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合一下吧。
鯨魚在水面附近進行著淺水區濾食,龐大的身體很快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賀松明牽著阮陌北的手,帶著他繼續向下,向著更深,更加神秘的海域游去。
有人魚帶領,他們下潛得很快,陽光被海水層層削減,視線逐漸昏暗下去,最終到了阮陌北無法清楚視物的地步。
似乎知曉阮陌北在黑暗中看不見東西,賀松明全程沒有鬆手,緊緊抓著他。
突然間,一點光亮出現在漆黑的海域中。
那是一個頭部生有小燈籠的魚類,長相相當猙獰,瑩瑩白光從燈籠中發出,照亮周圍的一小片區域,成為附近最亮眼的存在。
一些細小的海洋生物被光亮吸引,游到燈籠魚旁,被它大嘴一張,成為了口中餐。
“好吃,好好吃……”
魚鰾擠壓發出聲響,落入阮陌北耳中,成為了意義清晰的語言。
越來越多的熒光生物出現在附近,讓阮陌北得以視物,於是海底的瑰麗景象,也在他面前揭開了神秘面紗的一角。
數不清的珊瑚生正在海底,活著般隨海水輕輕飄動,死去珊瑚蟲留下樹枝狀的石灰質,紅色橙色粉色黑色……成為海底森林最美麗的部分,許許多多的生物附著其上。
大片的海草濃綠,是這片森林最主要的構成,一人一魚漂浮著,阮陌北對珊瑚群的興趣要遠高於單調的海草林,他游到一叢橙黃色的珊瑚旁,近距離地觀察。
聲音,很多的聲音,穿行在珊瑚中的魚類嬉戲著,發出歡快的響聲,棲息在沙子裡的螺,海星和海膽思維緩慢而沉悶。
每一種生物都有特定的嗓音,就像每個人的聲線都不一樣,阮陌北一時間分不清誰是誰,但這就足夠有趣了。
阮陌北沒有伸手摸,他在現實世界中瞭解過,貿然觸碰珊瑚容易過敏,而且有很多隱匿其中的生物會在靠近的一瞬間發起捕獵。
一切都在生物熒光下呈現出夢幻色澤,人魚安靜地漂浮在他身後,等待阮陌北探索這方未知的天地。
阮陌北撥動海水,輕巧地游到了一處石灰質形成的洞穴處,好奇地向內望去——
下一瞬,他被賀松明猛地拉開。
一條小型鯊魚竄出,朝著冒失的觀察者直挺挺衝來,人魚將阮陌北擁在懷中,伸手輕輕一揮,無形的水波擴散,直接將鯊魚抽打到一邊!
阮陌北嚇出了一身冷汗。
“好痛!我要殺了你!”
鯊魚吃痛發出嘶吼,翻滾了幾圈穩住身形,它兇猛的眼睛盯著賀松明,發現這條人魚相當強壯,不是它可以輕易挑釁攻擊的,只能打消了念頭,一甩尾巴,悻悻地離開了。
賀松明摸摸阮陌北腦袋,安撫小寵物的情緒,它再度牽起阮陌北的手,離開這片美麗卻暗藏殺機的區域,向著某個方向游去。
在海底,阮陌北已經徹底失去了方向感。他們遊過成片的海葵和海百合,遊過平坦的海灘和奇形怪狀的石堆。
他也逐漸適應了在水底活動的感覺,不得不說,甚至比陸地上還要自在,和在地面相比,水裡可是多了一條z軸,活動範圍更大了,也不存在太多難以逾越的障礙。
突然間,海水流動的方向發生了驟變,原本那股帶著暖意的溫和流水被另一股上升水流抵衝,洋流的影響消失不見。
阮陌北向下看去,一條大裂谷赫然出現,將平整的海底撕裂成兩半。
這麼大的海溝?光是遠遠看著,阮陌北就脊背發毛,森寒的水流從裂谷中湧出,擴散到四周。
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存在著甚麼,會不會有傳說中蟄伏在海底深處的恐懼怪物?
賀松明帶著阮陌北越過這條海溝,在遊至裂縫最中間的上方時,阮陌北清晰看到黑暗之中,正在蠕動的巨大身影。
……那裡面確實是有東西的。
沉悶的聲音自深淵底部傳來,只是一串模糊的音節,海
水似乎都因此震動起來,無數誤入附近的小魚被水流吸入,成為那隻生物的腹中餐。
賀松明的目標顯然不是那邊,帶著阮陌北迅速離開,經過海溝後,熟悉的洋流又回來了,帶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溫暖。
阮陌北四處張望,遠方隱約能看到赤紅色的裂痕,分佈在黑鐵一般的岩石上,附近的海水都在高溫之下呈現出扭曲,幾近沸騰。
海底岩漿嗎?是從海溝中流出來的?
人魚帶著他繼續前進,海底的大陸坡逐漸推高,磷蝦群經過旁邊,阮陌北清楚聽到了它們的聲音,結成一個團體。
只是不太明白到底說了甚麼。
從進入海底的那刻開始,阮陌北的耳邊就沒安靜過,各種生物透過自己獨特的方式發出響動,傳遞捕食,求偶,攻擊的種種訊號,化作阮陌北能夠聽懂的語言。
太神奇了……阮陌北不由得慶幸自己花費一百積分兌換了“語言天賦”,不然絕對會少很多樂趣。
果然貴的東西唯一的缺點就是貴。
前方地勢陡增,無數倒錐形的岩石從海底生長而出,頂端露出水面。
他們開始上浮,心口處的鱗片調節著水壓,防止阮陌北因上升過快產生動脈氣泡栓塞。周圍重新變得亮堂起來,陽光斜斜射入水面,又因海浪的波動呈現出夢幻一樣流淌質感。
冒出水面的那刻,阮陌北忍不住深吸口氣,頸側的鰓縫立刻閉合,叫人看不出任何異樣。
水面上波光粼粼,阮陌北眯起眼睛,適應著突然明亮的光線。
在他眼前,是一片群島,每一個都只有幾百平方米大小,但相互連線起來,就變成了海洋中央,世外桃源般的小陸地。
細草和灌木將群島染成綠色,它們看上去應該才從海底升上來不久,高大的裸子植物還沒來得及生長出來。
在賀松明的陪伴下,阮陌北游到島嶼邊,踩著海水和碎石,爬了上去。
重新踩上堅實的陸地,整個身體都彷彿因此沉穩起來,在海中活動縱然無拘無束,卻總會有種莫名的不安隱現。
雖然長出了鰓可以自由在海底活動,阮陌北還是更適應陸地上的生活。
腳底踩著柔軟細草,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阮陌北走到這座非常小非常小的島嶼中央,他用力踩了踩,這一塊海底生出的凸起,就像一顆金針菇,海底部位細長,露在水面的就只有小小的一個蘑菇蓋。
人魚趴在岸邊,看著阮陌北環視四周,水珠從它髮梢和麵龐滴落,流經胸口金色紋路的源泉,最後沒入海面。
魚尾在身後輕快地拍打著水面,發出聲音試圖吸引阮陌北的注意,但此時,人類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吸引了。
在旁邊的另一個小島上,似乎有一個被燒得焦黑的物件。
兩個島嶼之間的距離只有窄窄的一米,海水在其中飄蕩,阮陌北跳過去,走到焦黑物件旁邊,蹲下身。
那個甚麼東西外殼的一部分,經過大氣層的劇烈摩擦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阮陌北仍然從質感上辨認出,這是金屬。
它出現在這個連文明都不存在,更不可能有科技的世界。
它是膠囊飛船的一部分。
飛船就墜毀在這附近!
這個發現讓阮陌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