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個多月的星靈。
那現在正睡在另一張床上的賀松明呢?
他也會是星靈的化身嗎?星靈的本源存在於海底神殿中,會不會在神殿遭受破壞後,本源一分為二,代表著本能和殘酷的那一部分成為了夢境中底下空腔裡的邪神,瘋狂追求著繁衍的本能,而另一部分,變成了莊園裡的領班賀松明?
那……他們之前曾經一同經歷的回憶,是不是也在這個賀松明的腦海中?
但賀松明一直沒有告訴他,為甚麼呢?
如果記憶還存在,在認出自己後,賀松明沒必要裝的和一個陌生人一樣吧。
阮陌北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昨天桂露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有人在為你復仇。
阮陌北深吸口氣,他悄無聲息地走到賀松明床前,側身坐在他床邊。
他緊緊盯著賀松明,期盼能看到些甚麼非同尋常的東西,比如說……靈視中的痕跡。
但甚麼都沒有。
阮陌北有些失望,賀松明的面容仍然是他最熟悉的樣子,他在冰河時代裡看過對方少年時不安分的睡顏,在熱帶叢林的洞穴裡見過他最純真的樣子,也在核心空間中領略過絕對的理性之光。
但是……卻有一點說不上來的不同。
阮陌北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因為他的心境變了,畢竟現在的賀松明對他來說,已經不再是個單純的好友了。
再看下去可能會出事,阮陌北站起身,走到門口,他想出去透透氣,悶在屋子裡一整天,除了睡覺就是吃東西,再好端端的人都會頭暈腦脹。
但自己一個人出去……會不會有甚麼危險?
阮陌北迴頭看向賀松明,對方睡得正沉,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鞋帶開了,阮陌北蹲下身,繫上鞋帶。
站起來的那一刻,在門把的某一個角落,他看到了一個淡淡的綠色痕跡。
痕跡的角度相當刁鑽,以正常的站立角度根本不可能發現,如果不是阮陌北在門邊綁了鞋帶,也不會看到。
他半蹲著,仔細觀察痕跡,這是一個……指紋。
是開門時會留下的,拇指的指紋。
會被靈視看到的生物曾經從裡面開啟過這扇門,阮陌北皺起眉頭,至始至終,在醫生死後,來到他們這間房的,就只有他和賀松明。
指紋會是賀松明留下的嗎?
剛開始的時候賀松明一直帶著白手套,不可能會留下指紋,後來他擺脫了手套,自己也沒從其他哪個地方發現過類似的痕跡。
這個孤零零留在視線死角的指紋,是賀松明忘記清理了嗎?
阮陌北心中關於莊園中一切的猜測愈發篤定,假設賀松明真的是星靈的化身,那些藤蔓的出現,莊園裡突然變化的景象就都很好解釋了——星靈能夠掌控這顆星球上的一切。
如果這是這樣,他獨自出去,不可能會遭到意外。
賀松明不會傷害他,至少,這個現在正睡在床上的領班賀松明,不會傷害他。
就像桂露所說,賀松明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復仇。
阮陌北輕輕按下門把手,走出房門。
雨聲瞬間大了起來,相比起房間裡的溫暖,外邊有點冷,還好出來時裹了一件外套。
阮陌北將拉鍊拉上,縮了縮脖子,主樓的二層走廊是封閉的,其他房間的門也都緊緊關著,現在正是凌晨五點多,除了他,應該還沒人在醒著吧。
復古造型的壁燈亮著,照亮鋪著天鵝絨地毯的走廊,秘書房間門口的血跡消失了,只有附近地毯因為吸收了鮮血呈現出格外不同的深色。
大概是賀松明在他睡著的時候清理過,畢竟一灘乾涸的血跡留在門縫和地板上,總會讓人心生恐懼。
腳步被地毯吸收,只剩下沉悶的輕微聲響,阮陌北一路到了西區。
這裡是工作人員居住的地方,往常那扇連通兩個區域的門
都鎖著,現在不知怎麼,阮陌北輕輕一推,就推開了。
他走了進去,在工作人員憑空消失,賀松明又跟他住在一起後,西區的燈被全部關上。
阮陌北摸索著找到牆上的開關,將壁燈開啟,陌生的區域被照亮,他從未來過這裡,就連最開始尋找李主管的時候,也不在負責這一區域的隊伍中。
莊園整體採取對稱結構,於是西區和東區的樣子完全相同。
風掠過長廊,雨被吹得傾斜,打溼了地毯。
阮陌北站在欄杆旁,望著下方被建築從四周圍起的中庭。
木槿樹正在雨幕中搖晃著,曾經隱藏在繁茂綠葉中的花朵被打落一地,成為泥淖中的鮮紅。
好可惜,這段時間自己一直在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奔波,都沒怎麼好好欣賞這棵在夜間才會綻放的花樹。
阮陌北趴在欄杆上,靜靜望著下方庭院,他腦子裡有很多東西,又好像甚麼都沒想,嘩嘩的雨聲單調環繞著他,風吹過面板,帶著潮氣。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獨自一人安靜思考的時候了。
第72章 第五夜
夢中他代替年輕的姑娘坐上竹筏, 成為邪神的祭品,而現實裡安賽爾公司的眾人用一場陰謀,把他引來這裡, 想要藉著莊園的傳說讓他消無聲息的死去, 又何嘗不是一場獻祭。
在夢境和現實中不斷交錯遊蕩的他, 兩個截然不同的賀松明, 兩種方式不同的獻祭,兩個不同身份的凱瑟琳·桑切斯, 遙遙呼應著。
天空一直晦暗不明,濃重的陰雲遮蔽了月亮, 陽光要再等兩天才會重新降臨。
不知過了多久, 阮陌北深吸口氣,猛地打了個噴嚏。
凍著了嗎……他揉著鼻子, 斂緊外套, 這也有點太脆了吧。
莊園的排水系統做得非常好,雨下了一天一夜, 又是那樣大,庭院裡都沒怎麼積水,也讓阮陌北心中關於木槿樹會不會被澆壞的擔憂少了許多。
不知不覺間已經在欄杆邊站了兩個多小時, 阮陌北鞋子都被潲進來的雨水打溼, 他後退了兩步, 縱然穿了外套也感覺稍微有點冷,打算回去喝口水。
輸入密碼,儘量輕地推開門, 阮陌北側身進去, 發現賀松明已經醒了。
對方正坐在床邊, 一抬頭, 兩人的眼神就對了個正著。
“你去哪兒了?”賀松明問,眉頭微微皺著。
阮陌北突然感覺對方好像等待在家中滿心怨氣的妻子,正在盤問他這個夜不歸宿的丈夫。
這樣的等待,似乎曾經發生過許多次。
“到走廊上站了站,中庭的木槿花被雨打掉了好多,好可惜。”
“沒遇見甚麼奇怪的事情嗎?”
“沒,挺安全的。”
賀松明裝得還蠻像的,要不是知道那些鬼現象都是他搞出來的,阮陌北簡直都要相信了。
“那就好。”賀松明點點頭,他看著阮陌北倒了杯水喝下去,問,“餓了嗎?要不要下樓吃飯?”
“稍微去吃點吧。”
阮陌北和賀松明一同出了門,至於那些想害他的人阮陌北也懶得管了,愛吃不吃,他們就算死了也跟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兩人在廚房稍微弄了點吃的,通訊和交通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