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當做了個另一方主角是賀松明的春夢好了。
反正……這種夢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
從夢中再度甦醒的那刻,阮陌北腦子昏昏沉沉,他的衣服全都好好穿在身上,但夢境裡發生的一切,明明白白存在於他的腦海中。
還好夢境裡的化作邪神的賀松明不會追著他出來。
他正躺在領班的床上,鼻畔還全都是熟悉的氣息,大概也因為這點,才會夢到……那樣的事情吧。
阮陌北慢慢平復著心情,智慧手環螢幕亮起,提醒他——在這段荒誕不經的夢中,他沉浸了整整一天。
這是第七天的凌晨四點半。
再過一個小時,天就會亮起,暫別了一週的太陽會重新從地平線上升起。
阮陌北掀開被子,下了床,雙腳觸碰到地毯,不同於夢境中的痠軟無力,現實中的他,好得很。
手臂也沒有因為長時間舉在頭頂發麻,阮陌北床上外套,發現藤蔓不知何時已經從窗縫中擠了進來,悄然蔓延至了整個房間。
雨還在下,不知道天亮的時候會不會停,阮陌北喝了杯水,走出房間。
走廊已經爬滿了藤蔓,這些殺死了許多人的植物安靜地趴在地毯和牆壁上,將壁燈纏住。
阮陌北不覺得害怕,如果這些藤蔓真受賀松明的控制,就必然不會傷害自己。
地毯上印著一行腳印,成年男人,皮鞋,熒綠色,呈現在阮陌北的靈視之中,彷彿會發出軟牛皮底的熟悉腳步聲。
他跟隨腳印一路下了樓,樓梯扶手也全都被藤蔓佔領,一樓的大廳更是重災區,如同莊園已經廢棄了許久,被肆意生長的植物佔領。
大廳地上有一些泥水,興許是藤蔓爬入的時候帶進來的,阮陌北跨過小水窪,一路到了他從未來過的地方,隱蔽的側廊上有一道窄窄的門,能夠徑直通往中央的庭院。
玻璃門上全是雨痕,上面還有熒光綠色的掌印,阮陌北把手輕輕印在上面,稍微一用力,就把門推開了。
雨幕織成透明的簾子,在庭院的中央,木槿樹沉默生長著,隱藏在綠葉中的花朵被雨水盡數打落,漂浮在泥水中,鮮紅染上了骯髒。
在樹下,站著一道人影,他沒有撐傘,就這樣安靜地站立著,彷彿在等待著誰。
阮陌北邁開步子,朝他走了過去。
雨幾乎瞬間打溼了外套和頭髮,順著髮梢流過臉頰,很冷,就像被潭水浸沒。
他走到樹下,賀松明的身邊,輕聲道:“我回來了。”
賀松明又換上他的領班制服,白襯衣,黑西裝,軟皮鞋,白手套,他輕輕應了聲,抬起手,撫摸在阮陌北的臉頰上:
“我終於等到你了。”
他握住阮陌北的一隻手,將甚麼東西放進了掌心。
阮陌北低頭,那是一枚……已然黯淡的鱗片。
曾經這片鱗緊緊地貼在他胸口上。
“原本還有另一枚,被凱瑟琳磨成了粉末裝進小瓶子裡,她離開後,把瓶子留在了噴泉裡。”
“兩年前那個女孩拾起瓶子的時候,我靈魂的另一半徹底失去了控制。”
“我殺了她。”
阮陌北默默聽著,賀松明琥珀色的眼眸在雨夜裡更加幽深,它現在完全像一個真真正正的人類了,在自己離開後,它在暗中觀察了其他人類多久,才最終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千言萬語最終匯聚成一句:“對不起。”
“沒有甚麼好對不起的。”賀松明聲音很輕,“安賽爾公司的高層已經全都死了,神殿不會再被破壞,我另一半的靈魂,也已經從混亂無度中恢復,現在,我不會再任由人類繼續對我的破壞了。”
阮陌北輕輕應了聲,他握著賀松明的手,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一次,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我老死,我不會再讓你那樣孤獨了。”
賀松明
卻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行,你不能在這裡停下,還有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你。”
甚麼?阮陌北茫然地看向他,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跟賀松明在暮光星度過一輩子的打算,等自己自然死掉,再回到空間繼續靈魂碎片的收集,也耽誤不了太多事情吧。
幾個世界下來,他從未和賀松明一起感受過未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賀松明為甚麼要拒絕?
賀松明笑了:“我在等你,真正醒來的那刻。”
真正醒來?
需要被喚醒的,難道不是賀松明嗎?
他在高速路上出了車禍,現在正躺在病床上,只有集齊所有的靈魂碎片,將他丟失的記憶找回來,才能將賀松明喚醒。
阮陌北想不明白,這時候,另一件事浮現在他心中。
“莉莉和喬納森呢?”
賀松明殺掉了安賽爾公司的人,作為他們兩個的復仇,可莉莉和喬納森從未的罪過他們,現在卻不見了,他們去哪兒了?
“他們從來都不在這裡,正如我們一樣,從來不應該在這裡,也絕不能在這裡停下。”
賀松明伸出手,輕輕在阮陌北額頭上一點,翠綠色的光芒從他指尖冒出,無數回憶的畫面,浮現在阮陌北眼前——
“我一直都在很負責地完成工作。”
燈漸次亮起,燈泡照亮蘑菇形狀的燈罩,像是一隻只睜開的金色眼睛。
紅髮姑娘和他並肩坐在長椅上,笑了一聲:“是嗎?包括滿足它的感情需求?”
“我沒有。”他下意識道。
“別急著否認。”她伸出手,將他的衣領立起來,遮住頸間露出的紅痕,“可不要讓教授看到這個啊。”
……
審訊室中間的透明玻璃隔板上有一個沒被擦乾淨的指紋,他盯著那道痕跡看了許久,直到揚聲器中傳來聲音:
“阮陌北,你有在聽我們說話嗎?”
他回過神來,看向更遠處,隔板另一端的兩人:“抱歉,我沒聽清,能請您再說一遍嗎?”
刺拉拉的電流音從揚聲器裡傳出,阮陌北只能看到對面兩人張合的嘴巴,所有的聲音都被電流吞沒。
真是的,又在搗亂了。
……
“以後不許再幹擾我,不管是任何形式,都不允許。”他站在房間裡,自上而下的看著坐在床邊的身影,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冷酷:
“如果你再這樣,下一次我不會來了。”
【你在威脅我?】
“是的。”
身影沉默半晌,把臉扭到一邊,不服氣的樣子。
他轉過身,就要離開這裡。
手指碰到指紋鎖的前一秒,小小的聲音就像預料中一樣,從他心底裡響起:
【……對不起。】
是賀松明的聲音。
綠色的光芒消失在阮陌北額頭中,他怔怔地看著那些回憶,他的,還有賀松明的回憶。
但是被一點點補全的,好像並不是賀松明。
“你所經歷的每一次死亡,每一處痛苦,我都盡數記得,我會讓那些人……百倍償還。”
雨聲嘩嘩,藤蔓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刺進胸膛的那一秒,疼痛卻不曾傳來。
阮陌北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