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謝謝你如此坦誠,讓我不至於永遠地矇在鼓裡。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八個字成為最真實的寫照,阮陌北從未料到,自己竟然會如此熟悉這種感覺,就好像……他曾經歷過另一件相同的事情。
心口抽抽的疼。
阮陌北怎麼都想不起來到底發生過甚麼,就像他不知面容的父親,他面對鮮血的坦然和淡定,他百發百中的槍法,真實存在著,卻消失在了他的記憶中。
走出門的那刻,桂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有人在為你復仇,阮陌北。”
阮陌北腳步頓了下,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房間。
阮陌北剛剛昏迷了不短時間,現在將近十二點,又省了一頓早飯。
他們四個去到樓下餐廳,弄了點東西吃,之後桂露獨自下來,和他們一起做飯。
阮陌北對她不存在多少的仇恨情緒,事實上,桂露作為安賽爾公司一行中唯一對他不錯的人,到底誰用了真心,阮陌北都能感覺到。
見阮陌北面色如常,莉莉和喬納森也不好說甚麼,如今這種情況,內耗只會加快全滅的速度。
阮陌北洗著菜,忍不住看向賀松明,男人穿著他的衣服,正在處理凍肉,神情認真,鋒利的剔骨刀握在他修長的手中,流露出某種非同尋常的美感。
桂露最後的話語彷彿還回蕩在他耳邊,就算她不說,阮陌北也有所察覺。
幽靈三番五次地降臨他身邊,卻沒有傷害他。反而是所有加害過他,以及想要加害他的人,都逃不掉,不得善終。
你在這其中,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夢境中的你,是否知曉這一切?現實和夢境中究竟有何種關聯?
阮陌北不知道,究竟到甚麼時候,賀松明才會撕下偽裝,用真實的身份面對他?
現在莊園裡就只剩下了十個人,心懷各異地吃過午飯,眾人紛紛上樓,阮陌北在賀松明的陪伴下去到三樓,他試著去推每一扇門,希望能再度去到那間教堂。
他想去再看一眼神龕上的天使雕像,頭頂長著雙角的,以祈禱姿勢收斂雙翼的天使。
可惜試了上百扇門都失敗了,阮陌北甚至還拉著賀松明去了東區和四樓,都沒能再度到達教堂。
教堂並不存在於莊園中,不然賀松明可以直接帶他過去,也不用這樣一扇一扇門的試驗了。
他有些遺憾:“回去吧。”
“好。”賀松明關上剛剛被阮陌北推開的房門,自從不再需要以領班的身份伺候客人了,他的話就變得很少很少,也就只有和阮陌北相處的時候,才說得多一些。
兩人回到房間,阮陌北先前從一樓吧檯裡順了兩瓶香檳,小酌過後打算躺一會兒,明明他不久之前才從昏迷中傳醒,現在吃了個飯,卻又困了。
他躺到床上,賀松明見狀,輕聲問道:“要休息嗎?”
“嗯,我稍微躺一會兒,最近有點容易犯困。”
賀松明關上燈,房間立刻黑了下去,生物鐘被欺騙,睏意一下子徹底上來了。
外面傳來啪嗒啪嗒的聲響,窗戶上出現雨痕,雨滴落在玻璃上,蜿蜒著留下一條彎彎曲曲的痕跡。
下雨了。
“能開窗戶嗎?”
賀松明站起身,將窗戶開啟一條縫,雨聲變得清晰,有頻率地拍打著窗戶,清涼的風湧進來,帶著溼潤的水汽和不遠處森林的味道。
有點像賀松明身上的味道。
月亮不見蹤影,阮陌北閉上眼睛,幾乎是在瞬間,就被拉入了荒誕夢境。
他睜開眼,仍然躺在那片石頭上,無論月亮再如何移動,從頂部灑下的月光都會將它照亮。
身上熒光晶體留下的塗鴉還在,阮陌北坐起身,聽到身後的聲音。
“你剛剛、去哪裡了?”
似乎太久沒有說過話,吐字生疏而模糊。
他回過頭,異色瞳眸的生物正默默注視著他,從背後伸出的觸手不見蹤影,但阮陌北知道,只要自己一有想要逃跑的意圖,它的後背就會裂開,數不清的觸手會將他牢牢抓住。
“我睡著了。”
“但是你的、靈魂、不在這裡。”
……靈魂?
確實,他在現實和夢境中交替醒來,在這裡沉睡現實甦醒的時候,靈魂應該處在莊園中的身體裡。
那眼前生物和領班賀松明之間,又有怎樣的關係?
“我也不知道。”阮陌北撒了謊,他伸手撈過掉在地上的白袍,過了這麼久,長袍已經幹了。
他看著賀松明的臉色,不放過任何能反應出對方情緒的微表情,慢慢地將長袍穿上。
還好,賀松明並未表達任何意見。
身上的藍色痕跡被遮住,把風擋住暖和許多,衣服起到的作用絕非僅此,也讓阮陌北有了更多底氣。
“你看起來很熟悉。”阮陌北輕聲道,“我們曾在哪裡見過嗎?”
“你是……我的。”賀松明還在適應如何發出聲音,他盯著阮陌北,猩紅眼眸中流露著無機質的冰冷殘忍,金色的另一隻眼卻似脈脈情深,“孩子,很多孩子,然後……吃掉。”
這是要讓他生下很多孩子,然後將他吃掉嗎?
阮陌北心中止不住酸澀,眼前被人們用活人獻祭的邪神……就是曾經和他相伴在暮光星上的星靈。
那位模樣和凱瑟琳·桑切斯相同的姑娘本應被獻祭,但中間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代替了那女孩,被推入河中。
阮陌北輕輕嘆了口氣,他大著膽子伸出手,輕輕碰在了賀松明臉頰金色的紋路上。
他不知道在自己因霜凍死去後,星靈經歷了怎樣的遭遇,才變成了如今神志不全的邪惡模樣。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喚醒對方的記憶。
指尖碰到面龐的瞬間,賀松明向後縮了下,閃躲的意圖相當明顯,它並不懼怕阮陌北,這個人類對他而言就是孵化後代的容器,以及一個味道不怎麼樣的食物,不存在任何威脅。
按照原本的計劃,它應該將卵注入人類身體中,讓他溫暖的身體將孩子們孵化,在人類產下孵出的孩子後,就可以將他撕碎,當做孩子們出生後的第一頓養料。
但看到這個人類在水中奮力掙扎的景象後,它沒有在第一時間行動,而是將他鬆開,任憑他逃出水面,來到了岸邊。
人類靠著石頭睡著了,它來到他身邊,脫下礙事的布料,用晶石在他身上塗滿痕跡。
它也不知道為甚麼要這樣做,那些紋路似乎帶著某種意義,冥冥之中出現在它腦海中,像是來自某個久遠時期的記憶。
模糊的畫面讓它煩躁不安,
它將剛剛甦醒的人類拉入懷中,就要繼續剛才未完成的事情,將卵放入他的身體,等待後代的孵化。
它咬在人類脖頸上,讓他無法掙脫,又不至於死去。
鮮血讓它更加狂躁,想要將一切撕裂,想要將一切毀滅,所有的東西,都不值得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冰涼的嘴唇碰到它,那個人類第一次做出了他無法理解的舉動,一瞬間,眼前浮現出藍色的熒光海浪,淺灰色的有兩隻小耳朵的毛絨生物,接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