都知道自己逃脫不了被當做床伴的命運, 隨之而來的可能是虐待、鞭打、器械和持續許多個日夜的折騰。
他之前從未做過那樣的事情,不知道會不會過於愚笨,讓老爺不滿。
只是老爺為甚麼看上去沒有那個意思?是他哪裡沒做好嗎?
灰狼有些疑惑,阮陌北的拒絕讓他感到些許不妙,他鼓起勇氣,低下頭,毛茸茸的腦袋輕輕放在了阮陌北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
阮陌北的手動了下,似乎反射性地想要抽走。
灰狼提心吊膽地等待著,接下來要迎接的,可能是喜怒無常的一巴掌,或者兩根伸進嘴巴里的手指。
阮陌北抬起手的那刻,他閉上眼睛。
那雙手卻放在了他的狼耳朵上,手指反覆攆著耳尖那一撮白色的毛,新主人像撫摸小動物一樣輕輕摸了摸,聲音無奈。
“我真的不用,今天很累,明天還要見人,你回去吧。”
賀松明之前從未被輕柔撫摸過,他是大型猛獸類的獸人,皮糙肉厚,面對的從來都是粗暴的打罵,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