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 當政那麼多年, 就連她手底最親近的丞相都沒見過她發幾次火。
但離影這種不認國家的行為的確讓她生氣。
對於這一點離影也很無奈。
她也知道按道理自己不該出賣朝凰, 因為自己嚴格意義上來說的確屬於朝凰人。
但, 情不自禁,內心認同的還是大行。
骨子裡她始終覺得自己是大行人啊。
慕長離看透她的心思,冷哼一聲:“你不要以為自認為是大行國人就是大行國人。以前你是被誰害死的、又是被誰救的……我相信你還沒有忘記。”
離影全身一震。
慕長離看著她的臉色,一字一句續道:“不管你承不承認,你的命都是我們朝凰國救的, 你身體裡留的也是跟我相同的血。”
這確實無可辯駁。
離影的臉色越發蒼白了。
不管是誰,都不想被指為賣國求榮,哪怕是自己內心都不願承認。
謝長安這時已緩過神來,微微一笑:“民間有種說法,叫‘生恩不及養恩大,生娘不及養娘親’。普通百姓都知道的道理, 為何國主不明白?傲雪或許真的是朝凰國血脈,但卻是被你們朝凰遺棄的棄嬰。如果不是我們大行國人撫育,她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她叫了沈大人和沈夫人二十年爹孃。試問,誰才是她真正的親人呢?”
論嘴上功夫,謝長安就沒輸過。
慕長離一窒。
她自認武功、口才都算頂尖, 可如今在大行都敗下陣來。
莫名覺得有些窩火, 卻又因著藍瑾瑜的武功不敢發作, 只能一掌把宮殿打飛了一角。
“……”
眾人皆是無語。
謝長安輕咳一聲:“國主, 你打壞了我們的宮殿, 是要賠的。”
慕長離瞪著她。
謝長安面色不改,不疾不徐道:“打壞東西就要賠,難道你們朝凰沒有這種教養麼?我們大行可是有的。”
“哼!”慕長離殺氣爆漲,激dàng得衣衫飛揚,“我若不賠呢?你們誰能留得下我?”
她雖然打不過藍瑾瑜,但全身而退還是有把握的。
畢竟,藍瑾瑜並不能全力攔截她,還要顧及身邊人的安全。
這裡,除了藍瑾瑜之外,可沒有人會武功。離影要說起來倒是會武功,且武功極高,但已經等同於廢了,無法再用。除非她想立刻被反噬而死。
也就是說,藍瑾瑜要分心同時保護三個人。
在這種情況下,想攔下慕長離幾乎不可能。
謝長安雖然不懂其中武力值加減對比,但是卻清楚藍瑾瑜要分很大jīng力來保護自己,更何況還有趙語冰和離影兩個人。
所以,她只是坦然一笑:“國主想要離開,我們自然是留不住。不過關於賠償事宜,我國會跟你國jiāo涉。”
“……”
這下子輪到慕長離無語了。
跟朝凰國jiāo涉賠償事宜?
這也太扯了!
難道兩國外jiāo大臣要坐在一起討論“你們國君打壞了我家宮殿,要賠償翻修費用多少多少”……
慕長離光是腦補一下都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當然,國主也可以不賠。”而謝長安還在繼續,“那樣的話,就只能讓兩國在戰場上見真章了。”
“……”
慕長離已經完全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所以自己作為一個國君,要因為自己的隨手一拍給國家引來戰亂麼?
這不是真的!
然而,看眼前謝長安的表情,卻分明是認真的。
好吧,她現在很懷疑:這個謝長安是魔鬼麼?
而更可怕的是,自家皇妹居然還喜歡這種的“魔鬼”。唔,口味真重。
平心而論,第一眼看到謝長安的時候,她還是為皇妹的眼光喝彩的。
這謝長安的容貌是她平生僅見。
然而,這一刻的謝長安讓人沒有半點欣賞之心,只想bào走去撓牆。撓完牆再把眼前有著絕世容顏的臉給撓花。
這貨絕對有毒。
絕對的!
謝長安卻定定望著她,自信之情溢於言表。
的確,論國力論軍力,朝凰還不是大行的對手。
不管慕長離怎麼勵jīng圖治,朝凰依然不是大行這個泱泱大國的對手。
慕長離咬牙。
最終,從腰間掏出一個玉玦,丟給謝長安:“這個夠了。”
藍瑾瑜怕不安全,上前一步擋在謝長安身前,探手接過。
慕長離冷哼一聲,看了看不爭氣的妹妹:你看看你,杵在這gān嗎?人家恩愛著呢!
離影接收到她的眼神,也讀懂了個大概,低下頭去。
謝長安倒是沒注意到她們姐妹的眼神互動,而是認真看向這玉玦。
“行。值這個價。”
對於金玉古玩的鑑賞,她還是很有自信的。
“如此,我可以走了?”